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還是生意慘淡，門可羅雀。隻不過跟之前不同的是，每天至少能保持三桌以上的業績，炒菜的連續幾天報給老板之後，老板也挺納悶，按理說燒烤攤這季節性的生意，要不就是大紅大火，每天都是滿座，啤酒羊肉雞翅什麽的每天被包圓，那是說明咱東西好吃，夥計上道，優惠活動多，要不就是像之前那樣，三個大老爺們坐那兒吹牛侃大山，蘇黎每天都不帶加炭的，按照老板認命的說法就是浪費資源。但是這每天零零星星的幾桌，說起來還不夠惡心人的，這不今天老板就過來轉轉，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來了，老板。”炒菜的看見老板下車，過來打了個招呼。

　　“哎，大老彭來了。”張飛看見了，轉頭小聲的跟蘇黎說了一句。

　　蘇黎點了點頭，繼續手頭的工作。

　　老板叫彭岑，四十來歲，四川人。他自己開了一個飯店，畢竟是民以食為天，這永遠不會被淘汰的行業給老彭帶來的年利潤也是可觀的，一個人從外地來石家莊白手起家乾到今天這個程度也著實不易，光憑這一點，蘇黎從心底裡是尊敬他的，再者他為人也不錯，至少對夥計們不摳門，不算計。就說他挖來的這兩個人，工資就是翻倍的給，沒點鼓動人心的東西誰願意來著露天的小攤上面來，還承諾說這個攤十月份收攤之後，願意去他飯店乾的，有真本事的，絕不虧待。

　　“恩，我過來看看。”老彭說著，眼睛四處看去，手指指著一個桌子，“那個桌怎麽還沒上菜?”

　　“哎，老板，我跟你說，那個美女看見沒，天天到這兒來就點啤酒，從前天晚上開始，已經連續來三天了，不是不上菜，而是根本不點東西。”張飛聽見老板說坐著美女的桌子，立馬起勁的解釋。

　　彭岑轉頭看向張飛，笑問道“看上你了?”

　　“老板你這是取笑我呢，我這麽一潘磕莧朊琅姆ㄑ勖礎！

　　“你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

　　張飛佯裝羞澀的低頭，“老板過獎。”

　　眾人大笑，連蘇黎聽見也嘴角翹起。

　　“蘇黎。”

　　“怎麽了，老板。”蘇黎放下手頭的活，一邊應答，一邊用毛巾擦手。

　　“你沒跟客人推薦咱們的小龍蝦和現穿肉嗎。”

　　“說了三天了。”

　　“。。。”

　　“可能是在等人吧。”彭岑眼神看向蘇黎。

　　“對，可能是在等人。”蘇黎的眼神卻看向赫連謠夜。

　　自從前天晚上開始，她就沒有離開過，是怕將軍北上菩薩南下把自己圍剿成功見不到最後一面?還是想在他們發起攻擊的時候替自己擋上一擋給自己活命的機會?蘇黎不會去問，他知道問了也是白問，赫連謠夜也不會說。當初相識也是同情心泛濫，說不上後悔，但是如果是一個拖油瓶的話，蘇黎絕對不會帶著她同患難這麽多年，以前的同伴有時會開玩笑的叫她嫂子，蘇黎從來沒當回事兒，倒是她死不要臉的跟蘇黎囔囔看你的兄弟多上道兒，老娘跟了你這麽多年，別說明媒正娶，就連個小三兒的名分都不給我。想到這裡，蘇黎看她的眼神就多了一份溫暖。

　　他把手裡的毛巾放下，走到那張桌子的面前。柔聲說:“這位美女，本店的特色你要不要嘗嘗?”

　　赫連謠夜頭也不抬，“就你這沒門沒窗戶沒空調沒廁所的，也敢自稱本店?”

　　“是是，是我誇大了，那咱們的特色您?”

　　“你們有什麽特色我不知道，但是我特色。”赫連謠夜放下酒杯，抬頭和蘇黎對視，伸出舌頭在嘴邊舔了一圈。

　　一直盯著這邊的張飛鼻血呈噴泉狀湧出。

　　“如果你們這兒的特色是你的話，我可以考慮，別的就別跟本美女說了。看不上也吃不下。”

　　“那還真如了您的願，本店的特色就是在下。”

　　“這特色怎麽賣?”

　　“一個月兩萬，不知道姑娘能否接受?”

　　“哈哈哈，別說兩萬，二十萬老娘也付得起。”

　　“那你還等什麽?”

