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現實?現實就是路小萌頂著這個名字過了二十五年。什麽事嗎,一個二十五歲的,陽光,高大,威猛,帥氣的成熟男人(起碼路小萌自己這麽認為),叫這麽一個超萌的名字,真的讓人感覺到無語淚奔。
路小萌抗爭過,可為啥叫現實啊,現實就是,哪裡有反抗,哪裡就有鎮壓,爹鎮壓,媽鎮壓,爹媽一起鎮壓,名字最終還是叫路小萌,無奈的屈服。
大學畢業了,路小萌光榮的加入了啃老一族。萬幸,路小萌的父母才不到五十歲,經營了一個不大的電器商行,年收入百八十萬的,還算比較耐啃。
這是個草長鷹飛的季節,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路小萌帶上錢,想找幾個朋友喝點小酒。也許父母在名字上覺得有些歉疚,在錢上面對路小萌的管理還算比較寬松的,所以,在啃老的這兩年多,路小萌很有幾個狐朋狗友,地點在一品軒。可是,就這樣一頓飯,誰知道會改變路小萌的一生,也改變了很多人的一生。
剛進了包廂的門,就聽見一聲大吼:“靠,路少,怎才來啊,就等你了,剩兩個菜都沒敢點,給你留著呢。”不用看,說話的就是大剛,大剛本名邱建生,小名大剛,天生大嗓門,長的也粗*大,本來也算吸引美美們的眼球,可惜了好一雙小眼睛,說話又習慣舔嘴唇,要多猥褻有多猥褻。
大家看到路小萌進來,都站了起來,七嘴八舌的寒暄,路小萌也非常享受這樣的感覺,猶如眾星捧月一樣,路小萌哈哈笑著說:“對了,這倆美女誰啊,怎沒人給介紹介紹。”
一腦袋黃毛的安少陽站起來說:“這兩個是咱這大一的,牛仔褲的叫琪琪,穿裙子的叫娜娜,趕快啊,你倆叫路哥。”
路小萌坐下來,琪琪和娜娜一左一右坐在兩面,嗲嗲的叫著路哥,那小聲甜的,估計吃降糖藥是沒用了,隻能打胰島素了。路小萌嘻嘻哈哈的逗著兩個小妞,衝著大剛喊到:“大剛,點幾個了,怎還差倆啊,讓她倆點吧,告訴一聲,走菜吧,咱邊喝邊嘮唄。”
“得嘞。”大剛答應一聲出去了,一會服務員川流不息的上菜,也拖進來兩箱啤酒,大剛有瓶起子也不用,用筷子把啤酒瓶蓋撅的砰砰的響。黃橙橙的啤酒倒在大號的啤酒杯裡,雪白的沫子一會就溢了出來,“哥幾個,走一個。”
這一幫朋友和路小萌認識也有一年多了,就是在一起吃吃喝喝,唱個K什麽的,雖然沒共過什麽事,但是,時間長了不見面,也挺想的,一幫年輕人在一起,酒後眼花耳熱,也有一番豪情,酒肉朋友雖然是酒肉在先,但也是朋友。
一個多小時,兩箱啤酒下去了一大半,桌子上的人開始坐不住了,頻頻出去放水,路小萌也起來要上衛生間,衛生間很大,就兩個人在裡面,大剛,還有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大剛”路小萌喊了一聲,“路少,你也親自來放水啊。”大剛笑嘻嘻的,“廢話,那還讓你捎來啊。”兩個人開著玩笑,剩下的那一個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看啥看,不認識路少啊。”大剛借著點酒勁,瞪了一眼說道。那個人明顯的也喝了點酒,“哧,真沒聽說過。”“*,會不會說人話。”大剛系上腰帶就要上去,路小萌一把拽住大剛,“哥們,不好意思啊,我這朋友喝多了。”那個人弄好了衣服褲子,洗洗手,瞅了他倆一眼,走了出去。
“路少,你拽我幹啥,就這小樣的,我一隻手打他倆。”“大剛,別惹事,喝酒就是高興嗎,走,接著喝去。”
又一個多小時,大家都喝好了,要出去唱歌去,路小萌結了帳,晃晃蕩蕩的領著七個人往外走,到了停車場,滴滴,打開程控鎖,因為猴子也開了一輛車,正好兩輛車能把人全裝下,所以,大家都進停車場了,程控鎖剛打開,突然昏暗的停車場亮了起來,足足有十幾輛車的大燈一起打開,從車裡下來了三十幾人,有的人手裡還拎著壘球棒,從一輛路虎上下來四個年輕人。為首的,正是在衛生間裡和大剛發生矛盾的那個人。
為首的那個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走過來,用手指著大剛,“先把他廢了。”
路小萌知道大剛今天撞鐵板了,事情不好,向前走了兩步,“哥們,今天不好意思,我們...”
