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亮的銀行大廳裡一片寧靜,寧靜之下,有著一道道沉悶的呼吸,蒙面人依舊面無表情的執槍警戒,翻箱倒櫃的聲音也絡繹不絕。
漸漸地,聲響開始衰弱,幾個蒙面人似乎也有意無意地注視著銀行出口,也還好這家銀行是建立在一座圍牆之內,旁邊都是停放車輛的場地,根本沒有人來往進出,倒也方便了蒙面人的動作。
也是,此時剛好是午休的時間,像在大城市裡,午間休息時間一般人都在睡眠當中,這個時刻也是這片市區最為安寧的階段。
李鋒在蹲下的人群中低著頭四處打量,也許是剛剛小憩片刻的原因,這會整個人精神面貌十足,他也不是個能安寧地待著的人,雖然此時比較危險,但目前整個局面來看,危險倒不至於,最多就是有些沉悶。
基本上除了在看管人質的蒙面人,其他比如那個阿雷等人,都是比較休閑,也可能是認為事情已經搞定放松了的原因吧!
“你說,幹了這一票,哥幾個準備去哪瀟灑,聽說這兒的妞還不錯,水靈水靈的,要不要找個時間,哥幾個,去放松放松……”阿雷站在銀行大廳的門口,看了看四周,隨即拿出一包煙,扎巴扎巴的吸了一口,口中卻是對著身旁的蒙面人嘿嘿笑道,特別是說起妞,水靈的字眼,那眼神簡直就跟丟了魂似的,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雷子,少來了,你這渾球遲早要把命丟在女人的肚皮上,乾完這一票,我才不像你那麽肆意瀟灑呢,且老大不是說了,這一票乾完後,要等風聲過去了,就去國外……”
“老大太謹慎了吧!”
“噓…”
蒙面人拉著阿雷衣袖,輕拍了下,手揚起作了個手勢,隨即面色凝重地端起衝鋒槍,走出了銀行大廳,阿雷則往蹲下的人群中看了一眼,隨即對著對講機說話。
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李鋒身體一震,明白有變化了,趕緊收回目光,耳朵豎得高高的,開始聆聽銀行門口的動靜。
砰…砰…
突然,大門口響起兩道槍響,銀行大廳的人聞之俱驚,蒙面人的反應更快,一邊喝止人群的騷動,同時緊急呼叫同伴。
很快地蒙面人全部聚集,一共五個,聚集在銀行大廳裡,先前離去的蒙面返回來了,不過,身上帶著一滴滴的血液佔身。
性格比較暴虐的阿雷見狀不由緊張地追問是怎麽回事。
李鋒通過對唇語的對比,在蒙面人進行交談時就在心裡默默地翻譯。
“剛才,外面有人,發現了我們,開槍,射擊,死人了,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小女孩。”
以上是翻譯的內容,李鋒越是翻譯,心裡就涼了一片,這段話經過現場連起來解釋,不就是:剛才外面有一女人和一個小女孩,發現了銀行的搶劫,蒙面人為了不暴露開了兩槍,打目擊者殺了嗎?
這些禽獸,連孩子都不放過,李鋒的心裡霎時被怒火填滿,原本可以低調地等這些劫匪走掉,得以脫身,沒想到才多久,這些畜生竟然乾出了天怒人怨的事來,罪過,李鋒覺得自己充滿了罪惡感,認為是自己心太軟,才讓這些禽獸有機可乘。
李鋒低著頭,別人看不到的下面,眼睛裡充斥一片血紅,心裡每埋怨一分,便增添一分怒火,每增一分怒火,眼球裡的血紅就更加深。
“我們走。”
六個蒙面人帶著大包小包金銀財寶,離去的時候也保持著警惕,李鋒盡管怒火填胸,但並不魯莽,不會盲目的去送死。
人已走,銀行裡的工作人員才恢復了些生氣,在領班的帶領下開始安慰客人或打電話報警。
“你沒事吧!”先前那個工作人員,中年男人從邊上走過來,輕聲喊道,語氣之中充滿了尊敬,也許是受了教訓之後人變了吧!
