“威廉先生， 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布朗頭髮梳得十分整齊，一身格子西服顯得略微有點花哨， 十分紳士的隔著桌子向另外一個白人道。“ 我想你需要一杯咖啡。”

　布朗打了個響指，立即有人端來兩杯熱騰騰的杯子，裡面散發著咖啡的香味。布朗用杓子調著裡面尚未化掉的糖。

　“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意大利人， 現在是聯合軍火公司的一名股東， 我的童年是一段充滿苦澀的記憶， 對於意大利在戰爭中的反覆，我感到十分羞愧。 不過做為一個正統的商人，我並不會因為這一絲愧疚心做出任何贖罪的舉動。”

　“是嗎，如果你只是一個正統的商人， 應該將利益放在第一位， 遙遠的意大利政府不守信用加入了協約國陣營， 這些就不必說了， 那麽布朗先生 ， 如果你能放了我， 我一定會給你豐厚的回報。” 威廉是德國潛伏在美國的間諜， 這次為了刺探聯合軍火公司的機密，出了點小岔子， 威廉開了輛小汽車， 一度和聯合軍火公司的人展開槍戰， 最終逃出追殺。 就在威廉自以為逃到安全地帶之後， 沒想到又被一個身手不錯的人堵住直接帶了回來，看上去不知道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總之是個黃皮膚的人就對了。

　“放了你不能得到太大的報酬。” 布朗搖頭，“ 或許黑豹， 以及美洲虎的核心技術才能換到我想要的財富。”

　“什麽? 黑豹和美洲虎的核心技術?” 布朗瞪大了眼睛， 他之所以潛入進聯合軍火公司，便是為了這兩樣家夥， 自從英法兩國有了這種鋼鐵怪物之後。在初期給德國部分戰線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殺傷力恐怖的重機槍打在上面毫無反應， 步槍就更別提了， 那些讓步兵視為死亡符號的鐵絲網對坦克來說，不比蜘蛛網強大多少。 直接一路橫衝直撞過來， 連壕溝都能直接開過去。 德的陣地在英法聯軍的趁勢猛攻下潰退了十多公裡。

　聯合軍火工司生產出坦克之後， 在美國聲名大噪。德國自然不可能收不到消息。一面自己加快研究的同時， 一面派代表過來洽談引進生產許可證的事。 在引進生產許可證談判失敗後，又動用了間諜的手段， 仍然以失敗而告終，不過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廢功夫， 自以為沒有希望的威廉沒想到布朗竟然會主動送上門來。

　“ 什麽條件?”

　“黑豹和美洲虎是聯合公司耗時兩年多， 經過無數次實驗才製造出來的， 到現在為止又差不多經過了近半年的生產改良。 技術已經逐漸成熟， 貴國現在才開始研製工作， 恐怕一時間也難以生產出足夠和黑豹以及美洲虎對抗的坦克。 2000萬美元， 我便將核心技術全部轉讓給貴國。 包括坦克發動機的技術， 貴國得到之後， 便可以立即從事生產工作。” 布朗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

　“2000萬美元， 只是生產技術? 這麽多錢都足夠製造兩艘半無畏艦了， 我方絕不可能同意。你還是開出一個合適的價格吧。” 威廉懊惱地道， 對方這簡直是癡心妄想。 沒有哪一項技術能值這個價的。

　“說實話，坦克技術自然不值這個價， 不過要看在什麽時候， 如果貴國不能在短時間內生產出足夠和黑豹，以及美洲虎對抗的坦克， 那麽戰場上的失利所帶來的損失恐怕會遠遠超過這個數目。 做為附屬條件。 我可以聯合公司的幾個股東， 以向美方供貨的名義，暫時削減對英法兩國的銷售，減小德奧聯軍在戰場上的負擔。”布朗微微一笑，“ 坦克技術是我公司最為引以為傲的資本。 代價當然昂貴。”

