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岩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他從床上爬起來,渾身上下感到睡足之後的力量。
他推門而出,看到自己所住的房間,原來是圍院當中的一個廂房,中間是一個小型的花園,園圃裡種著各種叫不名的花草,在早晨的陽光裡,散發著幽幽的清香。
他正想踱步過去賞花,耳邊卻隱隱傳來一陣陣呼叫聲,聽起來離這裡並不遠。
諾岩便循著叫聲踱步過去,只見連著他所住廂房的,是一個練武廳,場上擺著各式兵器與道具,一身短打的一個女子,背對著諾岩,正在那裡練習射箭,另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子與她陪練。兩人時不時說笑一下,配合著射出去的節奏,那個短打裝扮的女子更是時不時發出嬌嗔的喝叫聲。
諾岩看那女子一箭發出,正中100米處的一個靶子的紅心,忍不住高叫一聲好。
那兩個女子聽到有人聲,便朝著諾岩這邊看來。諾岩看那短打女子杏眉鳳眼,長得很是標致,雖然一身中性的短打裝扮,也掩飾不住身上自然散發的女性魅力;而那個陪練的馬尾女子雖然姿色稍遜,但也不失清麗。
諾岩拱手說:“兩位姑娘多有得罪了。小生諾岩,住在那邊廂房裡,聽到兩位練功的聲音,一時好奇便走過來欣賞一下。如果因此打攪了兩位的興致,請多多包涵!”說時,諾岩向兩人恭了恭身,表示歉意。
那短打女子撲哧笑了出來,用手掩住嘴巴。馬尾女子臉上的神態也跟著有了些笑容。
諾岩看那短打女子嫣然一笑,真是百媚生,自有一股攝人心魂的魅力。他正了正色,朝他們再一拱手,說:“兩們姑娘若不追究小生的罪責,那麽諾某也不打攪兩位練習的雅興,就此別過,”
那馬尾女子對短打女子笑著說:“小姐,這人就是老爺說的那位新來的少爺麽?傻氣好重。”
短打女子嘻嘻一笑,看諾岩就要轉身離去,便把他喊住說:“哎!你怎麽說走就走?”
諾岩便回轉身說:“兩位姑娘還有什麽吩咐?”
短打女子又撲哧一笑,說:“你別姑娘來姑娘去的了,我叫倫曉靈,她是小菊。”
諾岩想不到他們會自報姓名,不由得心中一蕩,說:“倫姑娘,菊姑娘……”
小菊抿著嘴嘻嘻笑著說:“你怎麽還姑娘來姑娘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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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曉靈說:“你有沒有興趣陪我們去打一趟獵?兩個女孩子,終究力氣有限,提不了什麽大的獵物。”
諾岩喜上眉梢,連連點頭。他在人間世時,家教一直很嚴,母親從小便告誡他要刻苦攻讀,不能小小年紀便耽於兒女私情,因此他與女孩子的接觸不多,在月牙號與摩崖島上與望芷蘭相處,算是他第一次情竇初開。以他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對男女之情朦朧萌芽之時,能與兩妙齡異性同行,況且兩人又生得好看,自是求之不得。
三人便背上弓箭,提著刀叉,在倫曉靈的引領下,往宮外的一片樹林走去。三人年齡相仿,說起來倫曉靈比諾岩還大著一歲,小菊又比他小著一歲。倫曉靈正是東盜倫力的女兒,而小菊則是他的貼身侍女。
三人往宮殿外走,一路上見到的守衛,皆俯首行禮,恭謹非常,足見倫曉靈在東盜島的地位。
走出殿外,穿過一片林子,便到達一處狩獵場。這是一片天然的草場,平整空曠,四面有林木環繞,可能因為人出現了的緣故,時不時見到一些小型的動物從草場上飛奔而過。
小菊輕輕拍了兩下手掌,很快就有一個仆人牽來三匹馬,最顯眼的那匹全身棗紅色,昂首闊步,神駿非常;另兩匹則為全身純白色,肉眼看不到一絲雜毛,顯然也是神物。
倫曉靈使出幻術,輕巧地跳上那匹棗紅色的馬背上,而小菊則翻身登上了純白色兩匹當中身材較小的那匹。諾岩沒騎過馬,又不甘在兩個女伴當中示弱,於是便學著小菊的樣子,抬起右腳踩在馬蹬上,猛地用力,身體借著右腳發力,重心往上移,左腳跨過馬背,屁股重重坐在馬背上。
那匹馬沒料到人突然會坐上來,一驚之下,發力便奔。諾岩在馬背上還沒掌握好身體的平衡,便被帶出了十來米,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倉卒之下,他想伸手抓住馬韁繩,但身體已經被慣性帶住往後倒,雙手抓了個空,在電光火石之間,他被馬甩了下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那邊廂,倫曉靈和小菊看到諾岩摔倒的逑啵灘蛔⊙諉媧笮ζ鵠矗B淼哪歉銎腿艘倉共蛔∴阪托Τ鏨礎