　　在眾人還在疑惑蘇黎到底再跟那個美女絮絮叨叨什麽的時候，只見赫連謠夜站起來摟住蘇黎的脖子，性感的嘴唇就已經親上去了。

　　“炒菜的，快快掐我一下，我擦咧，還是舌吻！！”

　　炒菜的目瞪口呆還沒有回神。

　　老彭這種老江湖見到這個情況也隻是苦笑，他猜測那個美女是在等人，沒想到是誰都可以。

　　蘇黎牽著赫連謠夜往這邊走過來，一臉不好意思，“老板。我可能要不幹了，你再找一個燒烤師傅吧。”

　　雖然彭岑也猜到了這種情況，但是還是來的太突然啊，突然啊，啊。

　　“蘇黎啊，這個。。你讓我今天去哪找燒烤師傅啊。”

　　“老板沒事兒，反正也沒幾個人。今天找不到明天再找。”

　　彭岑心裡在流血，什麽叫反正沒幾個人，那三桌坐的不是人啊，不吃烤串啊。

　　“你執意今天要走?”彭岑試探著問。

　　“看來你是走不了了，”赫連謠夜看著馬路對面走過來一群人，眼神陰冷。

　　蘇黎循著視線一看，皺了皺眉，心想這動作還真不慢啊。

　　彭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回頭一看就覺得來者不善，再看看蘇黎突然覺得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氣場。好歹咱二十出頭就出來打拚了，這東西，咱懂，心裡由衷的點了一下讚。

　　剛想對著蘇黎問點什麽，蘇黎一擺手，“我給你做完今天的生意。”

　　彭岑也沒再說什麽，因為蘇黎說的話裡面有一種不容反對的感覺，讓他一時間忘了自己才是老板。

　　.........一幫人大大咧咧的走過來，為首的那個一言不發，面容冷峻，臉上留著絡腮胡，眼神環視了一圈燒烤攤，然後用一種你他媽竟然真的躲在這種地方的眼光看著蘇黎。蘇黎見狀，上前移步，一幫人如臨大敵。

　　“幾位哥，吃飯啊?”蘇黎笑問道。

　　“不然呢?”為首的大胡子也笑著反問道，雖然他笑的特別僵硬。

　　“吃飯那是最好，我以為你們是城管呢。城管你們知道嗎，你也知道我們這是佔道經營，我們都怕城管啊。要是你們是城管我們立刻就得收攤了，這不是沒法跟旁邊吃飯的這幾位交代嗎。”蘇黎說著還用向旁邊幾桌努努嘴，十足的市井小二作態。

　　蘇黎一番話把這幾位給說愣了，一時半會兒沒緩過神兒來。

　　“小王八蛋，別給老子在這裝，上回讓你跑了，這次非得讓你見識見識你馬爺爺的手段。”

　　為首的大胡子依然微笑的看著蘇黎，可後面的人沒大胡子這養氣的功夫，跳罵開來。

　　“馬山，人稱神勇小金剛，雙手臂力驚人，近身罕逢敵手。你很出名。”蘇黎看著他說道。

　　馬山聞言發出一聲冷哼，“知道馬爺爺的名聲就好，別到時候讓你死不瞑目。”

　　“我記住你，隻是因為你在將軍那個鱉孫篡權的時候，趁我二叔不備之際，擰下了他的腦袋。”

　　冷場，落針可聞。

　　馬山不再說話，並不是怕了蘇黎。而是他口中的那個鱉孫，正是站在他們前面虎背熊腰的大胡子。

　　將軍聽了並沒有多氣急敗壞的反應，反而哈哈大笑了幾聲，說道“古往今來，成王寫敗寇。”

　　蘇黎聞言也學著將軍的摸樣笑了幾聲:“從前聽說將軍風裡刀雨中劍，無往不利，隻以為你是一介粗莽武夫，沒想到還能說出這麽一語中的之言。”

　　“馬上打天下，還要馬上治天下。你不也是這嗎，上次紅著眼找我報仇，最後剩下半條命回去，這次見面就能嬉皮笑臉，好像咱們不是生死仇敵，是許久未見的知己好友。”

　　大胡子後面的跟班聽完不自覺的點了點頭，他們確實有這麽一種錯覺，但立刻感覺失態了，趕緊又擺出一副我跟你有殺父之仇的樣子盯著蘇黎。

　　“報仇的事情不急，咱們先吃飯?邊吃邊聊?”

