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已經有太監過來,催來了,陶晉抹掉自己腦門上的汗,歎了口氣道:“如此那倒是也簡單,拚了!”
這樂兒那雖然對宮中的伎倆那清楚的很,但是真正的做菜去過關,那還是要靠陶晉的。
如今那要細細的去做那些陶晉心中的菜,那時間是遠遠不夠了,陶晉心一橫,將那豆腐加了點鹽,那就著水將泥鰍就放了進去。
這是陶晉老家的一種菜肴,是小孩願意吃的。以前陶晉小的時候也去河邊抓過泥鰍,奶奶也給他做過。如今靠這樣的菜,來去博自己的命,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兒戲了,只是這如今也沒了別的法子。
將那泥鰍仔細的洗了,和豆腐放在了一起,放晉鍋裡去蒸,又撒了一些陶晉自己才有的調味料。
門口等著傳菜的太監,已經有些急了,但是礙於樂兒卻是不敢催促,只能翹著腳想看看陶晉這菜到底什麽時候能出來。那門,陶晉他們從剛才開始那就是關著的,雖然從高處的門縫裡,那是能瞄到一星半點,但是如何看的清楚。
這太監等了大概一刻鍾的時間,只聽門“吱嘎”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了,陶晉手捧著一個深紅色釉子的大瓷碗從裡面走了出來。
瓷碗上蓋了一個同色的蓋子,那太監雖然好奇,但是也看不到裡面是什麽東西。只是偷偷瞄了幾眼,就接過陶晉手中的碗,帶著樂兒和陶晉一行人,去了那熱鬧非凡的宴會宮殿。
這宴會,那是送年祈求一年國事順遂的,所以辦的那是極其的隆重。
白日裡以皇帝為首的官員,那需要去祭天祭祖,到了晚上,那是要準備夜宴來慶祝一年的順利的。
整個皇宮那是張燈結彩的,就連那禦花園裡的荷花池,那就是此時沒有荷花,也做了點綴的花樣子。
這樣的景致,陶晉那是見也沒見過,所以那是眼花繚亂的。一邊看,陶晉一邊心裡感慨,也不知道這樣的景色,今天過了今天以後還有沒有機會看。
這小廚房幸而離著那開著宴會的宮殿並不遠,繞過了幾道宮門,就到了。聽著那絲竹之聲傳來,陶晉的心又一次拎了起來。
生死那是在此一舉了,只是不知道自己這次會是個什麽結局。
捧著菜的太監,走到哪宮殿門口,略一低頭,那邊就有太監拉著長音,喊道:“長安城商賈陶晉獻菜!”
這讓李元吉這一鬧,如今這陶晉和這李元吉打賭的事情,那也算上是長安裡一件大事了。如今這又傳到了李淵的耳朵裡,那更是讓這場鬧劇,帶上了足夠的政治色彩。
因為如今,那已經不是簡單的陶晉獻菜之事,那是兩個皇子暗暗的鬥爭,甚至是朝堂上的風向。
這邊有太監引著陶晉慢慢進了宮殿的大門,陶晉一路低著頭,那是看都不敢看周圍。只是覺得周圍明晃晃的,那竟然是亮如白晝一般。
依著那太監的言,跪倒問安,雖然之前那也問過安,但是只是在殿外而已,卻是連李淵的面都沒見過,就被帶去做菜去了。如今,那高高在上端坐的就是皇帝,陶晉沒怎麽著,這手就汗濕了。
依禮見了禮,陶晉的頭一直不敢抬起來,直到李淵那一聲:“抬起頭來!”才慢慢的抬了頭。
只見那高高的龍椅上,一個中等身材的男子高高端坐其上,雖然容貌一般,但是那個威嚴卻是李元吉等皇子無法比擬的。
一邊有太監將那盛了菜的碗端了過去,林娘娘靠在李淵的下首處,見此忙笑道:“這聽說民間,這陶晉也是個會做菜的,倒是不知道這能不能比的過禦廚?”說著,那就從太監的手裡接過了那碗。
“皇上,臣妾許久沒見過這稀罕物了,可否讓臣妾先一飽眼福?”林娘娘年紀很輕,容貌也只是一般清秀而已,但是說話卻是帶了江南女子特有的軟語溫純之意。
那李淵身旁坐著的竇皇后眉眼銳利,看著那林娘娘雖然沒發一聲,但是臉上卻是帶了濃濃的不悅。
“就著你的手,朕也想看一看!”李淵笑眯眯的看著那身前乖順的林娘娘笑道,甚至那手還在林娘娘的手上摩挲了片刻。
陶晉不敢直視娘娘,卻是也將眼前的情形看了一個七八分。那林娘娘雖然話是對著李淵說的,但是眼睛卻是幾次瞄向了那竇皇后。
“哎呀,怎麽是這個東西?”隨著那碗蓋的解開,那林娘娘卻是一聲尖叫。李淵本來沒什麽好奇的,此時也忍不住湊了過去,只見那碗中竟是盛著一碗白嫩的大豆腐。這豆腐對於皇室中人,那本是粗鄙的食物,入不得口。不過李淵也是疆場征戰過的人,也吃過一些苦,自然是見過這豆腐的,眼見那碗中居然是一塊豆腐,不由得眉眼都豎了起來,喝道:“怎麽,你獻給朕的,就是如此粗鄙的東西?”