諾岩從地上爬起來,摸著生疼的屁股,滿臉尷尬。那匹白馬把人甩下去之後,奔幾步便停了下來,回頭瞅了諾岩一眼,眼睛裡帶著驕傲的神色。
倫曉靈在棗紅色的馬上笑得花枝亂顫,小菊在旁邊附和著,這讓諾岩更覺尷尬,想說些什麽解釋一下,但吱唔半天也不知說什麽。
倫曉靈笑過之後,從馬上翻身下來,拾起白馬的馬韁繩,牽著往諾岩走去。那匹白馬似乎專門對諾岩欺生,在倫曉靈的牽引下,則乖乖地隨著人的步伐往前踱步。
倫曉靈嘴角帶笑,來到諾岩面前,問道:“你是第一次騎馬?”同時把馬韁繩遞到他手上。
諾岩點了點頭,心下頗有些憤憤不平,但也無可如何,隻得把韁繩拿在手上。
那馬一看牽繩的人換了,神態馬上就不一樣了,兩隻前蹄在地上躍躍欲試。看它那樣子,只等諾岩一坐上去,便要發力狂奔。
倫曉靈看諾岩無奈的樣子,又是一頓訕笑,直笑得諾岩渾身起雞皮疙瘩,作為男性的尊嚴碎了一地。
笑過之後,倫曉靈安慰他說:“第一次騎馬,摔跌是難免的,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諾岩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倫曉靈便把騎馬一些要點都跟諾岩說了一遍,比如,怎樣上馬,在馬背上應該怎樣端坐,怎樣控制馬韁繩,怎樣讓馬聽懂自己的控制,等等。諾岩一一記在心上。
倫曉靈要諾岩把要點口頭演練一遍,直到確認無誤之後,便請諾岩上馬親身體驗。
諾岩把白馬的馬韁繩攥在手裡,雙眼虎虎地盯著那匹馬。白馬斜眼看他一眼,目光中似乎帶著不屑。
諾岩不禁有些躊躇,回頭看了一眼倫曉靈。
倫曉靈嫣然一笑,上前一步,從他手中接過馬韁繩,說:“你先上去,我在你身後,這樣學起來會快很多。”
諾岩猶豫了一下,也沒有多想,便踩著馬蹬躍上馬背。白馬正要昂首發威,倫曉靈已伸出纖纖玉手,輕輕一掌拍在馬脖子上,那馬竟然立時便安靜了下來。
倫曉靈輕輕一躍便躍上了馬背,坐在諾岩的身後。馬鞍不大,兩個人坐上去,顯得更擠了,兩個人的胸背相接,諾岩感覺到女人溫熱而柔軟的身體,不禁有點臉紅耳熱。但他轉念一想:諾岩啊諾岩,人家姑娘好心教你騎馬,心無旁騖地貼身指導,你如果動了歪念,那就真是王八都不如了。
這樣一想,他便收斂心神,去除雜念,專心回想剛才倫曉靈所教的步驟,一提馬韁繩,雙腳夾住馬肚子,口中駕地大叫一聲,那白馬便撒開四蹄,狂奔而去。就在這時,諾岩突然感覺腰間一緊,倫曉靈雙手環抱過來,胸前軟玉般整個俯在諾岩背上,同時諾岩的鼻子聞到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感覺整個心都醉了。
諾岩在人間世時,沒有多少機會接觸女孩子,當身處幻海時,接觸到的第一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是望芷蘭,對方的溫柔與純情多少讓諾岩有種情竇初開的感覺,再加上兩人出生入死過幾次,難免產生心心相印的感覺。離別之後,諾岩經常會想起那個溫柔體貼的笑臉,讓他充滿了面對困阻的勇氣。而對於情竇初開的諾岩來說,眼前的倫曉靈卻是另一種風景,嬌媚、成熟,有著另一種味道。他也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人,隻是被漂亮姑娘這樣抱住,內心不為之動蕩,才是不正常之事。但他畢竟覺得浮想聯翩並非正人君子所為,很快便收懾心神,專心於騎馬。
白馬多少有些不服諾岩的管教,跑出幾步,便上下左右顛簸著, 諾岩在倫曉靈的指導下,用雙腳和手中的馬韁繩竭力控制著那馬。
白馬一個急停左轉,諾岩險些便被拋下馬去,但他畢竟學過一些幻術,又得到倫曉靈的悉心指點,不象第一次那樣輕易被馬所牽製,開始懂得在半空中調整自己的位置感,雙腿始終牢牢夾在馬肚子上,而雙手也不曾離開馬韁繩。當馬跳躍得嚴重時,他把馬韁繩用力拉扯住,讓那馬感覺到那種控制,同時,另一隻手騰出來,重重拍在馬背上,讓那馬知道這樣對他無濟於事,還會受到體罰。
那白馬跑了幾圈,還是未能把諾岩甩下馬來,便有些急了,突然一個急刹車,前蹄高高提起,人立般站了起來。
諾岩用腳死死卡住那個馬蹬,雙腿夾緊馬肚子,同時雙手扯住馬韁繩,而倫曉靈拚命抱住諾岩的腰乾,兩人才不至於被那馬卸下去。
那馬見甩不開諾岩,隻得把前蹄放下去,再是朝著前方草原一陣狂奔。諾岩隻感覺到風從耳旁呼嘯而過,抽空還騰出手來拍打那馬的後背。
那匹白馬終於放棄了把諾岩摔下馬去的念頭。它猛衝了一陣,竟然漸漸馴服,隨著諾岩馬韁繩的控制,轉向、加速、減速,讓諾岩開心不已。
而在諾岩的背後,倫曉靈抱住他的雙手始終沒有放開,到得後來,當諾岩可以隨意控制白馬的奔跑時,倫曉靈更是把整個頭與胸貼在諾岩寬厚的背上,讓諾岩感受到那股少女身體的溫熱,心花怒放,不知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