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整個城市裡乎都彌漫著恐懼的氣氛,連續幾天,都有人死亡,而且全是一家人,不知道凶手為何這般的狠毒。
普通人眼裡,也許這僅僅是件凶殺案而已,可在秦念他們看來,卻更像是看到明日的自己。
死的全都是收到血信的人,每發生一回慘案,活著的人就會收到一封近似恐嚇的信。
隨著離規定的日期越來越近,每個人的心裡都越發沉重,他們意識到這次將要面對的是無比恐怖的東西。
這個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也沒有一定不會發生的事情,既然來了,就要面對。
第四天早上,秦念又收到了一封血信,上面寫的內容依舊很簡單,無論誰敢抗拒幽冥榜的召喚,都隻能是死路一條。
之前死去的人就是例子,塵埋谷,等待著著你們,遠古的呼聲,死亡的號角,已經逐漸拉開……
信封裡還有一張地圖,告訴他們怎麽找到塵埋谷,在秦念的記憶力裡,古虞城周圍是沒有這個地方。
現在也顧不得想那麽多了,秦念越來越感覺到事情的嚴重,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擔心的事情正在逐漸襲來。
他已經坐一上午了,一直動也未動,眼睛呆呆的望著前方,手裡的熱奶早已經涼了,可秦念似乎都已忘了。
突然一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這次收到詭異血信的人,竟然全是和自己熟悉的。
這個想法出現後,更讓他坐立不安了,甚至心中隱隱升起一些愧疚感。
秦念慢慢的轉過頭,下意識的往窗外望了眼,卻看到了那個白衣道士的身影,正站在樓下的樹蔭處,抬著頭,不知在看什麽。
他正有很多的問題想問,也迫切的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衣道士似乎就是在等著他,一直沒有走,直到秦念出來的時候,才微不可聞般的歎息了一聲。
“能告訴我為什麽這樣嗎?”秦念一見面就難掩激動。
“知道的太好對你並不見得好,照著做吧,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否則呢?”
“否則人必亡!”白衣道士皺著眉頭,“有些事情我不見得比你知道的多,以後如果能活下來的話,你也會慢慢知曉的。”
說完,白衣道士轉過身就走了,步履蹣跚,似乎人一下子就老了很多。
秦念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即將要踏上一條不歸的路。
“如果你能活下來,那就說明他們沒有看錯人。”遠遠的又傳來白衣道士的聲音,隻是人影早已不見。
“他們?他們指的是誰呢?”秦念輕聲自語。
可惜無人能給他答案,他能做的隻能是自己去找到最後的答案。
出乎意料的是,下午的時候,秦非諾竟然回來了,一臉的疲憊。
“怎麽回來了?今天不是周四嗎?”
“想你了,回來看看。”“吃飯了嗎?我給你做去。”
秦念說著就走向了廚房,沒想到秦非諾也跟了過來,默默的站在門外。
“長大了,有心事也不肯和我說了。”秦念笑著道。
“人活著一生,若能平平靜靜的就好了。”
“怎麽一下子這麽滄桑了?”
秦非諾不再用言語,低下頭,想著心事。
做好了飯,端上桌子後,兩個人慢慢的吃了起來,秦念由於心裡有事,實在是沒有胃口,吃了半碗飯,就離開了飯桌。
秦非諾仍半低著頭,任烏黑濃密的秀發半遮住了秀臉。
\"明天我要暫時離開這裡。”秦念突然開口道。
“去哪裡?”秦非諾依舊頭也不抬。
“最近比較忙,有些事……我要去處理下,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秦念一邊遲疑的說著話,一邊搖動杯子裡的茶葉。
“如果有一天,我們見不到對方了,你說會不會忘了彼此?”
“怎麽會呢,多久都不會!”秦念驚愕之余,急忙說道。
“那要是很久都見不到,或者再也見不了面呢?”
“那也不會!”秦念很肯定的道,頓了頓,他又問試探的問了句,“諾兒,你怎麽嗎了?”