話還沒有說完,過來十幾個大漢,一個人反手一個大嘴巴,路小萌就覺得臉像被什麽撞了一下,耳朵裡吱吱直響,後退了好幾步,整個停車場都在旋轉,晃晃頭,好不容易站穩了,就看見一把雪亮的尖刀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不用想,剩下的那幾個人,也都被製住了,耳朵似乎聽到了琪琪和娜娜驚恐又壓抑的低聲啜泣的聲音。
兩個大漢架起來大剛往前走,大剛估計也蒙了,連掙扎都沒有,一直架到了那個人面前,兩個大漢死死抓住大剛,又過來兩個大漢,把大剛兩條腿抱了起來,大剛還沒有想好說什麽,旁邊一根壘球棒砸了下來,正砸到大剛膝蓋上,就聽到哢的一聲,大剛仿佛全身痙攣一樣的一抽,四個大漢被拽的一晃,一聲非人的慘叫才發了出來。
又是一棒,這回更明顯的哢的一聲,大剛的那條腿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反彎,大剛這回沒叫,已經昏了過去,四個大漢把大剛扔到了地上。
為首的那個人撇撇嘴“這麽個小破地方,還什麽少,打。”說完轉身上了路虎。
路小萌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全身都在疼,眼睛睜不太開,隻有一條小縫,臉上火辣辣的,被人用皮鞋踩在地上,估計蹭的皮都破了,110來了,把他們送到了醫院進行了簡單的處理,然後送到分局調查,聽說大剛的腿殘了,路小萌的父母把路小萌接回了家。
路小萌的父親路學林和分局治安科科長關系不錯,臨走的時候,告訴路學林,惹不起,吃個啞巴虧算了。
路小萌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鎖上了門,發生過的一切在眼前轉,“把他廢了。”“打。”“老路,這人你惹不起,吃個啞巴虧算了。”“啊,我的腿。”
在房間裡,路小萌鎖了自己三天,臉上的青腫消退了一些,出了房門。
“小萌,你來一下,我和你母親有話和你說。”路小萌的父親,路學林從來不是一個嚴父,而母親常貴琴倒是經常扮演紅臉的角色。但是,路小萌從小最怕的就是父親嚴肅的時候,路學林現在就很嚴肅。
路小萌坐到了沙發上,母親看了看路小萌,又看了看路學林“老路,還是你和小萌說吧。”
“是這樣的”路學林清了清嗓子,“小萌,我知道你從小就是個很善良的孩子,所以,你出去交朋好友,我們並沒有去阻止什麽,包括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我們也沒有追問你。但是,人的一輩子沒有不遭遇到一點挫折的,如果真的沒有挫折,倒不是件好事。看你這些天很消沉,我和你媽說實在的,很著急,所以...”
