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那麽的寧靜。夜,是那麽的深沉。
就在這寧靜的夜晚,萬物都進入了休息的時刻,天邊忽然劃過兩道亮光“嗖嗖”的兩聲落在了“鬼宅”的後院,是兩個身著黑袍的神秘人物,深夜來此,絕非善類。
其中一個黑衣人摘下了帽子,用古怪的聲音低聲和另一個人談論著什麽事情,夜色昏暗,看不清這個黑衣人的臉,但光憑他的聲音就足夠讓人心裡發毛了。
一陣涼風吹來,沐雷生從夢中驚醒。他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夢中有個惡魔,在黑暗中不停的追他,他拚命的向前跑去,可是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沐雷生跑的滿頭大汗,身後的惡魔在不斷地追趕,忽然一陣冰冷的感覺洞穿了他的身體,然後沐雷生就醒了。
沐雷生喘著粗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遠方,良久才緩過神來。看到身邊的小劍辰還在熟睡,沐雷生才稍微平息了剛才夢中的驚慌。
屋外的兩個黑衣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驚動了屋子裡的沐雷生,沐雷生輕聲走到了斷牆的邊上,隔著很遠向屋外望去,正巧後門的窗戶破了一大塊,窗戶紙隨風搖擺。
沐雷生隱約的看見了兩個黑影,但是看不大真切,牧老漢揉了揉眼睛又向窗外看去,這時天空中劃過了一道閃電,照亮了那個摘下了帽子的黑衣人的臉,沐雷生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背過氣去,那張臉是正是他夢裡的惡魔。
只見那個人臉色蒼白,面無血色,帶了一個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半張臉,眼睛血紅無神,臉上還有兩道深深的傷疤。
沐雷生嚇得雙腿抖成一團,往後倒退了幾步,一下沒站穩,一頭栽倒在了地上,撞翻了屋裡胡亂堆放的門板,發出了“咯吱”,“哢……”門板斷裂的響聲,沐雷生連滾帶爬的到了大門口,口中還一直念叨:“鬼,鬼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此時的沐劍辰剛剛醒來,就被叔叔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抱住了叔叔的腿,使勁的搖,喊道:“雷叔,雷叔……怎麽了?”
沐雷生半天才緩過神來,拉住了沐劍辰的手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重複著那句話“鬼,鬼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叔侄倆一瘸一拐的在泥濘的土道上跑著,不大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房後的兩個黑衣人聽到了屋子裡的響動,同時也吃了一驚,雖然還不確定是怎麽回事,但這聲音的確出乎意料。沒想到在這大雨滂沱的夜晚,在這荒郊野外的“鬼宅”裡還會有別人。
兩個黑衣人都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露出了奇怪的目光。那個面無血色的黑衣人低聲的交代了幾句,閃身從後門離開了,瞬間化作一道青光“嗖”的一聲消失了。
剩下的那個黑衣人意識到不好,今晚的會面可能被人撞見了,趕緊推門來到了屋中。看到了屋中雜亂的門板,和地上慌亂的腳印,黑衣人冷冷地笑道:“還好不是瓊天派的人。”
夜深人靜,隻有瓊天山下的土道上還有兩個慌張的人影,好像無頭蒼蠅一樣的亂跑,空氣中還隱隱傳來恐懼的味道。
蒼穹如墨,環蓋大地。無邊黑夜籠罩著這對可憐人,冷風吹來,如刀般鋒利,打在臉上,寒到了心裡。
沐雷生神情恍惚,腦子裡都是那個夢,那個面無血色的惡魔張著血盆大口,撲面而來。
不遠處,沐劍辰喘著粗氣,緊緊跟在叔叔身後,看叔叔驚恐的背影,他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所以緊緊地跟在自己的親人後面,口中不住的喊道:“雷叔,雷叔。”
就在“鬼宅”的不遠處是一大片樹林,這裡的樹木參天蔽日,地上坑坑窪窪,又剛剛下過雨。本來就不平坦的路更加難行了,可是穿過這片樹林就到沐家堡了,沐雷生深一腳淺一腳的在前面跑,恐懼讓他忘了身後的侄子,只顧著離開這個鬼地方。
跑著跑著,眼看離沐家堡越來越近了,沐雷生看到了希望,恐慌的情緒多多少少有些緩解。可沒想到,這是身後突如其來的響起了一聲大叫,“啊!”淒慘中帶著一份悲涼。
這熟悉的聲音徹底把沐雷生從惡夢中拉了回來,此時此刻浮現在沐雷生腦海中的是侄子沐劍辰純真的笑臉,老實的模樣。
沐雷生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半天,嘴裡模糊的試探道:“劍辰,劍辰,是你麽?”
“劍辰,劍辰,你在哪裡?”
“劍辰,劍辰,劍辰!”
沐雷生的呼喊一聲比一聲淒厲,可是盡管沐雷生喊得撕心裂肺,黑暗中始終沒有回答。
沐雷生做夢也想不到,這一聲“啊”竟然是叔侄倆的絕別。
沐雷生一下子慌了,小劍辰是他看著長大的,膝下無子的沐雷生特別寵愛這個侄子,心想不要出什麽事才好。沐雷生摸索著往回走,又走了很遠,可還是看不到他老乖巧的侄子。沐雷生萬分焦急, 四下尋麽著。
就在這時,那個追出來的黑衣人鬼魅一般的出現在了樹林裡,他躲在遠處的陰影裡仔細的看著樹林裡的一切,他看到樹林裡隻有沐雷生一個人,可以確定剛才發出聲音的就是他。
顯然,這裡沒有別人。
黑衣人的目光中露出了一絲可怕的神情,隨後從肋下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東西,散發著濃濃的殺氣。
這時沐雷生看見了這邊有亮光,於是急忙向這邊走來。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己還身處險境,於是掉頭就要回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黑衣人左手一揮,一道藍光“嗖”的一聲徑直朝沐雷生飛去,夾雜著濃重的寒意,轉瞬之間扎進沐雷生的身體。沐雷生隻覺得胸口一陣鑽心的疼痛伴隨著刺骨的涼意,隨後這份寒冷遍布了全身,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鮮血順著傷口噴湧而出,噴到了風中,灑到了樹林裡,血霧滿天,夾雜著沐雷生微弱的呼喊。
藍光消逝,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扎在了沐雷生的胸口,沐雷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傷口處竟然結起了一層冰霜。
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道:“隻能怪你命不好。”
黑衣人緩緩從陰暗中走了出來,借著月光,看此人的身材高大,全身上下被黑袍緊緊包裹起來,隻能看到他冰冷的目光。
黑衣人在沐雷生的屍體旁停頓了一會,穿過樹林向不遠處的沐家堡而去,一道光,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