　“ 這項交易我本身並沒有決定的權利， 需要報告給我的上級。”威廉臉上陰晴不定， 思考了一陣子後才回復道。不管交易能否達成，他還是先脫身再說， 再說做生意討價還價是正常的事， 對方喊出2000萬美元的天價， 自然不可能以這個價格成交。

　“沒問題， 我會給你製造出一個逃跑的機會， 另外再給你一個聯絡的地址， 若是被公司的人知道我泄露了技術， 恐怕第二天我便會被扔到大西洋裡喂魚去了。” 同威廉暫時談妥， 威朗便起身直接離開地下室， 坐了一輛小汽車穿過幾條街道，來到聯合軍火公司總部。

　“親愛的張， 你交待的我已經辦妥了，現在只差一個讓威廉逃跑的機會了。” 布朗笑著向張順道。

　“唔！” 張順點頭。

　“真弄不清楚， 為什麽要把核心技術透露給其他人知道呢? 由公司單獨掌握這一份技術不好嗎?” 布朗有些不解地道。

　“ 由公司單獨掌握這份技術當然好， 不過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坦克技術遲早會被別的國家開發出來，就像現在的飛機一樣， 我們需要的是在其他國家開發出來之前，將利益最大化。 我們是搞軍火的，只有戰爭才能給我們帶來最大的收益， 德國的公海艦隊被英國人堵在港口裡面出不來， 成為一支存在艦隊。 外面的海洋是英法海軍的天下， 意大利投入協約國陣營之後，地中海也為協約國牢牢掌控。 我們的坦克除了賣給協約國外，別無選擇。 但是坦克作為一種能使戰爭天平傾斜的武器， 過多的出售給協約國只會使這場原本趨於平衡的戰爭過早結束。 這並不符合公司的利益。” 做到如今的地步， 張順的眼界和以前已經大不一樣， 這種關乎到國與國之間的利益，他也能更加的得心應手，秦宇只是在電報略略微提及此事， 張順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所在。

　“2000萬美元不過是個引子。 稍微降點價也沒關系。 持久的戰爭對於公司來說便意味著持久的利益， 哪怕是現在出售了核心技術， 只要開發出更加先進的技術，公司便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張， 你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有遠見的人。”布朗聽得佩服不已。

　“行了， 你的馬屁拍得再好。我也不會給你多加一美分的薪俸。”

　張順開了個玩笑， 最新的“暴風”式戰鬥機已經試製出樣機， 很快便開始進入測試。 禿鷹轟炸機的改進工作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聯合軍火公司已經將飛機制造單獨劃出去，成立“飛鷹”。 這隻新成立的飛鷹另外完成了對寇蒂斯飛機制造廠的收購。 飛鷹雖然剛成立不久，但此時已經成為美國飛機制造的旗幟。

　關於杜邦壟斷美國火藥生產在聽證會上並沒有獲得批準， 畢竟新成立的聯合軍火公司已經開始將影響力擴大至軍方當中， 雖然不及杜邦，但聯合公司的飛機，坦克是美方無法拒絕的東西。 事情上的順利讓張順這段時間心情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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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一架架飛機從機場衝天而起。 出動的是1個小隊的ca30， 與1個小隊的 禿鷹， 合計20駕轟炸機。六點多，天色還沒完全亮的時候， 機群但開始在天空中高速穿行， 一路向北。 用飛行員的話來說， 打完了早點回來吃中飯。 來回四個多小時的時間便差不多了，回來還能再休息一會再用午餐。

　“領事先生。 請貴國及時將部隊撤回駐地， 若是在戰我活動。 恐怕被戰火波及，我軍將無法保證貴軍的安全。” 秦宇現在已經是奉天督軍， 有些外交事務不必自己再親自上陣， 而且秦宇對日本領事素無好感， 便讓趙松泉過來談，未來東北總是有類似於中央外交部的外交機構。

　“趙先生。 我軍的演習行動已經與吉林方面協商同意， 貴方的權限范圍是在奉天，並無權要求我方在吉林的行動。” 菊次郎被秦宇敲了一下，自然沒臉在奉天再做下去， 新來的桃野村見看上去人顯得溫和不少。