　　周圍吃飯的人看這一夥人在這兒也不坐下，氣氛詭異，聊天內容還跟一群神經病似的。都草草的吃完結帳走人了。

　　馬山上前譏諷道:“老大，你看我說咱們一來肯定會影響他們的生意。”一夥人哈哈大笑。

　　大胡子拉開凳子坐下，其余人各自找地兒，身份高一點的就坐著，小嘍親勻皇欽咀諾摹

　　蘇黎也拉開了一張椅子坐在將軍對面，拿著一瓶啤酒兩個杯子，優哉遊哉的打開給彼此倒上。赫連謠夜站在蘇黎身後捏著肩膀。服務員張飛心裡就不樂意了，你一乾燒烤的天天不是泡到美女就是跟著別的客人吃飯，你就那麽香餑餑啊。嫉妒之火熊熊燃燒得不得了，走上前去拽蘇黎:“老板在那兒站著呢你就不能長點眼力見啊，你在這跟人家喝酒誰去燒烤，難道你讓客人自己烤啊。”說完還對著將軍擠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嘴臉。

　　“今天從現在開始所有的消費算他的。”蘇黎指著對面的將軍。“我們不吃燒烤，我們隻喝酒。我記得啤酒最近漲價了，嶗山都賣50一瓶了，沒事兒你放心，這位哥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先給我來上十捆，你沒看著這十幾個弟兄們都渴了，麻利兒的，這裡面就你沒眼力見你還說我呢。”

　　將軍笑笑，打了一個手勢，有一個長發的面黃肌瘦的青年站了起來，蘇黎用可憐的眼光看著他，一看就是那種老大有惡趣味然後收為己有所用的面首，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那青年朝著張飛扔了一捆紅票，張飛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拿起來舔了舔手指頭，開始數，開始是驚，後來是喜，再確認了真假之後更是又驚又喜，都說此地人傻錢多，今兒還真讓咱給碰上了，背對著老板隨手拽出兩張來揣到兜裡，屁顛屁顛的跑去搬酒了。

　　不一會兒，彭岑親自拿酒過來了，剛想說話。

　　“放下就走。”馬山皺著眉頭說道，看都不看彭岑一眼。

　　他們的視線沒看到張飛又驚又喜，沒看到他偷偷揣了兩張紅票，也沒看到彭岑屁顛屁顛上酒以為能賣個面子結果聽見那句話之後複雜的表情，他們隻盯著蘇黎跟將軍所坐的桌子，怕一言不合就劍拔弩張好上去幫忙。

　　例如黑道古惑仔，想上位不是給老大一刀，就是給老大擋一刀。

　　“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誰給你慣得，你就沒想著我在這兒把你解決了?我將軍想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你想殺了我，你就沒做到。”蘇黎說完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啤酒。轉過頭用手拍了拍赫連謠夜的屁股，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這在普通市民的眼裡， 好像是電影裡面的兩個幫派老大談判一樣。可那個老大也太年輕了點吧，老大身邊的女人也太漂亮了點吧。

　　蘇黎和將軍不理會別人的眼光，也沒有理會別人眼光的習慣。

　　“你上次殺不了我，至少很長一段時間，你也殺不了我。”蘇黎點燃了一根煙，視線透過煙霧跟將軍對視。

　　“哦?這麽有自信?”將軍依舊是那副笑臉，桌上手邊的酒杯無聲碎裂，啤酒順著桌子向下流淌。

　　“我這麽一個敏感的人要不就被秘密處決，如果讓我曝光，難道仲裁團身後的那些個老家夥沒有給你施加壓力?你造反篡權的時候他們袖手旁觀那是我家這些年沒有給他們適當地利益，而你早就私底下跟他們狼狽為奸才會有恃無恐。你造反篡權已經是他們的底線，他們哪還能容忍你漫天要價?一開始我還在想，你就算想斬草除根但是禍及家人的事情你們應該是不屑於做的，更何況那是一個普通人，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並不是讚美你。你殺了我的女人，還不留全屍，後來我想通了，原來這是想等著我氣急敗壞怒火攻心找你報仇，到那時候你就可以水到渠成的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且還能堵住老家夥們的嘴。”

　　“真是精彩啊，”將軍聽完都忍不住鼓掌了。

　　“還有一件事兒我特別想知道，以你的智商應該想不到這些的，給你出謀劃策的是誰?是他嗎?”蘇黎說完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找到林央頭顱的照片，面向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