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拓漫步走在十七層長長的走廊裡,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前方,但是耳朵裡早就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一個人在跟著他。
而且還是一個不太陌生的人。
他可以通過氣味辨別出來,這個人正是剛才坐在他身旁而且對他說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的那個蒼白男子。
他為什麽要跟著我?
從腳步聲可以判斷出,這個跟蹤狂顯然打算不死不休地一直跟他到底。
但是時間不容他多想,他必須要立刻解決掉這個家夥。
鄭拓的嘴角彎起了危險的弧度。
他一直沒有回頭,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加快了腳步。
然後突然轉身一步踏進了一件敞開門的房內,迅速關上了門!
蓋西亞在這扇門前停住了腳步,他的眼神略帶冰寒,猶豫了幾秒後,終於把手搭在了門上。
他早就認出了鄭拓。
這個家夥被徳蒙家族通緝了這麽多年,終於在半年前才徹底找到他。但是派出的第一批人不知道什麽原因幾乎全部跪掉了,最慘的是損失了一個天才。
但是蓋西亞卻知道,這件事很可能與眼前的這個家夥有關。在被徳蒙家族來的人帶走之前,他必須先抓住鄭拓搞清楚夏瑞達和伊達庫爾的死因!
一想到這次徳蒙家族派出來的那些惡魔,蓋西亞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第一次的“捕獵”失敗,家族議會極其震怒,當然這也是由於錯估了鄭拓的實力所致,為了確保無誤,第二次在派出狩魔者的同時,家族議會還派出了數個實力非凡的惡魔。
……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蓋西亞屏住呼吸,入目的是一片黑暗,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也都被拉上了,所以此刻常人根本無法看清任何東西。
但是蓋西亞卻可以。
他的視距也是九階,這也是他之所以能夠晉升為刀鋒騎士的原因之一。卡爵家族本來身體孱弱,與騎士這個職業根本沒有任何沾染的機會,但是卻也無法預料到一些變數。蓋西亞就是變數之一。相比於普通的刀鋒騎士,卡爵家族的子弟能夠晉升為刀鋒騎士,顯然要厲害上許多。這是由他們家族的某些劣性所決定的,禍福相依的。
所以此刻蓋西亞通過紅外視距完全可以看清房間裡的任何東西,甚至包括躲在牆角的那個自以為是的年輕人。
蓋西亞的臉上沒有露出一絲表情的變化,他不想露出破綻,或許對方以為他看不到呢?
但是他心裡已經激動得有些顫抖,那個年輕人一直在盯著他看,所以蓋西亞很好地偽裝了自己,他裝作看不見黑暗中的事物,茫然四顧,然後沿著牆壁一直摸過去,擺出一副試圖開燈的模樣。
……
鄭拓屏住呼吸,眼看蓋西亞一步步走過來,不由悄悄地伸出了左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只見本來在黑暗中茫然四顧的那個蒼白男子忽然渾身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與此同時身形一抖,其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抹猶如月牙般的寒芒,朝自己突襲而來!
那寒冷的鋒芒是一把閃爍著光芒的劍刃,快如閃電,直奔鄭拓的胸口而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鄭拓一驚!
這個家夥能看見我!
但是此刻已經容不得他多想,對方的攻勢長驅直入,凌厲無比,而且直逼他要害,最重要的是,鄭拓可以感受到這個家夥的爆發力,那完全是一個刀鋒騎士的所應該具有的力量!
他是刀鋒騎士!
他為什麽要殺我!?
腦海裡閃過幾個念頭的瞬間,鄭拓的惡魔之手已經化形出來,“鏗”的一聲,擋住了那凌厲的一劍!
饒是如此,強大的攻擊還是將他擊飛。
鄭拓撞翻了房間裡的桌椅,閃身從地上跳起來,隻覺得剛才抵擋的手臂隱隱發麻,不由暗歎一聲,這個家夥居然如此強力。
抽身“瞬移”,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緩衝點,鄭拓沒有後退,反而調動起渾身的肌肉,身形敏捷地如同鋒銳,經過周圍的空氣甚至發出滋滋的音爆聲!
蓋西亞長劍如電,劍身忽然籠罩上了黑色的氣息,再次朝鄭拓攻來,這一劍比上一劍更加凌厲精準!
鄭拓冷哼一聲,此刻他並沒有動用冥界之火,所以臉龐依舊,晉升為刀鋒騎士的他想要試驗一下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強。惡魔之手上流轉著洶湧磅礴的黑暗能量,鄭拓的身體如閃電般迎向對方的劍芒。
就在這時,鄭拓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絲警覺!
不好!