“所以,”路小萌的媽媽接過來話,“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這卡裡有十萬塊錢,我倆想讓你出去旅旅遊,散散心,好嗎,兒子。”
路小萌抬頭看著父母略有些花白的頭髮,看著他們眼睛裡的擔憂和關切,路小萌覺得眼睛有點濕濕的。輕抽了下鼻子“爸媽,讓你們擔心了,好的,我出去走走,一個月就回來。”
“嗯,這才是我兒子,多大的事啊,出去玩玩,說不定還找個對象回來呢,呵呵。”路學林臉色好了起來,“晚上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拉薩,又名日光城,西藏的首府,海拔三千六百五十多米,南鄰拉薩河,坐落在喜馬拉雅上的北側,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路小萌從拉薩貢嘎機場出來,抻了抻腰背,眯著眼看了看溫暖的陽光。多麽純淨的天空啊,藍的耀眼,藍的晶瑩剔透,從來沒看見過這樣的天空。
路小萌隻背了一個雙肩的小型背包,正在街道上慢慢的走著,“年輕人”一個聲音擋住了路小萌。路小萌稍一偏頭就看見了一個老喇嘛。西藏信奉的是藏傳密宗佛教,街道上有喇嘛一點也不稀奇,“呵呵,年輕人,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我送你一串手鏈。”
路小萌又愣了一下,老喇嘛笑了,“年輕人,不要害怕,這串手鏈中間的這顆珠子,在三百年前,一塊天外隕石墜落在雅魯藏布江和拉薩河的交界處,當時的活佛感應到了強大的力量,派出很多人去尋找,隻找到了這顆珠子,我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與這顆珠子有緣法,便送給你了。”
路小萌迷迷糊糊的結果了手鏈,一顆深藍色的珠子在這條手鏈的正中央,仿佛散發著幽蘭的光芒。老喇嘛抬起右手,放到了路小萌的頭頂,嘴裡吐出了一串藏教經文。路小萌隻覺得頭頂暖暖的,連到了心裡,非常的舒服,抬眼看時,老喇嘛已經不見了蹤影。
晚上,路小萌躺在賓館的床上,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看著這串手鏈,那藍幽幽的光,仿佛有,又仿佛沒有,路小萌太累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並且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了無垠的宇宙,璀璨奪目的銀河,美麗的仙女座幸運,穿透了這些繼續向前飛馳,慢慢的,一顆巨大的藍色的星球出現在路小萌的眼前,好漂亮,夢幻般的藍色。
第二天,路小萌醒了以後,頭腦裡還全是那美麗的藍色。路小萌帶好了手鏈,從賓館打車,直奔布達拉宮。
不知不覺,路小萌走到了布達拉宮紅山宮的後側,後側依崖而立,凜冽的山風烈烈的吹著, 憑依著欄杆,望著遠處的雪山藍天,人都仿佛融了進去。後面的人不多,因為山風清冷,但也有三三兩兩的遊人,抗得住山風的人,才看到了都市中看不到的美景。路小萌看著遠處的藍天,仿佛變成了千傾的碧波,而那遠處的雪山,仿佛化成了一朵潔白的雪蓮。
傳說,如果有人采到了雪蓮花,那個人會一輩子幸福。如果我能采到,就送給我媽媽。路小萌想到。
近了,更近了,離雪蓮花越來越近,路小萌突然聽到有人尖叫“有人跳崖了。”“救命啊,有人掉下去了。”
是誰掉下去了?路小萌想,突然路小萌發現,自己在急速的下降,四周是山的峭壁,還有遠處的積雪,靠,是我。
這是路小萌最後的想法。
路小萌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如果寫到這裡就完本了,那麽,點擊我的那幾個朋友,你們就是最幸運的人,見證了小說史上最短的一部小說,呵呵,當然不會。
路小萌的身體躺在皚皚的雪地上,手鏈上那顆仿佛幽蘭色的珠子竟然突然開始了閃爍。一閃一閃間,竟然有著一種特殊的節奏與頻率,與此同時,在茫茫的外宇宙深處,一個藍色的光點,也仿佛接受到了這個頻率,開始在同步閃爍,並且,以不知道超越光速多少倍的速度,再像地球這個區域飛馳,所過之處,空間一片恍惚。路小萌感覺自己漂在一片幽蘭的海洋中,卻不冰冷,反而暖暖的,又有了那老喇嘛摩頂時的舒服感覺,更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