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星!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吳星、吳星……”
卓子曈忽然看見街對面,米琳和柳妙妙坐在一輛黑色商務車後座,手腳被綁著,嘴也被膠帶封著。一身勁裝的松島櫻坐在她們身旁對著自己笑,還用唇語對自己說:“你快把隱身衣拿來換你的小情人啊!”
直升機裡,秀才微笑道:“子曈,我們直飛韓國,不去菲律賓了。”
“秀才師父,蜘蛛呢?”
身後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小子,按我說的做,不然,遲早殺了你!”卓子曈回頭一看,正是蜘蛛,只見蜘蛛站起身來,拉開直升機的艙門,轉過頭,邪笑著喊道:“羅密歐、朱麗葉,去死吧!”
“嘟嘟嘟嘟!”炸彈即將爆炸的聲音響個不停,卓子曈用力去扯,卻怎麽也扯不動纏在身上的炸彈背帶,“師父,怎麽辦?”卓子曈抬頭看秀才,見秀才仍然微笑看著自己,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忽然,秀才變得越來越模糊,從他的眼耳口鼻散發出來的白光越來越亮,逐漸遮住了他的臉部。很快、整個身軀也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消失不見,“秀才師父、秀才師父……”
“吳星!吳星!”卓子曈的雙眼漸漸清晰,蘇妍微蹙眉頭,帶著一絲擔憂表情的俏臉映入眼簾。耳中聽到她在低聲喊著自己的化名!
卓子曈轉動眼珠,四周看了看。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從房間的布置來看,應該是在醫院裡。將眼睛重新對焦到蘇妍臉上,聲音乾澀沙啞的問道:“我在哪兒?”
蘇妍臉上展現出甜美的笑容,欣然道:“我們在台北仁愛醫院,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了。想起來坐一下嗎?”
卓子曈嗯了一聲,蘇妍左移兩步,用左手食指按住了床邊的一個觸摸鍵。“嗡嗡”細微電機轉動聲傳來,病床上半部分自動的升了起來。升到合適的位置後,蘇妍食指離開按鍵;接著她又走到一旁桌上,調了一杯柳橙汁端到病床前,將病床上的多功能專用桌打開,將柳橙汁放在卓子曈剛好嘴夠得著的位置,插上吸管,道:“喝杯橙汁,嘴裡已經淡出鳥來了吧!”
卓子曈確實感覺嘴裡苦的難受,含著吸管,狠狠的喝了小半杯後,清了清嗓子,問道:“你是在哪本書裡看到淡出鳥來這句話的?”
蘇妍回憶似的眨了兩下眼睛,道:“忘了,反正不是水滸傳!”
卓子曈笑道:“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太沒味!”
蘇妍訝道:“噢!因為我是女的嗎?”
桌子曈道:“不是,是你的口音,怎麽說呢?柔了一點,嗯,不夠連貫!”
蘇妍一臉詫異,加重語氣,又念了兩遍:“淡出鳥來了,淡出鳥來了吧!”見卓子曈還是搖頭,便道:“那你說一遍給我聽聽。”
卓子曈看著一臉好奇望著自己的蘇妍,腦子裡組織了一下,大喝道:“灑家三天沒喝酒吃肉,嘴裡都淡出鳥來了!蘇小二,有什麽好酒好肉盡管上,灑家不會少你賞錢的。”
蘇妍一聽有趣,進入角色道:“好的,客官,我這就去拿。咦!客官怎麽知道我姓蘇呢?”
卓子曈調侃道:“這蘇州城裡的小二不都是姓蘇嗎?這有什麽奇怪的。”
蘇妍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望著卓子曈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四目一對,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直笑得卓子曈咳個不停,蘇妍趕忙過去拍了幾下卓子曈的後背,笑道:“好了,好了,別笑了!你肺部受了毒氣感染,醫生說要靜養,喝口橙汁,不要多說話了。” 卓子曈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橙汁,問道:“找到蜘蛛了嗎?”