“我感覺會有什麽時發生,心裡一直很不安。”秦非諾遲疑了片刻,最後小聲的道。
“別多想了,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忘了你。”
刻在心底的那個人,時間不能磨滅,風雨亦不能衝淡,就連歲月也無法摧毀。
“那我去幫你收拾東西。”秦非諾站起身,推開門走進了他的房間。
“千萬多裝幾盒煙啊!”秦念高聲的喊道。
隔壁的大廳裡裡,沒有人回答,隻聽到一陣忙碌的腳步聲。
秦念站起身,走到窗前,默默望著外面朦朧的月色,夜幕下早已是萬家燈火下,暗色流動。
寧靜的夜晚,一切仿佛都已靜止了,遙遠的星辰定格在漆黑的黑幕中。
“這一次的終點會是哪裡?還有機會回來嗎?”
自語過後,秦念的心又黯淡了幾分,他知道一條不歸的路正在等待著自己,一路未知又充滿無盡風險的死亡之路。
“諾兒……”他忍不住的喊了聲。
“什麽事啊?”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秦念走了過去,拍了拍正在忙碌中的秦非諾,輕聲道:“你去睡覺吧,這裡我來就行了。”
秦非諾抬起頭,望了他一眼,什麽也沒有說就離開了,秦念見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才走到桌子前。
將放在上面的一張照片取了下來,悄悄的放在了小行李箱中,隨後又找了幾件以前很喜歡的小東西。
秦念總覺得有很多事要忙碌,可在屋子裡來回的走了好幾圈,也不知道自己要忙什麽,隻是心裡空洞洞的。
今夜注定無眠,無眠的夜注定不只他一個人。
最後秦念就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去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天才剛剛亮。
今天就是第五天了,他不得不踏上未知的旅途。
秦非諾不顧他再三的阻攔,非要送他到車站,差不多所有的包袱,她一個人全背下了。
“諾兒,你回去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再走一會吧。”她揚起頭,甩了甩早已被汗打濕的長發,“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許忘了我。”
“恩。”秦念隻是應付了一聲,就算知道她心裡真的猜到了什麽,他也無法說太多。
這一次的遠行,雖然迫不得已,但也是一次賭博,未知的事物,總是藏著神秘莫測難以確定的結局。
不知何時,空中出現了一層陰霾的烏雲,陰沉沉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微微的細雨如絲,若有若無的灑落而來,細雨如淚,沾濕了衣衫,也黯然了別離的心緒。
秦念忍不住的長出了口氣,望著眼前的熟悉的景物,總有很多話要說,卻不知從哪裡說起好。
古舊的車站兩頭,一邊是起點,一邊是終點,而那中間是天各一方的思念。
伴著習習吹來的秋風,更多了幾分淒涼和蕭索,漫天的風沙過後,眼前的人影才清晰可見。
“諾兒你怎麽一直盯著我看?”秦念抹了把臉,勉強的笑道,“出來時,我特意又洗了把臉的。”
她低下了頭,自言自語的說道:“我隻是覺得一切都過得太快了。”
“車怎麽還不來?都過去這麽久了!”秦念忍不住的抱怨上了。
此刻和秦非諾在一起,他感到有股特別強大的壓力,秦念決定選擇懦弱的逃避。
“別急,該來的一定會來。”
她剛說完,便聽見遠處傳來轟轟隆隆的聲音,緊接著, 冒著濃濃煙霧的火車就搖搖晃晃的開來了。
“終於來了!”秦念不由長出了口氣,冷秋的小站本就沒幾個人,火車停了會,便緩緩的啟動了。
秦非諾跟著火車,向前奔去,隔著一層薄薄的車窗,兩個人仿佛已被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如果可以,記得回來,如果回不來,告訴我你在哪裡,不管如何,我都會去看你的。”火車飛奔前,秦非諾衝著他大聲的喊道。
人在塵沙裡,一直遙望著火車消失不見,她的眼眸中終於落下兩行淚水,隻是他再也看不見了。
秦念的心猛的糾結在了一起,竟然痛得他直不起身子來,莫非一切她都知道了?
在不可預知的歲月裡,恐怕一切都難再如昔日那般的美好,過去了,恐怕就真的很難找回來。
他伸出顫抖的手,擦拭的著冷冰冰的車窗,默默的遙望遠方,那熟悉的人,和那些熟悉的高樓,都漸漸離他遠去,這一別,還有回來的那天嗎?
人來人往,相逢別離,今宵過後,又有多少人可以在他年重逢,又有多少回憶會永遠珍藏在心底?
這個世上,總有一個人,你可以願為她放棄所有,那叫愛情。
總有一點回憶,隻屬於一個人,別人無法分享,那是秘密。
總有一行眼淚,隻能留在心裡,卻隻能以笑對人,那稱之為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