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劍辰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成了瓊天派雷宗的弟子,他早上要去後山竹海砍柴,下午還要自己修煉太極靜虛道法,對於剛剛入門的沐劍辰來說,的確有點吃不消。林茹看在眼裡很是心疼,於是這幾天所以晚飯一般都是由老五周大信送來他房裡的,這是師娘吩咐的,嶽守成倒也沒說什麽。
七天過去了,沐劍辰才慢慢習慣這種沒人侍候的生活。
這一天,晚飯時分,雷宗的眾弟子都聚集到用膳廳裡,負責膳食的老五周大信一盤盤將飯菜端上桌來,多為素菜,少有葷腥。
眾弟子依次落坐廳中長桌的右邊,郝大仁坐在最前頭,沐劍辰恭陪末座。在桌頭和對面各放著一張大椅和兩張小一些的椅子,看來是為了郝易一家人準備的。
沐劍辰看了看四師兄身邊還空著的位子,那是正在忙碌的老三周大信的座位,過了一會,周大信終於端完了飯菜,洗淨了手,坐回位子,與眾人一起等待師父。
沐劍辰見這滿桌飯菜香氣襲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用力點頭。
周大信忽然笑了一下,大有曖昧之意,一指大廳門口處,道:“小師弟,等會師父師娘還有小師妹會從哪裡進來,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
沐劍辰一呆,座上其它人紛紛轉過頭來,臉上都有笑意,坐在周大信上頭的老四蘇大智笑道:“老六,你的賭癮又犯了啊?”
旁邊面容瘦削精乾的鄭大禮笑道:“他是太久沒贏過,現在要騙小孩子了。”
“去,去,去!”周大信連連揮手,不理眾人,滿臉笑容,對沐劍辰道:“小師弟,你猜待會師父一家三人,會是誰第一個踏進這個門口呢?唔,你剛剛入門,讓你先猜,別說做師兄的欺負你。”
老二杜大義高聲叫道:“小師弟,既是打賭,你便先問他輸了怎樣,贏了又怎樣?”
周大信哼了一聲,道:“你們怕我賴帳啊?我周大信行走天下,靠的就是賭品好名聞江湖(眾人大笑:你就沒贏過!),小師弟,你若是猜中了,我便幫你砍十日的竹子,若你輸了,就幫我洗十天的碗,如何?”
各人又是大笑,郝大仁笑罵:“沒出息。”
沐劍辰見各位師兄笑容和藹,態度親切,全沒把自己當做外人,心裡一陣溫暖,道“好。”
周大信一拍大腿,整個人頓時神采奕奕,容光煥發,道:“小師弟,那你說師父、師娘還有小師妹,到底會是誰先進來?”
眾人眼光都落到沐劍辰身上,沐劍辰心裡盤算,瓊天派首重尊師,想必是嶽守成師父第一個進來的。當下大聲道:“我猜一定是師父先進來。”
眾人大笑,杜大義搖頭道:“想不到今天真的被老五給騙贏了一次。”
周大信樂不可支,看著一臉困惑的沐劍辰,樂呵呵地道:“小師弟,告訴你,其實每次師父一家人中,都是小師妹第一個衝進來的。哈哈,你待會就來幫我洗碗吧!”
沐劍辰摸了摸腦袋,忍不住也笑了出來,點頭道:“是,五師兄。”
排行老三樣子矮矮壯壯的鄭大禮笑道:“老五,你也好意思?”
周大信怪眼一翻,道:“老三你說什麽,我又沒*沒迫,大家願賭服輸,是不是,小師弟?”
沐劍辰點了點頭,忽聽郝大仁道:“師父來了。”
眾人臉色一整,都站了起來,面向門口,迎接師長。片刻之後,嶽守成矮胖的身子出現在門口,接著在他身後的是……
空無一物。
他竟是一個人來的。
眾人齊齊一呆,周大信忍不住搶道:“師父,師娘和小師妹呢?”
嶽守成瞄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師娘帶著小師妹回娘家了。”
眾人愕然,但片刻後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看著嶽守成晃悠悠走了進來,沐劍辰一臉尷尬,欲笑又不敢笑,周大信則目瞪口呆。
嶽守成坐在自己那張大椅子上,揮了揮手道:“吃飯吧!”
眾弟子這才坐了下來,一個個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大信。嶽守成看了沐劍辰一眼,對郝大仁道:“你把門規和戒條對他說了嗎?”
郝大仁點頭道:“是,十二門規二十戒條,我都告訴小師弟了。”
嶽守成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對著沐劍辰道:“老六。”
沐劍辰還沒會過意來,身邊周大信推了他一下,這才醒悟師父在叫自己,連忙站起道:“弟子在。”
嶽守成搖了搖頭,對這個反應遲鈍的弟子信心又去了幾分,道:“你就先跟著大師兄,記著要用心學,縱然資質差些,但隻要你堅忍刻苦,未必便不能學成,知道了嗎?”
沐劍辰如奉聖旨,恭恭敬敬地道:“是。”
嶽守成一擺手:“吃飯。”
沐劍辰年小身矮,捧著個大碗坐在椅子上,稍遠些的菜便夾不到了,不過他身旁的周大信倒是頗為好心,為他夾了好幾次,低聲笑道:“小師弟,多吃些。”看他的樣子全然不在意打賭輸了,賭品果然不差。
沐劍辰心裡感激,連連點頭,吃了一會,偷偷問道:“六師兄。”
周大信轉過頭來,道:“什麽?”
沐劍辰道:“怎麽師娘還有娘家嗎?”在他小小心中,瓊天派人都是神仙一流,哪有世俗牽掛。
周大信啐道:“當然有了,師娘也是人。不過師父說師娘回娘家,倒不是說真的娘家,而是說她回本門水宗林嵐師叔那裡去了。”
沐劍辰訝道:“什麽?”
周大信壓低聲音,道:“師娘年輕時本是出身於水宗一脈,與水宗首座林嵐師叔是親生姐妹,感情是極好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師娘她花一般的人兒,居然嫁給了師父,聽說那時候瓊天派各位男師叔們很多人想不開……”
“噗”,一枝筷子打在了周大信的額頭上,力道不輕,紅了一片。兩人嚇了一跳,卻見是嶽守成一臉怒容,手中筷子少了一枝。周大信轉頭對沐劍辰吐了吐舌頭,兩人不敢再說,低頭拚命吃飯。
這時,郝大仁對嶽守成道:“師父,這次掌門真人召集七宗聚會,怎麽隻有林嵐師叔沒有來?”
嶽守成哼了一聲,拿起另一雙筷子,道:“還不是那個老女人裝病,派人對掌門師兄說什麽頭疼發熱來不了了,掌門師兄也是的,居然也就信了。”
嶽守成一窒,搖了搖頭,道:“還有你們師娘,一聽說林嵐有什麽毛病,立刻便帶了珊兒過去看她,搞的像是天塌了一般,真是的。”
眾弟子對看一眼,都面有喜色,郝大仁遲疑了一下,才試探地問道:“師父,那不知師娘在水月師叔那兒會待多少時日啊?”
嶽守成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什麽多少時日,今日去,今晚便回。”
“唉!”眾弟子唉歎聲四起,個個面有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