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塞索迪利要塞。
自從豺狼人進入塞索迪利要塞的外城區已經過去了五天了,豺狼人軍隊的傷亡已經超過了四層,原本激蕩的情緒已經掉落了谷底,快到了崩潰的邊緣。
與豺狼人不斷增長的傷亡數量對比的是依然完好仿佛再圍攻個一年都很堅挺的人類內城區防禦措施,這讓越來越多的豺狼人意識到了這次的戰爭結果很可能還是會和從前一樣——只能望著無法攻破的內城區撤離。
食物已經開始短缺,雖然在外城區零星找到了些沒有及時帶走的糧食,但這只是杯水車薪,至於塞索迪利要塞外雪波王山谷中的各個人類村莊早在豺狼人進入山谷前就全體撤離了,帶不走或者沒成熟的莊稼直接用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現在如同困獸一般的豺狼人已經把所有能找到的食物都收集齊了,但最多再供給部隊兩天時間,這還是因為和人類的戰事而導致大量減員的緣故。
造成豺狼人們人心浮動的另一個重要因素是去城外狩獵的一些豺狼人帶回了一個消息,銀鬃王族的最後血脈洛夫倫在雪波王山谷和恐怖之地的交界口建立了一個全新的城寨斯托曼達,堵住了豺狼人撤離雪波王山谷的通道,並重新舉起了豺狼人被人類消滅的最後的最後一個王國吉爾尼斯王國的名號,自立為國王,要求所有豺狼人必須重回滴血金瞳戰旗的麾下。
零星想通過斯托曼達回到恐怖之地的豺狼人全部被扣下,除開這個通道想要回到豺狼人的老窩除非翻越雪波王山谷外的茫茫雪山,顯然這對於豺狼人們來說是不現實的。
前進無門,後方不穩再加上物資將盡,塞索迪利的豺狼人們已經到了不得不退的地步。
斷牙族長憤怒的從會議房間裡離開,留下其他族長在裡面商量撤退以及應對洛夫倫的對策。
斷牙族長不甘心,憎恨正在蠶食它的心靈。
一個立下血誓要為老友報仇而勢在必得的獵物,一個是原本在自己牢牢掌握中充當棋子的亡國王子,現在這一個人類一個豺狼人都成為了斷牙族長心中的刺,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疼越來越憤怒。
這次表面上由斷牙族長和老夥伴疤面族長主導的塞索迪利戰役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失敗已經是最終的結局,而且疤面族長更是把命直接交代在了這次戰鬥中,就算斷牙族長能夠回到自己的部族,威望大損的它必然失去原本的地位,能夠保住自己的部族族長之位都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但一直躲在暗處慫恿籌備這次戰鬥的洛夫倫卻獲得了最大的利益,不但重新立起了吉爾尼斯王國的名號,還逼得所有不在其控制中的豺狼人只能選擇死亡或者臣服這兩條路。
原本提出裡應外合打破內城區防禦的豺狼人玩家們在四天前就從塞索迪利要塞中陸續消失不見,原本的所說的計劃一拖再拖,現在在完全找不到豺狼人玩家蹤影的情況下已經破產,顯然這些玩家把斷牙族長為首的豺狼人給賣了。
本來斷牙族長並不相信這些新加入豺狼人部族的雜種們提出的所謂計劃,但第一次那麽輕易打破塞索迪利的外圍防禦進入外城區的完美事實使得它也沉浸在能夠完全佔領塞索迪利,然後複興整個豺狼人族群的美夢中。
可現在的夢醒了。
斷牙族長現在看得很清楚,洛夫倫的目的就是利用戰爭大量消耗所有不聽話部族的精銳力量,然後統一所有的豺狼人族群,它要得是所有聽它話的豺狼人部眾,至於像斷牙族長一樣的各個族長在洛夫倫的眼中全是需要踢開的絆腳石。
現在還在房內商量如何用好處換取洛夫倫放開通道的白癡們還以為它們手上還有力量可以來換取不錯的條件。
沒錯,現在塞索迪利的豺狼人還能湊出近五萬,而且都是健壯的壯年豺狼人,而洛夫倫那邊不過是兩萬多的豺狼人部隊,實力上看起來洛夫倫弱的多。
但是,這些族長忘了豺狼人玩家這一新加入豺狼人家庭的力量,或許說是它們就根本看不起他們。或許豺狼人玩家的實力確實不怎麽樣,但他們的數量足以彌補這個優勢,而且這次面對的是一個城寨,有了城防力量的加成,玩家的力量立刻就變得舉足輕重。
一邊是缺醫少食剛從人類城牆面前敗退的喪家之犬,另外一邊是養精蓄銳做好充足準備的生力軍,勝敗根本沒有任何懸念!只要拖上幾天,光是饑餓就能擊垮斷牙它們手下的豺狼人部隊。
斷牙族長揮退了所有跟著它的親衛們,習慣性的在黑暗中獨自徘徊著。
獨身一個人在黑暗中能讓斷牙族長的思維保持在最清醒的狀態,更有利於它思考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困局。
但斷牙族長的習慣給了黑暗中的獵手一個機會。
……
山達魯靜靜的等待著。
作為銀鬃家族中特殊的魅影一脈,每一個魅影狼人都是出色的黑暗中的獵殺者,過去的歲月中一直是作為豺狼人國度中王室手中的黑暗之刃而存在的。
當山達魯還是一個奴隸時,在一次角鬥士的訓練中,山達魯的刺客天份被發現,為了提升山達魯的拍賣價值,擁有其所有權的商人還給山達魯提供了正規的刺客培訓。
現在山達魯就是洛夫倫手中最鋒利的刀。
夜色籠罩著塞索迪利,山達魯側身靠在街角,利爪在一彈一收間一直保持了高度的靈敏性。
當斷牙族長單獨的身影出現時, 山達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開始屏住呼吸。
這是它的獵物。
最優秀的獵物只有最優秀的獵人來獵取,至於其他差點的自然有手下來獵殺。
月光把一條街道分割成了黑暗和光明兩個部分,曾經最優秀的狩獵者現在的獵物正在黑暗中和一個新生的狩獵者越來越近。
沒有腳步,沒有呼吸,黑暗中的雙方都沒能感覺到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但作為一個優秀狩獵者的斷牙族長,那冥冥中的異樣感覺一直困擾著它的感官。
不對,有敵人!
斷牙族長瞬間擺出了戰鬥姿態。
無聲、利爪,淒厲、月光。
黑暗中的利爪在那一刻突破了空間的限制,出現在了斷牙族長的胸前,切入。
就在爪尖即將觸摸到那正在澎湃震動的心臟痛飲心頭的熱血之時,嘎然而止。
一隻粗壯的帶著長毛的手準確的握住了利爪,阻止了利爪的運動軌跡。
血滴沿著還停留在血肉中的利爪慢慢凝聚,滑落。
雙方終於都能借著微光看到對方那張和自己同一種族的臉龐。
分開,那只是一刹那,雙方在下一刻又交織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專屬於豺狼人們的淒厲嘶吼聲又再次響起,方位正是斷牙族長剛剛離開的進行會議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