果然,就在他在距離那個蒼白男子半米多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強烈的波動了一下,然後仿佛一腳踏進了一個陷阱中一般,神情開始變得有些呆滯起來。
這是……思維陷阱!?
鄭拓大吃一驚,對方是一個擁有精神力的刀鋒騎士?這怎麽可能?
不過,這精神力怎麽如此熟悉,就像……就像自己的一樣……
在對方呆滯的短短的半秒內,蓋西亞已經有機會將其拉入噩夢之中,雖然他的精神力並沒有本族的其他狩魔者強大,但是只要是惡魔的話,那麽他們必然會乖乖地屈服!
蓋西亞的世界在此之前已經構建好了,所以此刻再等一會兒,再等上一小會兒就能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頭的地方。
對方的雙眼直視呆滯了半秒,然後陡然變得清明起來,還未等蓋西亞有所反應,一個黑色的拳影已經在他瞳孔裡慢慢放大!
砰!
蓋西亞眼前金星亂冒!身體被距離衝擊,直接撞到後邊的牆壁上,砰然落地,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
“你!怎麽可能?”蓋西亞擦著嘴角的鮮血,迅速站了起來,握緊了劍刃,死死地盯著對方。
鄭拓面色沉靜地盯著蓋西亞,眉頭一皺:“狩魔者?”旋即發出一聲冷笑,“我說怎麽有種熟悉的感覺,原來是你們,怎麽還是這樣不知悔改地追我?”
蓋西亞目光一閃,叫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這不可能,你既然具有惡魔之手,為什麽會無懼我的能力!不對,不對……你不是惡魔,你是什麽東西!?”蓋西亞先是在鄭拓的惡魔化的手臂上掃了一眼,但是很快就注意到了鄭拓的眼睛,那眼睛依舊是正常的眼睛,而非噩夢之眼!
這怎麽可能!噩夢之眼乃是惡魔最最基本的特征,如果沒有噩夢之眼,他該如何吸收負面情緒以增加力量?
“我是惡魔,”鄭拓詭異地笑著,“只不過是一個你無法戰勝的惡魔而已!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噩夢之眼嗎?……”
“你想幹什麽?”蓋西亞並非恐懼,他只是被一貫認知的東西束縛久了,突然的顛覆令他束手無策,所以才表現出此刻這種慌亂來,但是很快,久經殺場的蓋西亞冷靜了下來,在弄清敵人狀況之前,他打算不會出手了——他準備迂回作戰!
但是,下一瞬間,蓋西亞愣住了。因為他突然發現一股沉重的壓抑感在整個房間裡彌漫開來!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囚籠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是……什麽!?
蓋西亞瞪大了眼珠子,終於發現了眼前的異變!
那黑色的維線如同巨網一般鋪天蓋地,那維線上凝固著粘稠的黑暗能量,散發著惡魔的氣息,又仿佛是可以吞噬萬物的黏液……
一條條的黑色維線像悠長的黑色頭髮從鄭拓身體裡蔓延過來,猶如在他的後背形成了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
冰冷的表情在鄭拓的臉龐上散開,如同墮落的天使,這一刻只有無盡的黑暗。
蓋西亞驚駭的眼神漸漸呆滯起來,劍刃也在手中搖搖晃晃。
“哐當”一聲,劍刃落在地上。
隨之而落的還有一顆眼神呆滯空洞的頭顱。
嘭!
無頭的屍體倒在地上!
鄭拓走到蓋西亞的屍體前,蹲下腰,從後者的屍體上摘下了空間指環。冷哼了一聲,一簇碧綠色的火焰從他的指尖閃爍著!
黑暗裡,綠光映照著鄭拓白皙的臉龐,猙獰可怖的鱗片忽明忽暗。
鄭拓屈指一彈,熊熊的碧綠火焰瞬間吞噬了蓋西亞的屍體。
一枚空間指環在他手裡轉動著,然後陡然消失!
鄭拓眼神無波,邁步走出了房間,再關上門的那一刻,鄭拓的心裡陡然湧起一股狂喜!
他居然輕易地殺死了一個刀鋒騎士!
雖然是出其不意,但是這是事實!
蓋西亞不了解他,所以死得不明不白,但是……以後所遇到的每一個敵人都不可能了解他!他的血統是從未有過的!不能以常理度之的血統!嶄新的血統!
他可以讓所有的敵人都不明不白地死去!這就是他的可怕之處!他的終極底牌!
