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棺中女子
廣場寬闊巨大,灰白一片,除卻那些有浮雕石畫的石柱清亮光潔外,地面和四周牆壁都惹滿了塵埃。
尤其是地板上,那一尺多厚的骨粉,最是嚇人無比,不知道那未知的久遠時光中,這裡死去多少人,才有這樣的骨粉積累,讓人心生寒氣,這是一筆大手筆,不管實情如何,都足夠驚悚世間,讓人心難安。
“最近真倒霉,怎麽竟是到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再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楊一義不滿的說道,對最近的“糟糕“生活很是不滿,這種經驗太差勁了,感覺一塌糊塗,讓他亂糟糟,心中恍若如夢。
他心頭沉重,嗅聞著廣場那股由歲月、塵埃以及骨灰粉雜糅而成的異味,似乎舉步維艱,慢慢的朝正前方的祭台走去。
在祭台上面有一個晶瑩透亮的水晶棺材橫放,水汽蒸騰,寒氣繞繚,蒙蒙的一片,讓人難以看清透明晶壁裡面的景物,僅僅是看到了一道模糊潔白的身影,幾乎和晶棺凝為一體了,輪廓隱約,若是不注意很難看到。
在祭台的左右前後四角,分別有四條特別高大的石柱撐立,有別於其他,更為巨大宏偉,其上浮雕鐫刻栩栩如生,莊嚴古樸的氣息彌漫,一層迷蒙神光擴散,畫裡面的景物宛若透畫如出。
楊一義幾乎是踱步而來,走到近前一看,石柱上為四副人事畫,記錄了一些主人公的生平事跡,或者ta最為懷念的事物。
四副畫前後有序,彼此相互承接,連在一起,形象的講述了一對戀人從相遇到相知相愛的畫面,以及到最後男子上征沙場,女子獨守空閨的故事。
最後一幅畫,更是虛實結合,雕畫了兩人共同縱橫沙場,風雨同路的場景,為女子日思夜念最後生出的幻想,獨守空閨中的期盼,讓人好生感動與感歎戰爭的無奈。
男子一身黃金甲胄,宛若天地主宰般,氣吞山河,蓋世無雙之姿,手持方天畫戟斜指南天,霸氣俊朗,女子衣袂翩舞,身形嬌弱,如墮入凡塵的仙女,出彩動人,實乃珠聯璧合,男才女貌。
兩人縱馬馳騁,相互依偎,於萬丈紅塵中浪跡,甜美溫馨,可最終卻被戰爭所分離。
男子頂天立地,為天下蒼生,暫時放下兒女常情,心中雖有不舍,但是依然勇上戰場,為天下安寧出力,果斷而決絕,偉岸的背影讓人敬仰。
女子容貌絕美,形色悲淒,忍住心中的疼痛,胸懷難得,一樣懂得蒼生為重,擦掉嚴重淚水,心中淚水無聲自流,強行微笑的給男子送別,從此卻化成了“望夫石”一般,總是在兩人居住的小庭院中發呆,望向遠方男子歸來的路,卻不知,此去經年,早已注定永隔。
石柱上浮雕精彩生動,往往寥寥幾筆就勾勒出神形,簡單幾幅圖畫卻難講一個淒美漫長的愛情故事講得蕩氣回腸,讓人宛若畫中人一般身臨其境,一同傷感。
畫中的神韻渾然天成,與畫中人完美契合,出自名家之作,價值不菲,這裡的主人的勢力難以想象,必然是號令八方,為一代霸主。
良久,楊一義從傷感中回復過來,在某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就是畫中的男子了,差點產生了共鳴同感,讓他壓抑。
最後他拾級而上,走上祭台,朝冰棺走去,看向裡面的景象。
冰晶棺中寒氣充斥,白霧迷蒙,溫度很低,得以抵抗住歲月的侵襲,保存著裡面的屍體和其他陪葬品都不朽,可以長時間長存。
這是一個絕美的女子,雙十年紀,在冰棺的保存下,面容如昨,雙目緊閉,在其額頭的中央處有一粒朱砂印,將她襯托的更是甚是美豔。
她皮膚潔白如玉,綻放蒙蒙光輝,身體修長,玲瓏有致,即便平躺著,也依然可以感受到那曼妙起伏的曲線,黛眉,長長如鴻羽的睫毛,櫻桃小嘴,俏立瓊鼻構成了一副傾世容顏,如夢公主一般美豔。
更為奇異的是,明明可以感覺到一副傾城的容顏,連精致五官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楊一義卻無法在心中勾勒出她的真正面容,似乎過目就忘,每次想起總是模糊一片,僅僅出現一個絕美的輪廓,宛若被萬古迷霧所遮掩,猶如九天玄女不容侵犯般,不能真容存世,不為世人所識。
