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太陽還沒有升起,大地還在夜晚的統治之下。
一道身影來到了木屋的窗口。
鈴音:“怎麽了,你也有睡不著的時候。”
“啊,自從那天之後,我能感受到仇恨和怨恨這兩種情緒,以前一直沒有注意,隻當成錯覺。但是現在這種感應越來越清晰了。”桔梗將手搭在窗戶上,隔著一層窗紙看向屋外。
十一月下旬的氣溫又低了不少,夜間的涼風穿過木屋的夾縫,發出一陣陣類似鬼怪的叫聲。
沉默了一會,鈴音開口了:“給篝火加點柴火吧,屋子裡的溫度下降了不少。”
啪嗒,啪嗒,兩根手腕粗的木材丟進了篝火中,給有些暗淡的火苗添加了一些新的活力。
桔梗蹲著身子從篝火中取出一根已經燒了一半的木材,將它握在了手中。
“鈴音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你已經消失了好幾天了。”
鈴音:“你的心靈深處被曲靈埋下了黑暗的種子,現在它們正在生根發芽。”
“心靈深處嗎……”桔梗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的目光,但是很快就被她遮掩了起來。
這些我早就知道了,鈴音,你真的什麽都不願意說明嗎……
“恩,你需要……”
鈴音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她的話被桔梗打斷了,“我要出去一趟,有一件事非常的在意,你也注意到了吧,怨恨,這座村子裡埋藏著的怨恨。”
“好吧,走吧,我們去淨化掉他們。”
“鈴音……”
“恩。”
“無論你做了什麽,將要做什麽,我都會一直相信你的。”桔梗將手按在門把手上,淡淡的說著。
吱呀,木屋的門打開了,牛尾的孩子站在了門外,孩子的手上提著一把染血的武士長刀。
長刀烏黑的刀刃上竟然詭異的反射著月光,
……倉庫裡……
我的名字叫做牛尾楓。我的父親是一位強大的武士,他的職責就是守護大名,保護大名。武士是一個英雄的職業,父親就是我的英雄。
可是有一天,父親沒有去保護大名,他帶著滿身的傷回到了家裡,帶著我和母親一起離開了城市。
第二天,才傳來消息說我們生活的城市被敵人入侵了,大名也被那些敵人活活吊死在了城門口。
父親做了一個逃兵,他不是一個好武士。
母親說,父親才是最勇敢的人,他做出了艱難的選擇,選擇了我們。
但是逃兵就是逃兵,這是不變的事實,父親是一個失格的武士。
父親舍棄了武士身份,那麽就讓我來重新樹立起這個身份。
我拜托了母親替我挽起武士發髻,每天揮劍一千次。所以,從今天起,我就要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武士,將來為大名盡忠到最後一刻。
當我喊出自己的理想的時候,父親打了我。罵我是蠢蛋。
秋季很快過去了,冬季的到來,忽然變冷的空氣,讓身體有些虛弱的母親得了風寒。醫生說要母親喝了藥以後,盡量待在溫和的地方,這樣有助於病情的回復。
可是,父親居然要母親搬到冰冷的倉庫去。為了武士的名義,我找父親去理論了。
我被打了,我不甘心,父親居然為了那幾個外人打我。
母親可是得了重病啊,你居然還只是知道巴結他們,我不甘心。
都是父親的錯,父親你早已經將武士名號給忘了吧。
我要讓他重新回想起來。
……
我的名字叫牛尾哲,原本只是一個混吃等死的武士,不過我有一個非常好的妻子,還有一個乖巧的兒子。
為了他們,我決定要好好努力一把。
我們城市的大名是一個反覆無常的暴君,討好他花了我很多的力氣。運氣不錯,我成功當上了他的貼身近衛,我在兒子眼中似乎更加高大了。
今天大名說他看上了一個婦人,要求我將她奪過來。
婦人就婦人吧,平日裡我也沒有少為做他做這種事。可是看到那個婦人的瞬間,我驚呆了。那是我的妻子。
機會就在眼前,只要將自己的妻子送給大名,我就一定可以升官發財,不再是一名小小的貼身近衛。
但是!
這怎麽可以!連自己的妻子都可以出賣,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我還能做人嘛?做出這種事的人,就是一個禽獸。
進退兩難。
這是多麽苦澀的選擇。
大名看上的女人,他就一定會千方百計的得到她。即使犯法也無所謂,因為在這座城市裡他就是法律。逃跑是沒用的,作為貼身近衛的我,十分清楚逃跑之後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為了我的妻子。為了我的家庭。只有顛覆大名的政權了。
我開始一面拖延著大名,一面聯系著大名的敵人,泄露著這裡的情報。
連續三天后,戰場連續失利的大名,察覺到不對勁,開始對我出手了。
我拚死帶著妻子和孩子逃了出去。在我逃出去的同時大名的敵人們終於動手了。
那之後的第二天,兒子說我不配做英雄,不配做武士。
呵,傻孩子,有你,有你母親。英雄、武士算些什麽啊。摸著兒子的腦袋,我淡淡的想著。
帶著一生最重要兩個人,我們被津木村的村長收留了,津木村的村長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智者。在他的管理下津木村一直很和平,村子裡的人大部分都是村長收留的可憐人。
但是……人類是一種很脆弱的生物,只要一點點的意外,就會死去。即使是了不起的智者,村長也是一樣。僅僅一隻妖怪誤入村子,村長就付出了生命。
村長彌留之際,他將整個村子托付給了我。這真是一枚重擔。
為了報答村長收留之恩。我毅然接下了村長的位置。
我一定會讓村子一直和平的存在下去的。
妻子因為徹夜替我修補衣服得了風寒,她看了醫生後,告訴我說並不是很嚴重,只要休息兩天就好。我就沒有放在心上。
正好今天,一位靈力者來到了村子,她以前來過,我見到過村長非常客氣的接待過她。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樣的人,但是我知道我絕對不可以怠慢她。
我做了什麽?我居然打了兒子……我知道我沒有做錯,可是心還是一陣陣的生疼。
安排完靈力者的住宿問題,我看到兒子趴在自己的家的圍欄上生著悶氣。
也許安慰下就好了,我走了過去。
兒子用力的拍開了我的手,將我關在了倉庫外面。
呵,這小子……我苦笑的搖了搖頭。
……
“牛尾楓。”牛尾的兒子將手中的武士刀插入刀鞘,一雙漆墨如黑的眼睛看向桔梗,他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牛尾楓的眼睛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連眼白都是黑色的純粹黑色。
鈴音:“他手上的刀有問題。”
“啊,我知道。”
“是村正刀,而且還是最可怕的刀。妖刀村正。”
“什麽意思。”
“總之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