陶晉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強作鎮定的笑道:“這豆腐雖然粗鄙,但是卻是內有乾坤的!”
李淵聞言,略收了收自己的怒氣,眼神卻是越發的陰寒的說道:“如此你若是不說一個明白,那朕可是要治你個欺君之罪!”
陶晉知道,這李淵那是明白的告訴自己,只要自己說不明白,那就是一死。陶晉低頭道:“請皇上將豆腐分開!”
這陶晉一說完,那邊就有太監拿著筷子,按著陶晉說的將那豆腐一點點的分開了,一股異香飄到了空氣裡。李淵聞著那撲鼻的香氣,再看到那一條條盤居在豆腐中央的泥鰍,肉色白嫩,陪著那豆腐如同白玉一般,於是忍不住笑道:“如何想到的?”
這香味似帶了美女帶了面紗一樣誘惑,讓李淵忍不住自己舉了筷子。那邊林娘娘卻是笑道:“皇上,這還沒試菜呢?”
李建成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這邊太監過來一個,拿了銀筷子仔細的試了,然後又嘗了幾塊,過了一會見沒什麽動靜。這李淵才動了筷子。李建成臉色略變,眼睛直直的盯著李淵那個方向。
李淵這一動筷子,那就沒停下來,半天才滿足的出了口氣,看著那一旁一直看著他的竇皇后道:“這個不錯,你以後倒是不用為朕擔心了!”
竇皇后看了看那碗,說道:“心思倒是不錯,值得一賞!聽說這個孩子,那是世民發現的,倒是別忘了世民才好!”
陶晉聽了這話,那心是放下了幾分,但是更是為了這個竇皇后好奇,這是李世民一派的?可是陶晉卻是記得,這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幾人那都是一個母親,怎麽這做母親的也會厚此薄彼!
李淵沒有應竇皇后的茬,倒是頗有興趣的看著陶晉道:“此菜,魚香可口,且又不油膩,倒是上佳的東西!朕聽聞,你此次獻菜,那是和齊王打了賭的。這個賭約是什麽?”
許是吃的好了,李淵的態度好了許多,就是說話,那也柔和了不少。陶晉忙低著頭,將那和李元吉打賭的事情一一的說了。
李淵一族那是有著蠻夷血統的,對於這世家之事雖然說不上厭惡,卻也覺得弊病頗多,居然對著陶晉問道:“那你可還是那陶家的人了?”
陶晉苦澀一笑,答道:“陶晉早就被府中的二夫人和幾位族中長老趕出了府,除了名!”這話,陶晉說的有些哀戚,還有些悲涼。群臣飲宴,因為皇帝說話,那都靜悄悄的, 此時聽了陶晉的話,那就有些人竊竊私語起來。
只是這到底是在皇宮,這些人那說歸說,但是卻沒有敢大聲喧嘩的,唯有程咬金大著嗓門喊道:“這不是欺負人嗎?”這程咬金那是喝點酒,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做,所以也就無所畏懼。
李淵雖然不滿那程咬金的做派,但是心裡卻是認可了他的話,於是笑道:“如此依著那你們的賭約,朕給你一個恩典,從今天起,那你就是陶家的當家,是陶家的族長!”
這話音一落,卻是見那李元吉居然眼神不善的看向了陶晉,臉卻是看向李淵慢語道:“父皇英明,我本是想調和他們兄弟矛盾,此時倒是省了不少事!”
李淵深深的看了李元吉一眼,卻是沉了臉說道:“這長幼有別,到底是不亂了的!”似是說陶晉,卻又似隱含其意。
陶晉知道今日自己的運氣不錯,那是又逃過了一劫,不過心裡卻是為李淵下的這個聖旨而有些鬧心。
因為李淵的聖旨,那意味著,他的逍遙日子過去了,那是少不得要繼續和陶府的那些人鬥了。只是此時他的身份那是不一樣了,不知道這再見面,那二夫人,二老爺,甚至自己的二弟,那會是怎麽樣一個光景。
陶晉謝了恩,被太監領了下去,一場不動聲色的戰役,卻是在巧合之中結束了。陶晉不知道,這他進了小廚房以後,那李世民陰著的臉,那就沒晴過,唯有如今,那才見了一點笑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