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步步逼近,本來遠遠站在邊上的那四個人也跟了過來。諾岩站在蘇莽的身邊,看他哭得難過,心中也自感到極度難受。但他想到眼前的處境,那五人越逼越近,不禁心急起來,回頭拍了拍蘇莽的肩膀。
蘇莽頭也不抬,哭得更是大聲了。
諾岩把望芷蘭臨別前送他的短刀從腿上拔出來,作防備狀態,眼睛死死盯著走近前來的那五個人。
那老者走到離諾岩不過兩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另外四人也陸續到達,五個人站成一排,與諾岩成對峙狀。
老者問:“小子,你是蘇豪的什麽人?”
諾岩本想表明自己身份,但轉念一想,在幻海人人都欲擒得自己去往那個什麽幻境,雖然自己並不知道那個地方,但誰知眼前這五個煞神一般的人會不會也把自己關起來,非逼得自己帶路?於是便說:“我與蘇豪一家萍水相逢,但也感念他們的品德為人,你們非要把人都趕盡殺絕麽?”
那老者冷哼道:“不管你是什麽人,今天站在這裡目睹東盜島殺人,便留你不得。”
就在這時,一直俯在地上的蘇莽已經停止了哭泣,手中不知幾時多了一把大刀,正是蘇豪所使的那把。他臉上的淚漬未乾,但雙目間卻透出一股堅決,大喊一聲,揮刀衝向那老者。
老者皺一皺眉,正要出手抵擋,他身旁卻突然竄出一人,搶在他前面出手,一道幻光自西而東,向著蘇莽飛襲而去,把蘇莽手上的刀打掉,余勢並不消歇,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把他擊得直往後飛出十余丈,重重倒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出手那人,正是那個妖豔的女子。她一擊得手,又退到原來的位置上,不發一言。
諾岩看到這班人如此心狠手辣,不禁暗皺下眉頭。他有心想去察看一下蘇莽什麽情況,但眼前齊刷刷站著的五條凶神惡煞的死神使者,還是讓他心裡發毛。
老者對站在他右邊的那個佳公子使個眼色,示意他出手把諾岩打發掉。佳公子正要上前,妖豔女子卻又搶上一步去,說:“還是我來吧,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老者點點頭,妖豔女子手中的劍直刺出去,一團劍光向諾岩飛去。
諾岩早已做好防禦的準備,他見劍光挾風而來,知道硬碰之下,必定落得跟蘇莽一樣下場,便使出葉一揚所傳的落葉步法,就著劍光的來勢,輕巧地避了過去。
那妖豔女子嬌嗔一聲,飛躍而上,第二式劍招蓄勢而發,眼看諾岩就要斃命在她的劍下。就在這當頭,隻聽噌的一響,一件兵器架在女子的劍上,劍勢就此收住,兩條人影掉到地上來。
那妖豔女子定睛看時,卻是那老者躍起用拐杖把她的劍架住。她百思不解,正想開口詢問,那老者已對她說:“且住,我來問一問他。”
老者向著諾岩問:“你來自人間世?你是諾亞的兒子?”
諾岩想不到他有此一問,一時怔在當場,要想否認,但又不知找什麽借口。
老者見他這樣,無異於默認,向天哈哈哈大笑一場,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諾岩!你那幾招落葉塵步,就是你最耀眼的標簽,哈哈哈!!”
諾岩這才明白他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那妖豔女子及同來的那幾人也全都明白老者的意圖了,臉上都露出開心的微笑。
老者手一揮,說:“帶走!”那個胖子及侏儒便走上前去,要將諾岩擒住。
諾岩明知不敵,但他豈肯束手就擒?手中拿著短刀,往那胖子與侏儒刺來。
那兩人的幻術豈是諾岩可以相比的?他的刀隻刺到半途,便被那侏儒出手一牽,咣當一聲掉落在地上。另一側那胖子也已欺身上來,雙手如電,往諾岩抓去。諾岩待要用落葉步法躲閃,已經來不及,被那胖子雙手抓在肩上。他用力一掙,想把那胖子甩開,但以他的實力,怎麽可能甩得開?那侏儒也已殺到,不知用的什麽手法,一道白光一閃,便把諾岩的雙手綁住了。
諾岩拚命掙扎,但那綁在手上的繩子卻越掙越緊。
老者笑道:“諾小子,你還是乖乖認命罷!”便下令眾人返程。
那胖子在背後推一把諾岩,說:“走吧!”諾岩猶自耽擱著不肯移步,那胖子就在他身後押著他往前走。走在前面的老者首先施展起幻術,升空而去,其余幾個人也各展幻術相隨而去。那胖子用手提著諾岩的肩,略一施展,兩人也升上半空,跟著那老者的後面,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所有活著的人都走了,留下一個極其慘烈的劫後戰場,在烈日當空的午後,散發出無可言狀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