蓋西亞的死是必然的,只不過鄭拓沒有料到可以這麽輕松地殺掉他,但是短暫的興奮過後,鄭拓很快就想清楚了目前的境況,這一次前來追捕他的狩魔者肯定不止這一個,或許這只是開端,以後會有無盡的麻煩等著他。
或許,在這個人的空間指環裡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但是現在不是弄這個的時候,他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走廊裡的人影很稀疏,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裡。鄭拓看了看時間,立刻加快了腳步,直往樓梯上走去。
……
舞台上,一道明亮的燈光打在中央的那個奇怪裝置上。
“之前所說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紙上談兵,現在,就讓我們來親眼見證這一時神奇的刻吧!”葛弗拉張開手臂,神秘地微笑著,“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在座的各位觀眾的幫助!需要大家來檢查一下,來真實地觸摸一下,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這些平凡的東西。有誰?願意賞臉?簡小姐,能……接受我的邀請嗎?”
簡點了點頭,然後提著裙子,走上了舞台。
“生日快樂……來這裡。”葛弗拉優雅地伸出手臂,朝簡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簡走到那裝置前,有些好奇地盯著它來回看了看,然後朝葛弗拉投去疑惑的表情。
葛弗拉笑道:“觸摸它,盡你所能去尋找這個裝置隱藏的機關。”
簡點了點頭,然後站到了裝置裡,到處摸來摸去。
這只是用合金打造的類似於門框的裝置,並沒有什麽不同。
葛弗拉轉身對著觀眾席們叫道:“還有誰來想要下來幫我來檢查一下?大家不要擔心,只不過是正常的程序……”
隨著葛弗拉的話音,不斷地有人走上舞台,來到了中央裝置前,或看或摸,有的家夥甚至還跺了跺腳,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簡觀察的時間最長,她忽然伸出纖纖手指指著這個奇怪門框的上框,說道:“這個可以落下來嗎?”
葛弗拉笑道:“看來我們的簡小姐非常善於觀察——沒錯,這個裝置其實只是一個終端,它的上下是可以活動的。當它的兩極快速地接觸到一起的時候,神奇的事情就會發生。”
隨著上來的人一個一個地走下去,葛弗拉沒有停止他的話語:“超弦跳躍,雖然這聽起來或許很難理解,又或者很瘋狂,對於生活在普通世界裡根本無法理解這種東西,但它卻是真實存在的。我們只要找到一個精確合適的時機,在一定的條件達到時,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就像是傳送,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不需要坐飛機或者火車,不需要長途跋涉,更不需要花費任何時間和精力,這才是它最吸引人的優點。”
觀眾們在聽得雲裡霧裡的時候,葛弗拉突然得意地笑了:“它就像一場旅行,一場奇幻的旅行!不需要任何準備!但是,我研究到現在,這個技術還存在著一個不太令人的缺點,那就是……不知道會被它傳送到哪……”
場面安靜了幾秒,觀眾席裡爆發出一陣喧鬧和嘲笑聲。
“但是我可以保證,以目前的被限制的能量,不會被傳送到太遠的地方,最多不會超過三百米,那麽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有哪位勇敢的先生來試一試?女士就算了,我可不保證會出什麽亂子……相信我,這不會是什麽危險的事情,最多你只需要準備一點車費……”
“所以說,有沒有一位覺得自己特別勇敢的先生……來吧, 不用害怕,我在此以葛弗拉?瓦希伯格的個人信譽和生命發誓,絕對不會出現任何意外!”葛弗拉信誓旦旦地舉起手指。
現場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許多人面面相覷,更多的人則是低下了頭。
之前發出嘲諷的男人們都低下了頭。
波特和皮爾斯面不改色地地盯著舞台,但是目光深幽,似乎他們兩個的興趣不在這裡。亞斯的目光飄向不遠處的本該坐著蓋西亞的空座,眉頭緊皺。羅根盯著天花板,打了個哈欠。陳寧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台上的葛弗拉,隱含鋒芒。貝格松時不時瞥一眼身旁的陳寧,時不時按了按隱形耳麥。查爾斯一本正經地端坐著,沒有任何表情。簡一臉複雜,心不在焉。雷頓父子倒是一臉微笑,興致盎然地觀看表演。尤其是杜萊門特一臉邪笑,似乎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葛弗拉的目光掠過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然後依次在這些人身上掃過。
最後他的嘴角一翹,目光灼灼地盯著坐在前排的杜萊門特道:“尊貴的狄力爾特家族的驕子,我能邀請您來參加這一場魔法旅行嗎?”
杜萊門特邪邪一笑,指著自己:“我嗎?”
葛弗拉微笑著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杜萊門特身旁的雷頓,後者的目光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輝。然後葛弗拉的目光盯向了杜萊門特。“可以嗎?”
杜萊門特站起身,露出森白的牙齒:“非常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