　“吉林方面沒有權利批準貴軍的演習行動。 這是我國內事。 前年貴軍在山東還搞出了個斬令五條。 不準我民干涉貴軍的行動，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對於吉林， 奉天志在必得。 我奉大帥之命，前來知會貴方，若貴軍一意孤意， 戰鬥中出現的任何誤傷， 我軍概不負責。” 趙松泉得到秦宇的授意， 語氣頗為強硬。

　“若是貴軍主動發起進攻，我軍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桃野村見陰沉一笑。

　“ 我軍自然不會直接向貴部進攻， 但是槍來彈往， 若是貴部與吉林軍靠得太近， 有些方面是無法控制的。若是有個意外，還請貴部不要見怪。”

　兩人不歡而散後， 奉天的兩個飛行小隊已經跑完了一小半的路程。

　“媽的， 個子比老子還矮， 有什麽好囂張的， 要不是上頭有令， 老子一巴掌能拍死幾個。” 看到幾個日本士兵端著一碗肉趾高氣揚的從身前走過， 練過幾年拳腳的張金聲看著碗裡高梁米煮出來的食物心裡十分不岔。

　“就是， 要不是旅座一直強調要對日本人謙讓， 惹出糾紛一律嚴懲， 老子才懶得鳥這些個東西。” 另外一個士兵也是憤憤不平。“咱們才是抵擋奉軍的，憑什麽好東西都給了日本人， 咱們還得低聲下氣的逢合他們。”

　“ 搞火了老子，直接走人算了，省得呆這裡受些窩囊氣。 要說還是奉軍好， 一個個帶種， 從來不賣日本人臉色， 搞事了日本人不也沒多大的事?”張金聲越說越氣。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被上頭聽見，治你個私下通敵的罪名，你這條小命就玩完了。 ”

　“他們骨頭軟，還不讓人說啊。”

　“好了。別說了，當官的來了。”看到前面的旅長，參謀官眾星捧月一般的圍著一兩個日本軍官， 不少士兵眼裡露出嫌惡的眼神。 民國對日本人好感的沒幾個。

　“米山大佐，這次多虧了貴部， 否則在陣地未建好之前。恐怕奉軍已經打過來了， 相信只要再過十天， 公主嶺便能成為抵抗奉軍的一道堅固防線。” 高峻峰笑道。

　“那是當然，上次奉軍是以多打少， 我方在鞍山車站只有百余人， 遭到奉軍可恥的包圍， 才會遭受挫則，這次我軍出動一個聯隊的兵力，還有大量火炮。 在我軍主動撤退之前，奉軍絕不至於有膽量冒著誤傷我軍的危險率先發起進攻。”米山共一信心滿滿地道。“否則，我軍必然會給予奉軍沉痛打擊。”

　“如此甚好。”高峻峰點頭， 若是奉軍惹惱日軍， 再次引發奉日衝突自然是最好的情況。至於是否會造成什麽嚴重後果高峻峰倒是沒有多去考慮， 後果再嚴重， 能重過他們被趕出吉林?

　跟高士儐不一樣，高峻峰這些天扎在陣地上的時間比較多。 對士兵訓練也算勤快， 這些狂妄的日本人對於高峻峰這點也看得比較順眼。

　同米山共一等人邊說邊走。空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高峻峰等人不由詫異地看過去。

　剛開始自然什麽都看不到， 不過地了一會眼尖的已經能看到一排小黑點。

　“米山大佐，那些是什麽東西?” 高峻峰不由問道，空中的這種家夥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是飛機，一種飛行器， 作用不算太大。” 米山共一以及旁邊的一個日本軍官看得直皺眉。這種飛行器他們以前見過，除了能飛上天偵察敵情外， 別的方面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用途，至於歐洲的那場曠世大仗， 跟離亞洲還太遙遠了。 飛機在戰場上的用途也還沒傳到東北來， 就算再厲害，那也是列強的事，沒有人認為落後的民國會裝備上跟列強差不多的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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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搞不懂上面，現在又沒到大冬天， 生什麽火，生火也就算了，還不讓燒燃，搞出這麽大的煙子， 勲死人了。” 士兵呂大海戴著浸濕的口罩還覺得那滾滾的濃煙嗆鼻， 站在上風口扔了把柴到身前的煙堆上， 這些新砍來的枝丫上面還帶著青葉子， 這道離奇的命令讓執行任務的士兵抱怨不矣。

