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的到來使得那些站街的姑娘們不歡而散,她們的心裡恨透洛克斯的這群虛偽的條子,表面上看起來大公無私,其實內心肮髒甚至還不如那些花錢買醉的嫖客——起碼他們不會破壞她們的生意。
所以當海辛把車停在這片巷口的時候,人們便匆匆地離開了。
海辛大概地檢查了一下現場的情況,那兩具屍體讓他眉頭皺了起來,一個被整齊地割去了頭顱,但是身上還有二十年的時間,而另一個下體被咬去了,身上一秒鍾也沒有了。
“很明顯,這是一起常見的陰口女殺人奪財事件,只不過似乎我們殺人凶手另有其人……”海辛從地上撿起了一個時鍾暫貸器,銀色的金屬外殼,上面鏤刻著一行暗金小字:希羅斯銀行,XLSBZ0437。
這時,又一輛車停在巷口,從車上下來一個身穿西裝革履的男人,他有一頭褐色的短發,眼神犀利,濃鬱的胡渣讓他顯得更加成熟。他步履沉穩,很快走上前來。
海辛高大的身軀擋在他身前:“嗨,哥們,走錯地方了吧。”
“這裡,正是我所要來的地方。”男子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個黑色執照,中間有著厚重的銀色機械鍾擺花紋,“SBT,凱恩?布萊恩斯。”
“哦——什麽風啊今天這是?”海辛當場吹了聲口哨,“一件小小的破案子,居然勞動SBT大駕,真是感覺顏面有光啊……”
“你好,我是拜恩斯,這位是海辛,我們是當地的警員。”一直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拜恩斯忽然眼睛一亮,主動湊上前來打招呼。
“嗯。”凱恩顯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去回應拜恩斯伸出的熱情的手,蹲下身,抬起了女屍的左臂。
一串灰色的數字靜止在她的手臂上。
“二十年。這不是個小數目。”凱恩慢慢地站起身來,用從口袋中掏出白色手帕擦了擦手,說道,“分局發現在這裡有二十年的時間瞬間冷卻,所以特地過來看看。好了,事情我已經了解了……”他準備離開。
海辛臉色老大不悅,忽然開口嘟囔道:“裝模作樣,虛偽……”
凱恩的身形一頓,一股強大的逼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氣息霍然爆發出來!周圍的垃圾頓時像是全都失去了重力一般被卷上了天空,在半空中形成一個漩渦!強大的氣流撕扯著海辛和拜恩斯,使他們倍感難受。
只見凱恩緩緩地轉過身來,他的雙眼竟然是奇異駭人的透明,沒有一絲顏色!
低沉的聲音從他的唇間逸散出來:“我最討厭別人在背後侮辱我……侮辱我可以,但是,有本事正面提出來!”
強大的氣流猛然爆發!
拜恩斯直接脫離了地面,“啊”的一聲,飛出去老遠;而海辛憑借著身體的優勢,搖搖晃晃地站住了。
等凱恩驅車離開,海辛才大大地松了口氣,用手扶著膝蓋,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地罵道:“該死的SBT,怎麽一個個都跟怪物似的。”
這時,從不遠處傳來一陣垃圾桶蓋翻騰的聲音,以及一個充滿了憤恨的尖利男聲:“海辛,我跟你沒完,都怪你這張臭嘴,害的我被牽連受罪!我,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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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
整個洛克斯唯一的基調就是黑色。
不,或許是黑白。黑白之城。
黑白的天空,黑白的建築,黑白的噴泉,黑白的人群。
這是鄭拓來到洛克斯的第四天,看到的窗外的景象。
幾年之前,他還在第七時區的荒野中生存奔波,不得不承認,那裡確實是磨煉意志和身體的好地方。他去過很多地方,很多的無名小鎮,見證了太多太多。
荒野讓他的性格變得內斂但是不失鋒芒。
他跟隨著一個孤傲的人學習各種東西,生存技能、攻擊、戰術、布置,以及各種數不清的常識。那花費了他三年多的時間。事實上,他學得很認真,並且收獲頗豐。
雖然他從不承認那個人是自己的老師,僅僅是因為自認為他做過一件令自己抱憾終身的事情。但是,感激是有的,恨意也是有的。
三年後,那個人離開了自己,並且什麽都沒留下,什麽也沒帶走。
他隻說過一句話:“再拚搏三年,我們在洛克斯再會。到時候不要讓我失望。”
然後,鄭拓又默默地修行了三年,他在各種實戰中不斷地提升著自己的各項能力,感知,敏捷,惡魔之力,並且精益求精。他甚至不止一次去過埋骨之地,當然只是外圍。即使是外圍,那裡邊的各種變態的生物也令人發指。但是都被他一一斬獲。
有一件事情,他一直耿耿於懷,那就是母親給他的遺物,那半截金屬鑰匙,被他弄丟了。他敢肯定,絕對是在埋骨之地弄丟的,但是找了好幾次都沒有,這讓他很不爽。
同時,他的手上還沾滿了鮮血。各種鮮血,不僅僅包括變異生物的,大部分是人的。
人有時候比那些變異生物更令人恐懼。
幾年來,他收獲了許多。也漸漸地開始實現當初的夢想——
“我要變強!我要去尋找我的親人!”
