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失望並不代表著絕望,相反,它往往孕育著新的希望。
“我的速度……”鄭拓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己的身體。
一個半小時前。
“霍格賓特貓的稟賦,不光是鋒利的攻擊,同時,敏捷的身形也是它稱霸的資本!”
“我的身體變得更加敏捷了!原來,我獲得的是這個能力……”
“……我的速度,好快!”
鄭拓在廢棄的舊街道上飛速地狂奔,塵土飛揚,猶如一匹脫韁的野馬!不,是比野馬還要快!
“我還沒有用全力,否則應該比這還快!這……不是極限!但是――我感覺自身的體力在飛速地消耗著!”
剛奔出不到三百米,鄭拓就感到自己的體力快要透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看來,想要更加迅速地調動全身的肌肉,必須要有足夠的能量才行。否則,一切都是妄談!”鄭拓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本來以為血統改造之後,可以擺脫這種生活,一飛衝天,但是現在看來,我……仍舊是凡人――甚至還不如凡人。”
“我的這種血統……哎,就算以後可以獲得更加厲害的能力,那又怎樣?沒有足夠的營養基礎和能量維持,什麽都是白搭……”
鄭拓坐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思來想去,第一次對自己的前途感到無比的迷茫――在沒有得到血統之前,他本來是苟活,也從來沒有做過什麽遠大的打算。
“唉。”歎了口氣,鄭拓站起身來,忽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問題:“把維持全程高速的體力都在一瞬間爆發出來,那種極限速度,會是怎樣的呢?”
他不由舔了舔嘴唇,眸子裡爆發出一股神采。
他先是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時鍾,然後開始蓄力。
“喝!”
本已漸漸松弛的肌肉纖維接受到大腦神經的控制,開始緊繃起來,然後在一瞬間,釋放出能量!
“噌。”
一抹虛影閃過,鄭拓身體已經在十米開外!
“呼……果然,變了好快……”鄭拓同時注視著自己的手腕,時鍾過了不到一秒!
“不過,好累,頭有點暈啊……”鄭拓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望著渾濁暗紅的天空,慢慢地恢復著自己的體力。
他現在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個細胞不累,更準確地講,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他慢慢地閉上疲憊的眼睛,居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大約四十分鍾後。
鄭拓睜開雙眼,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筋骨,肌肉雖然依舊酸痛,但是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拍了拍屁股,鄭拓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出了點問題,那種感覺稍縱即逝,他也沒怎麽在意。
隻是,他無法注意到,他的左眼眼角出現一個金點,如同白色的眼球鑽進了一隻小蟲,周圍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仔細看起來,有些猙獰恐怖,而且他全身有好幾處,黃皮膚下,出現了更加濃密的血管,如同布滿了血紅的蜘蛛網,倘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注意到。
一些無法預料的事情正在發生。
傑瑞斯的臉龐已經完全被陰影籠罩,
看不到絲毫表情,黑色的鬥篷紋風不動。 緋色酒吧上空烏雲密布,整片區域漸漸地黑暗下來,孤異、淒冷、恐懼、悲苦、嫉恨等等各種不安的情緒像黑煙一樣不斷地從他的眼睛,他的鼻孔,他的耳朵,他的全身上下每一處的皮膚湧出,猶如群魔亂舞,紛紛鑽進了在場的每個人的身體裡。
在他的眼中,這些不安的負面情緒,是可以看見的,它們真的是如同黑煙一樣的未成形的惡魔。
每一個蒙家族的血親,都會或多或少地擁有這種看到負面情緒的能力,叫做噩夢之眼。
但是,像傑瑞斯,這種得到過希夜帝國皇室授權S級認證的高階神侍者,對於噩夢之眼的運用顯然並不止於“看到”,他更加精通於引導,甚至控制。
蒙家族是一個古老的家族,這個家族的絕大多數人,他們的血液裡,都是流著正統的惡魔之力,但是在瓦爾隆斯,傳承者並不是主流,異化者才是真正的惡魔。
傑瑞斯是一個很正統的惡魔血裔,他向來瞧不起那些為了追求極限的力量而喪失尊嚴的異化者,但是令他生氣的是,族長居然派他去護送族裡最年輕的幾個正統血裔後代去萊恩學院進修異化學專業!
――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所以,一路上,傑瑞斯都是冷冷地板著臉,一言不發。
但是,本來無聊到爆的傑瑞斯居然由於自己一時的松懈,害得西蒙被廢了一隻手!西蒙他娘的正好是這幾個少年裡最重要的人――蒙家族長子的兒子!
傑瑞斯感到自己的肺快要被氣炸了!他瘋狂地想要殺人!