蘇妍沉吟片刻道:“我們在山的另一面一個隱蔽山洞裡找到了貝魯特尼的屍體,軍犬追蹤蜘蛛的血跡到公路邊失去了方向,她很可能是劫持汽車跑了。”
卓子曈剛要再問,蘇妍用手勢製止他,繼續道:“關於波塞冬,你要守口如瓶,這件事關系重大,說出去會麻煩不斷。你現在什麽都不要想,安心養病,等你恢復了,我安排你到皇家陸軍學院學習,只要你能成功通過考核,就會真正成為我們的一員。……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卓子曈點點頭,低聲問道:“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看得起我、這麽相信我?我畢竟是從一個純粹中國軍人家庭出來的。”
蘇妍似乎早知道卓子曈有此一問,平靜道:“我一心想將你拉進英國軍情局是有些唐突,鮑勃也問過我,我沒有告訴他真正的原因,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卓子曈道:“當然,我想知道,我要對自己的未來負責!”
“我理解。”蘇妍挨著床邊坐下,掏出手機,按了幾下按鍵,遞給卓子曈,道:“你看看吧,他是我哥哥。”
卓子曈接過手機一看,照片是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十五六歲少年的合影,女孩笑得很甜,眉宇之間依稀可辨正是蘇妍。那個少年穿著高領毛衣,帶著保暖的冬帽,臉上的輪廓和五官都和自己長得極為相似,甚至身高也差不了多少。
“很像吧?”蘇妍將手機從卓子曈手上拿過來,看著照片道:“他的下顎處有一顆黑痣,這是你們倆最明顯的區別。當然,如果你們倆站到一起,細看、很多地方還是有所區分的,畢竟不是孿生兄弟!”
“是很像,這個世界有七十多億人,這種情況應該不少見吧?”聽到卓子曈的話,蘇妍搖了搖頭,娓娓講述道:“他叫蘇樺,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大我六歲,從我來到這個世界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我的身邊陪伴、保護著我,十年前的聖誕節,我十歲,蘇樺十六歲,我們一家四口到瑞士去滑雪,那天晚上……”
蘇妍說到這裡,神情一黯,住了口,似乎難以繼續講述記憶深處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卓子曈伸手過去放在蘇妍互相握在一起的雙手上面,柔聲道:“不愉快的回憶,就不要去想了,我們說點別的吧!”
蘇妍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繼續道:“那天晚上,很晚了,雪下得很大。我們從山上滑雪場下來後,到小鎮上一家法式餐廳用餐。餐廳裡除了侍者,就只剩下我們一家四口。我們正準備結帳返回旅館,父親突然一臉嚴峻站起身來,機警的四處張望。我當時被他嚇了一跳,也跟著四處望去,卻沒發現有什麽異常。接著,就聽他低聲的吩咐蘇樺,讓他不管一會發生什麽,都要盡量保護好我和母親。”
蘇妍將遠眺窗外的目光收了回來,瞥了卓子曈一眼,補充道:“我忘了說了,我父親也是軍情六處特工,我母親是內勤。”
卓子曈點頭,輕聲問道:“接著發生了什麽?”
蘇妍呼了一口氣,道:“父親拿出他的手機,撥通了上級F的電話,他還沒說話,就有個悶雷般的聲音從餐廳門外傳來,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可怕的聲音……“002,上帝在召喚你,你們一家可以在天堂繼續你們的聖誕晚宴。”
那人的聲音還在餐廳裡回蕩,我就看見從餐廳正門走進來兩男一女,兩個男的都異常高大、粗壯!女的,我隻記得穿一身黑衣。靠左的男人右眼帶著眼罩,是個獨眼龍。站在中間的就更壯一些,是個光頭。他當時咧著嘴在笑,白森森的牙齒讓當時的我寒毛倒豎,心跳都像停止了一般!”