　“好了，別唧唧歪歪， 早點把活乾完收工。” 另外兩個士兵眩著眼睛， 即使站在上風口，也對那種勲人的煙味有些反感。

　“我這不是不明白， 咱們幾萬大軍都來了， 直接開打不就好了嗎， 難道用煙勲就能把那幫吉林軍還有擋道的日軍給勲跑掉?”呂大海是個話癆， 越說越來勁。

　“有本事你把坐一邊去不幹了。”

　“那哪成， 連任務都不執行還算哪門子的兵， 我這不是抱怨兩下。 先把活乾完了， 回去了我還要接著嘮嗑兩句。 也不知是哪個缺心眼的下的這道爛命令。”

　“師，師座！” 王大福兩人抱著柴正聲道。

　“你們兩個莫開我的玩笑，哪有這麽巧的事。”呂大海不信地道。

　“還真就有這麽巧的事， 這命令是我下的， 怎麽了?” 孫烈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師， 師座，卑，卑職 …”呂大海頓時臉都綠了。

　“做點事還囉哩八嗦的， 行了， 這煙夠大了， 滾吧！”孫烈臣虎著一張臉， 沒好氣地道。

　“是， 是，師座！” 幾人如逢大赦， 沒想到孫烈臣並不怎麽怪罪他們。

　“這幫兔崽子。” 楊劍華看著被嚇得臉色蒼白的士兵不由笑罵了一句。 “ 大帥吹得神乎其神的航空兵終於出現了， 也不曉得作用到底是不是那麽大。”

　“你這個以前給大帥做禁衛軍頭頭的竟然敢公然置疑大帥的話，也不怕大帥把你貶了去當夥頭軍。” 孫烈臣呵呵一笑，“ 看吧，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怕什麽，這話就是當著大帥我也這麽說。” 楊劍華嘿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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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天上逐漸放大的機群， 高峻峰臉上毫不掩飾著疑惑， 聽說大總統花了幾十萬元搞了個南苑航校，現在航校快到關門的地步了， 難道秦宇也廢了老大的勁搞來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按照日本人所說，飛機最大的作用還是在偵察敵情上， 眼下他們都在奉軍眼皮子底下還有什麽好偵察的。 再說就算偵察出來了，又怎麽繞得過攔在前面的日軍聯隊。

　跟高峻峰一樣，其他幾個參謀也帶著同樣的想法。

　“哈哈， 收到信號了， 看到下面那群黃色的麻點沒有， 炸死這幫狗日的。” 作為中隊長， 趙雲鵬這次親此駕駛飛機領隊， 高空中， 再加上飛機的速度不慢， 風冷嗖嗖的，不過這絲毫不影響趙雲鵬這一眾飛行員高漲的情緒。

　“ 看到了， 是那群日本人， 他媽的， 乾死這些王八蛋！” 杜保銘在另外一架飛機上大聲回應著。

　“後， 我行下去， 跟他來個開堂采，後面的人注意跟上， 先炸他一輪，機槍掃上一圈， 然後去轟炸公主嶺陣地。” 雖然趙雲鵬也想把炸彈都投在這些日軍的頭頂上，不過還是正事要緊。

　嗡… 第一組以趙雲鵬為首，開始拉低高度， 向下方的日軍掠來。

　“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跟日軍的高級將領不一樣，此時的日軍普通士兵大多也沒見識過這玩意， 看到一架架飛機從空中掠下來， 心裡不由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