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就愛我一輩子!”——林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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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後,我在校門口等到林爽爽,想騎車帶她回家。
她對我不如以前那樣熱情了,說是要去醫院裡看他哥林鋒,林鋒今天拆紗布。醫院是另一個方向,也就意味著我們不能一起走了。
小雨紛飛,我看著穿校服和牛仔褲的她打著一把粉色的雨傘獨自離去的背影,歎息一聲,想起這些天來我倆關系的冷淡,漸漸的疏遠,感到一陣心酸。莫非我真的愛上了她。
我騎著車子,悄悄尾隨在她身後,看到她坐上了一輛公交車。
我一路跟蹤到S市第二醫院,停下車子,走到醫院裡邊,看到她乘坐電梯到九樓,我就一口氣從樓梯跑上去。
我喘著粗氣順著走廊往前走,突然從旁邊一間病室內傳來了爭吵聲。我悄悄站在門前,透過玻璃,赫然看到林爽爽和林鋒都在裡邊。
林鋒手上的紗布摘掉了,右手小指不複存在,看起來光禿禿的,還有一些紅腫。他猛然間用好拳頭砸在旁邊的桌子上,站起來,衝面前的林爽爽怒道:
“你來幹什麽?!告訴過你多少次,我沒有家人!以後別認我,我跟你沒絲毫關系!”
林爽爽憋紅了臉蛋,咬著嘴唇,看起來十分可憐。
“爸爸病的更重了……”林爽爽小聲道。
“滾!跟我有什麽關系!那個畜生最好死掉……”
林鋒和林爽爽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他們父親的第一任老婆死於一場交通事故,第二任老婆(童老師的姐姐)死於難產。也就是說,林爽爽根本沒見過親媽,由父親一手帶大。這就是童老師對林爽爽無比慈愛的原因。
林鋒罵他父親是畜生,看來這對父子一定有深仇大恨,聽說林鋒被學校開除後就不在家裡住了,而是在外租住。他與父親向來不合,搬出來後幾乎沒有再見過父親一面。
聽說他們父親沒有正式工作,是在搬運公司打工的,一個月累死累活掙的錢也不多,能帶大兩個孩子實屬不易。
從林爽爽的言語中能知道,他們父親生病了,而且很嚴重,想要見林鋒一面,讓兒子來看看自己,可是林鋒根本六親不認。
看到林爽爽的可憐模樣,我真想衝進去教訓一頓林鋒這個曾經刺傷我的仇人,他活在世上真的是一個悲哀,除了打架惹事,就是浪費糧食,連親爹和妹妹都不認,可見是一個多SB的家夥。這種垃圾怎麽就被砍掉了一根指頭呢,應該被砍斷全身筋脈,再來個五馬分屍。
從醫院出來後,我繼續尾隨林爽爽,她坐了公交車一路走了很遠,雨下的越來越大,我沒有傘,身上都濕透了。我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還要跟蹤她。
她在食品公司附近下車了,這裡是老工業區,現在已經沒落了,曾經的輝煌不複存在,到處是灰暗低矮的筒子樓房和廢氣的工廠。路邊上長滿了生命力旺盛的小草,在風吹雨打中傲然生存。
林爽爽的家不是在勝利路的紅燈區那一塊嗎,怎麽她來到了這個地方。
她拐入了一個巷口,走入一個鏽跡斑駁的藍色鐵皮門,鐵皮門和矮牆的上方還有很多的鐵絲網,網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破塑料袋,一派頹廢和蕭條。
她走入了三單元的樓道裡,就消失不見了。
我在樓道口停下車子,抹了幾把頭上臉上的雨水,走了進去,這幢破舊的六層磚樓,樓梯已經破損不堪,兩邊的牆上掛滿了凌亂的腳印和小廣告,什麽辦證的、找小姐的、賣槍支迷藥的,走到二樓時,看到牆上還有塗鴉,畫了一幅張牙舞爪的骷髏鬼怪,還尼瑪惟妙惟肖,嚇老子一跳。
我憑借著樓梯上的腳印判斷,林爽爽進了三樓的302房間。綠色油漆剝落的防盜門兩邊,還有殘缺的對聯沒被扯掉,門口放著一個小煤爐,搭著一壺水,壺嘴蒸氣不斷,全身濕透的我湊近火爐,感到一股溫暖的氣息。
耳朵裡盡是雨聲和燒水壺的聲音,我不知道這302房間是林爽爽還是她親戚家。我就像個傻子一樣站在爐邊烤火,突然一陣嘈雜的聲響,我知道防盜門要開了,我快速往上一層跑去。不料為時已晚,林爽爽已經發現了我。
“你怎麽在這裡?”她睜大了不可思議的眼睛。
“哦,我來……來找人……”我支吾道。
“你是不是跟蹤我了?”
“這個……”我無奈的走下樓梯,站在她面前,不知如何回答,就問道:“這裡是你家?”
她點點頭:“對。”
“以前我騎車送你,都是送到勝利路路口的,你難道有兩個家嗎?”
“嗯……那邊也有房子的,我兩邊換著住……”
“哦,是這樣啊。”
“你跟我來幹嘛?”
“就來看看你,這些天感覺你不是很開心…”
“家裡是有點事情,你快點回去吧,以後不要跟蹤我了。”
“那我們……”
“沒事的,你仍然是我的男朋友!”
有了林爽爽這句話,我吃下了定心丸一般,心裡踏實多了。
“你哥……”
“我哥已經痊愈了,在這件事上,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指使人報復的,不怪你,放心吧,我們下午見,好麽?”
“好吧。”
茶壺裡的水開了,林爽爽一手提起了壺,一手將一個鐵蓋蓋在火焰之上,看到她白嫩的手臂提著熏黑的茶壺,我真想幫她一把啊。
“你回去吧,你家人等你回去吃飯呢!”她依然在催促我走。
“哦,我走……”
我剛下到二層,林爽爽卻喊道:“馬海洋你先上來,我看到你衣服上全濕了,你這樣回去會凍感冒的,先來我家裡吧,這裡有很多件我哥哥的衣服,你可以穿的……”
這麽關心我, 看來她還是喜歡我的,我懷著激動的心情走進了林爽爽的家。發現她家情況很一般,家具什麽的都是很陳舊的,而地板卻拖的很亮。一間小臥室裡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
“誰啊?”
林爽爽回答:“是我同學,他被雨淋了,要換件乾衣服。”
“讓他穿你哥的吧,櫃子裡多的是,哎!很長日子都沒見你哥了……咳咳……”臥室傳來沉悶的咳嗽聲和吐痰聲。從這中年男人的虛弱聲音和劇烈咳嗽判斷,他病的確實很重。
“是我爸爸,”林爽爽一邊從衣櫃裡給我找衣服,一邊說,“好多天了,他一直在咳血,下不了床,也堅決不去醫院,說要省錢……”
我無言以對,原來我們偉大的校花的家庭,是這樣一種情況。總以為林爽爽每天都穿著時尚乾淨的衣服,看起來卓爾不凡,美貌與氣質並存,她的家庭應該是大戶富貴人家,沒想到今天我看到的卻是一個病重臥床的父親為了省錢連醫院都不肯去。老天爺啊,為什麽要折磨美麗的林爽爽,為什麽不讓她出生在牛建國那個2B的家裡,看來,投胎也是一門學問啊。
“你去我的臥室裡換吧……”林爽爽把她哥的衣服褲子給我,向我微笑道。
“好。”我懷著激動無比的心情走入了林爽爽的閨房,如同步入了一個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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