李鋒的心情現在很糟,在這個中年男人的驚醒下,連忙走出了銀行大廳,神情十分焦急,讓人深思。
八月的天,九月的葉,海江市的依舊炎日滿天,乾爽的天氣下,街道兩旁充滿了象征著綠色的植物。
然而,此時,做為海江市最大的銀行門口,卻是血腥一片,一個中年婦人懷抱著一個小女孩,躺在地上,緊緊地閉著雙眼,尤為安詳,只是那雙擁抱的雙手,有力地護住懷中的小女孩,讓人知道,這位母親,在睡著的那一刻,不舍得離開自己的孩子。
溫馨的畫面卻充滿著血腥,李鋒看到這一景象,整個人都懵在了銀行門口,口乾唇燥,想說點什麽,又默默無言。
忽然,李鋒過人的眼神發現了這位婦人懷中的小女孩輕輕地動了一下,隨即微睜開了一雙明亮的大眼,只是這一刻,當女孩見到中年婦人渾身流淌著血液時,止不住地喊著‘媽媽’,不停地搖晃,不停地喊道。
“媽媽,媽媽,小丫很乖,不要睡了,不要睡了,媽媽。”
李鋒放輕腳步,緩步來到了小女孩身邊,柔聲道:“媽媽只是睡著了,小丫,噓,不要大聲叫喔,讓媽媽睡得香一點。”
“真的嗎?為什麽媽媽睡著了,不理小丫了嗎?”小女孩年紀不大,穿著卡通的小裙子,盡管衣服上帶著血液,也擋不住那一絲女孩的純真。
李鋒把婦女抱起,不顧血液佔到衣服上,小走幾步,放到了植物下,不讓陽光照曬中年婦女的身體,小女孩哭泣著很傷心,身後跟出來的銀行工作人員也都默然,大家心有靈犀般地隱瞞了中年婦人已經死亡的消息,也許這就是善意的謊言吧!
“媽媽只是睡著了,小丫乖,不哭。”
李鋒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給劉爽幾個,送小女孩去醫院去治療,這也是他抱著小女孩的時候,感覺到的傷口,那是在肚子裡,盡管有中年婦女擋住了子彈,但小女孩依然被子彈的衝擊力,給傷到了內髒,然如此傷勢,小丫能忍住不喊,這也讓李鋒更加地心痛,憐惜。
小小年紀就沒有媽媽,這個打擊很大,電話接通了。
“喂…李峰,你中午跑哪去了,這時候才想起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活動,比如發現很正點的妞了。”
“……”
李鋒聽著,兄弟的嘮叨,才是最真實的,也只有這個時候心情才好了那麽一點,然而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銀行門口右邊突然跑過來了一群人。
漆黑的頭巾,蒙著面,端著黝黑閃亮的衝鋒槍,跑了過來,緊接著街道外邊,響起了一道道刺耳的警報。
李鋒幾個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六個蒙面人拿槍指著。
“你們幾個,全給我進來,鎖好門。”
銀行裡的工作人員全都驚慌失措的不用人說就集體蹲下,又留下李鋒一個人,抱著小女孩小丫,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同時間,銀行門口,停滿了閃爍著紅色警報的警車,蒙面人全都持槍警戒的看著外面這些警察,其中阿雷想要開槍射殺李鋒,但是旁邊一人阻止了他,並說道:“此時還不到殺人質的那一刻,銀行裡有這麽多人質,差他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而如果你一開槍,就會給外面的警察們造成放棄救人質的打算,進而直接衝進來抓我們,現在,我們只要以不變應萬變, 其他的交給這些警察們吧!”
隨即,在銀行大廳門口,李鋒抱著小女孩,呈現在劫匪與警察的槍口之下,但沒有人敢開槍,詭異的氣氛始終維持不久,好在,蒙面人知道,有人質在手就佔據了先機。
李鋒驚住了,看到蒙面返回來,由於懷抱著小女孩,不得以之下,沒有動身,不料又再次地落到了劫匪的手中,而此他很奇怪,又很憤怒,本以為可能以後不會再見到了,現在剛好,機會來了。
李鋒一直在等待,等待著機會。
不過在警察包圍這裡之後,他的心裡已經對於為什麽蒙面人會返回銀行的事情逐漸有了眉目,同時對於隨著蒙面人返回來的一個女人在心裡劃了勾,臉上也流露出淡淡地笑容,一閃即逝。
其實李鋒所料不差,共六個蒙面人,本來拿好東西就上車走人,不料在銀行門口就差點暴露,好在最後解決了目擊者,可不想,就在剛離開銀行,去往事先預定好的停車場時,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剛好碰見了一輛警車,好巧不巧的是,阿雷由於槍械笨重,未完全遮蔽,被警察看到,於是,就這樣被追了過來。
因為這裡是海江市的市區,巡警多的嚇死人,要不是事先有準備,阿雷等人也不會打劫海江市最大的銀行了。所以基本上除了返回銀行一條路,其他根本沒有任何一條路可以或有希望逃生,還好,路上碰見了幾個路人,搶了一個當人質做擋箭牌才沒有在返回的途中遭到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