他的感知和敏捷完全上升了一個檔次。經過了“一階解除”的他,在左手腕處有著一條淡淡的白色弧線。他的視距、聽力和嗅覺均衡地達到了四階,而敏捷則更上一層樓,達到了五階。只不過他一直偷偷練習的惡魔之力不知達到了什麽樣的水平,但是相比於六年之前,已經渾厚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作為非徳蒙家族的一員,卻無法經歷覺醒儀式,獲得更為強大的惡魔傳承,這始終困擾著他。因為那是徳蒙家族流傳數百年的最古老最重要的秘密。
唯一值得慶賀的是在他惡魔變身的時候,他可以釋放的夢魘從以前的十多條增加到了現在的四十多條,那意味著他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獲取恐懼之力。
而在這段時間裡,最令他困惑的事情,是他的左眼發生的變化,他的左眼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他無法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感覺裡高應該會對此知道點什麽,但是裡高卻緘口不言。他自己則很納悶,因為這六年之內,他並沒有再去獲取別的血統了。他要做的是精,而不是雜。
腦海裡思緒紛飛,手中卻不停地擺弄著這些跟了他一年的道具。一把銀色的改裝手槍CP03,彈藥則是經過了他的親手加工,具有更強大的殺傷力。他的槍法很準,四階視距和敏銳的肌肉控制力,可以讓他即使在飛速運動中都能分毫不差地射中目標的腦門!
在冷兵器中,匕首則暫時成了他的鍾愛,這種刀刃鋒利無比,攜帶方便,最大的優勢往往發揮在狹窄的空間裡和貼身肉搏上。靈巧敏捷的身形配合兩把短小精悍的匕首, 往往如同鬼魅一般飄過,便收割了一朵生命。其實,他更喜歡用刀劍,可惜一直沒有找到稱心的。
黑暗的房間裡,微弱的白光透過窗戶平行投射進來,灑在了放在桌子上的幾張卡片上面。
一張白銀四星賞金獵人執照,一張是當初裡高領著他去做得神侍者認證,費瑞爾斯公司授權D級認證,嗅覺一階。
一個不負責任的小公司,連能力都沒有打全。
不過,這張執照正好留到現在,不負責任地拿出手,低調一點,呵呵。
因為他目前的真正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水平——他已經達到了至少B級,甚至無限接近於A級別。
鄭拓將所有東西都裝進口袋裡,然後最後看了一眼那張照片,鋒利的眉毛皺了起來。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甜美可愛的姑娘,長長的棕褐色鬈發,一雙綠寶石眼睛,皮膚比牛奶還要白,嫩的讓人禁不住想要咬一口。
鄭拓必須去找這個女孩,因為當前的賞金任務讓他頭疼不已。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當時突然發暈了,接了這樣的一個任務,而且誰會在白銀四星的列表裡發布這樣一條白癡的任務——尋找一支舊鋼筆。這個金主顯然猜到了世界上總會有那麽幾個人,好奇心特別重,連這麽荒誕不經的任務都不放過。
而鄭拓就是其中之一。
“還好目前有點兒頭緒了,要不,老子又得啃一個月的窩窩頭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