蘇妍臉上恐懼的表情漸漸收斂,語氣回復平靜道:“我父親當時臉上沒有一絲畏懼,他淡淡一笑道:“原來是冥皇大駕光臨!……哦,老屠夫也來了,這位女士,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吧?”
那個黑衣女人回答我父親道,我叫芭芭拉,你也可以叫我黑天鵝!我父親聽到她的自我介紹後,表面上很平靜,可我看到他的右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我的母親背對著他們,我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極度的恐懼。隨後,那三人慢慢的向我們走來,他們靠近的腳步聲令我心裡感到陣陣發顫!
我父親對他們視而不見,彎下腰,低聲對我們說道,“從後門跑,不管發生了什麽,不要停下腳步。”接著,他深深的看了我們每人一眼。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愛、悲傷和不舍。但很快,這些就被他固有的堅毅和頑強替代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頭偏向蘇樺,用表情告訴他“走!就是現在”機靈的蘇樺像腳上安了彈簧一樣,從座位上飛快的彈了起來,拉著我和母親不顧一切的向後廚方向那道門飛奔。
“後門一定還有他們的人吧?你父親不可能想不到!”卓子曈合情合理的猜道。
蘇妍道:“你猜的沒錯,這麽簡單的道理,我父親心裡當然很清楚。只是當時的情形下,我想我父親覺得不管後門有什麽埋伏,總要比讓我們面對這三個人要好。”
卓子曈道:“那你們是怎麽逃脫的呢?”
蘇妍又搖了搖頭,道:“其實,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我父親對我們能否逃走,也不抱多大希望,他只是想最後盡到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卓子曈訝道:“噢!即使他犧牲自己也攔不住那三個人嗎?”
蘇妍道:“一對一的情況下,可能還能有得一拚,那三個人都是具有異能的俄羅斯特工。我父親雖也有異能,可他的異能並不具備攻擊性,並不能幫助他抗衡那麽強悍的三個人。唉!我們軍情六處一向是重視利用高科技工具,對異能人才的培養遠沒有別的國家做得好。”
“後來呢?”卓子曈身臨其境後,不無擔憂的問道。
蘇妍勉強笑了笑,繼續道:“我們三個剛衝到後門就被他們的人堵了回來。 獨眼屠夫很快也從後面追了上來,蘇樺衝上去和他搏鬥,可面對擁有超級速度和強大力量的獨眼屠夫,蘇樺根本不是對手,沒兩下就被他打暈在地。接著我們三個被他們拖回了餐廳的大堂。”
“回到餐廳大堂,我就看見父親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眼睛睜得很大,已經死了。母親瘋了般撲到他的身上,嚎啕大哭!當時我心中雖也悲傷,但更多的是仇恨!我毫不畏懼的死死盯著冥皇,當即就要衝上去和他拚命。就在這時,蘇樺醒了過來,他拽住了我,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腳步蹣跚的走到冥皇和黑天鵝面前,跪了下去。”
“跪了下去!”卓子曈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蘇妍帶著自嘲的笑意道:“是的,當時我也看不起他,甚至覺得他很傻。……當時他跪下後,乞求他們,不要殺母親和我,他任憑他們處置。當時黑天鵝輕蔑的笑了笑,抬手一槍就打爆了我母親的頭。”
“啊!”
我當時腦袋嗡的一下,明知對方殺我就像碾死一隻螞蟻,我還是失去理智的要衝上去和黑天鵝拚命!蘇樺突然跳起來抱住我,將我推倒在地,然後他轉過身去,用手指著冥皇,大喝道:“你們俄羅斯人有什麽了不起,我要是再有十年,可以一個人把你們全都殺光!”
卓子曈歎道:“唉……對方看來是要斬草除根的!你哥哥這句話也算是頂天立地了!”
蘇妍明亮的眼睛閃出異樣的光芒,道:“不!這句話……讓我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