緋色酒吧的老板已經被嚇得尿褲子了。
傑瑞斯正在通過睜開的噩夢之眼不斷地吸收著從他軀殼湧出來的黑煙。
他可以看到在場所有人的負面情緒,恐懼、仇恨、憂慮、痛苦等等,甚至隻要他動一動手指,就可以令那些一直不堅定的人自相殘殺。
但是,那個小男孩!
他有些驚訝!
他居然完全看不到從那個小男孩身軀裡有黑煙冒出!
難道說――他根本沒有負面情緒,沒有罪惡,沒有嫉妒……甚至沒有悲傷!
不可能!
即使是聖賢也不可能如此!
他……應該有著某種特殊的血統!
可惡!這種貧苦貧瘠之地,怎麽會有這種血統?這完全是蒙家族的天敵!蒙家族的傳承者必須依靠噩夢之眼獲得的負面情緒來增加戰鬥力,如果你根本無法看到一個人的負面,你的戰鬥力在他面前,將會大打折扣!
傑瑞斯覺得自己有必要重視起來,他開始想,是殺死這個該死的小崽子呢,還是捉他回去,回到瓦爾隆斯,聽候家族議會的決斷?
殺死他,解一時之恨,顯然並不可取!既然出現了一個,並不敢保證不可能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到時候,恐怕蒙家族真的會因此而遭受重創!
所以,傑瑞斯從最初的暴怒,慢慢地冷靜了下來,陰沉蒼白的面龐毫無表情。他的雙目此刻有些枯槁,一條條如同虯根的血管分布兩側,眼白已經完全消失,雙目黑暗猶如萬丈深淵,一種令人恐懼的死亡氣息彌漫著。
“後果……”他嘴唇蠕動著,像兩條肥大的蛆蟲,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手持鋒刃的瘦小身影。“可沒你想的那麽輕松啊……”
“鎮定!冷靜!”鄭拓暗自給自己打著氣,他精神高度緊張,剛才的那一次攻擊,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老姐在身旁快要奄奄一息,他怎還能咬牙強撐著?
現在,最重要的是堅持住!表面上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綻!不能被敵人發現自己已經體力透支了!鄭拓臉色肅然,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滑下。
他也害怕!他也會恐懼!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因為他有要保護的人!
望著傑瑞斯那如同黑洞一般的雙眼,被他散發出的那種邪惡、陰冷的氣息包圍著,鄭拓忽然大笑起來,臉色極其誇張:“抱歉,我想你或許也不會感到太輕松……”
“在我眼中,狂妄等於無知,無知總是要付出點兒代價的。”
“這可不是狂妄……”鄭拓的嗓音聽起來並不成熟,但是卻異常的鎮定,一度令在場的人懷疑,他是不是一個孩童的軀殼,裡面卻裝著一個老人的靈魂。“其實,這是自信……”
“盲目的自信,往往也要為之付出應有的代價。”
“如果說是有把握的?”
“無知,往往會使你產生錯覺,自以為是。”
“不是錯覺。”
“白癡從來不知道自己是白癡。”
“多謝。”
“……”
“撲哧”一聲輕笑,布蘭維茜覺得這個小男孩好有趣,但是忽然發覺似乎這樣的場合不應該笑得這麽開心,臉頰一紅,連忙把頭低到了桌子底下。
傑瑞斯冷哼了一聲,忽然抬起被寬大的黑色鬥篷遮掩的袖子,然後一隻手猶如毒蛇一般鑽了出來――一隻暗灰色的手爪,扭曲粗長的血管如同溝壑一般清晰可見,籠罩著邪惡的氣息,指甲像尖刀一樣鋒利,手背上刺著一圈看起十分古老而又繁複的白色咒印……
“撒旦的詛咒!”奧羅西眼神一凝。“想不到,傑瑞斯這家夥竟然已經通過‘二階解除’!這家夥……還是對當年的那件事情念念不忘啊……”
他隻是通過了一階解除,就浪費了六年的時間去適應;傑瑞斯,顯然在這方面遠勝於他。
想著想著,奧羅西陷入了回憶當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萊恩學院。那時候,傑瑞斯,還沒有像現在這樣邪惡。
隻不過,時間,萬能神,照樣會改變一切。
奧羅西正走神,忽然又有一隻小手在拉自己的衣角,不,不對,布蘭維茜這小丫頭,居然敢擰老子的大腿!
這小丫頭脾氣這麽火爆,以後誰還能製得了她?
拗不過小丫頭的死纏爛打,奧羅西又硬著頭皮站了起來,剛準備說話――
傑瑞斯頭也不轉,已經淡淡地發話了:“奧羅西,如果你覺得能打敗我,你可以正面地提出挑戰。”
奧羅西又硬著頭皮坐下了,臉色尷尬無比。
傑瑞斯繼續冷哼了一聲:“這個小家夥他廢了西蒙一隻手,為此事付出代價,不對麽?”
而鄭拓此刻精神處於一個邊緣,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