絕色女子一頭烏黑秀發,閃亮晶瑩光澤,質地很好,即便過去了那麽漫長的歲月,依然保存亮鮮柔韌,柔軟的鋪在胸前,如一縷厚厚青翠的藻藤,充滿了生機,與其身處環境不符合,她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鋪蓋在眼袋上,恬靜美麗,如一個睡美人般動人而安詳,靜靜的躺在冰棺中,讓人心生憐惜。
不知道為何,楊一義似乎被女子絕美的容顏所吸引了,不知不覺的身體朝冰棺中俯探,越看越近,頭部幾乎要伸進冰棺裡面了,將女子的一發一膚都看的很仔細。
女子如凝脂玉般的肌膚,像鏡子一般反光發亮,秀發柔順,鋪在胸前,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貪玩疲累的精靈正躺在床上休息一般,又如身體羸弱,多年積病在床的可憐人兒一般,讓他不由得心一陣陣抽搐,為女子心疼,眼角濕潤。
“怪事!怎麽會這樣!”他喃喃自語,好久才回過神來,擦掉眼角的淚水,再次仔細的看了一眼女子,始終記不住其絕美的容顏,就要轉身離開,不想過多打擾,心中有一股憐愛的情緒蔓延,如對愛人的疼惜。
“唰!”
突然,絕色女子緊閉的雙眼睜開,眸光晶瑩,如閃電一般化出兩道亮光,在他轉身的瞬間,直直的盯著他,漆黑如墨寶石的眼睛水汪汪,靈動清亮,完全不是死人該有的靈秀,讓他心肌抽搐,腎上腺素上衝,氣息湧亂,讓他差點岔氣了,一口氣噎在胸膛上不來。
她眸光晶瑩,眉宇間似乎有些許哀怨,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楊一義,有一種不具名的情緒,神色難名,似乎看著負心的戀人,怨懣哀愁,又似乎無比的哀傷,為愛人而心疼憐憫,如泣如訴。
楊一義一驚,全身寒毛倒豎,手腳比之前被寒氣冰凍更加冰涼,於一瞬間喪失血氣,臉色發白,脊梁骨發寒。
這也太詭異了,在這樣空曠的廣場中,骨粉如塵似雪鋪蓋一地,本就已經匪夷所思,如今再發生如此情況,棺材中的女子如詐屍般睜開靈眼,讓人恐懼,換做一般人早就嚇破膽,要命轉身就逃,要麽就直接昏迷過去了。
但是楊一義最近的所見所聞實在是太離奇了,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遇到的事情,被他一股腦撞見了一堆,如夢幻神髓的夢中夢、猴猿花以及那隻恐怖的魔猴、遠古獸禽的道印圖、十八銅仁……
這些無不不是天地的“異象”平日裡難以一件,但是自打進入這片試煉場後,他接連的撞見,心早已有了抵抗力,幾乎對這些奇怪事物有了熟悉的思維,見怪不怪了。
他幾乎是瞬間就冷靜下來了,平複了躁動的心緒,仔細想了想,其實也沒什麽好怕了,只不過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襯托中,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有點詭異得讓人心悸而已,再加上“詐屍”這樣的行為,確實讓人難以接受,但是想白了,也就那樣。
習武修煉之人,本來就是與人鬥,和天爭,不懼牛鬼蛇神,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才能有夠站立在武道的巔峰,需要一往無前的勇氣,與唯舞獨尊的氣概,才能成就霸主位置。
而且,在冷靜下來後,楊一義心中竟然隱隱有種荒誕的感覺,他竟然希望那棺中的角色女子真個醒轉過來,畢竟對著這樣一個角色美女,好過看著一條屍體!
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情緒,憐憫、同情、不安、悲傷等情緒混雜,好像在他的體內有兩個靈魂一般,一個對女子心有愛戀,為女子的逝去而悲慟,另外一個為原本的自己,感歎天妒紅顏,佳人薄命,過早的香消玉殞,讓人可惜。
而讓人可惜的是,女子絕美的容顏仿佛天機不可泄露般,根本不為他所記住,無法在識海刻下印記。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要知道他的神識何此的強大,甚至要優勝於他本身肉體的修為實力,卻無法記住一張容顏,無論怎麽用心,明明很清楚的看到那黛眉、靈目、瓊鼻等,卻無法完整的鐫刻於記憶中,每次一回頭想起,便是一片迷蒙,好像被一股力量在跟隨他的記憶而來,抹掉了女子容貌,不留痕跡。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