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
北風騎士團的騎士們對於突然被自己的友軍和敵人明顯不懷好意的聯合包圍在一起這一情況也不禁產生了迷茫的情緒,都盯著阿德裡安,冀望自己的領袖能告訴自己該怎麽辦。
阿德裡安並沒有質問阿修拉姆,而是靜靜的看著這個自己面前的最大對手,就如同當年看著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立誓要讓北地遠離戰爭威脅,保護北地人民不受傷害的那個孩子。阿德裡安知道那個孩子最終找到了他要走的路,不過自己已經成了這條路上的祭品。
阿修拉姆沒有任何表情,依舊安靜的和阿德裡安對視著,雖然可能自己馬上會將眼前這個引領自己走上騎士之路並一直崇敬的導師親手斬殺,但他的眼神依舊那麽堅定,自從選擇了要走的路,阿修拉姆就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任何犧牲和阻礙都不在阿修拉姆的考慮之內。
“我哥哥呢?”阿德裡安打破了沉默。
……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阿修拉姆終於開了口。
“他是個偉大的戰士,在一對一的公平決鬥下,我親自下的手,他走的沒有痛苦……”
阿修拉姆的聲音冷厲剛硬,就如同一把寶劍般鋒利。
此時從阿修拉姆背後走出一個人,豁然就是卡特蘭鎮的政務官霍塔瓦。
“北地人長久以來的災難源頭就是一直壓在我們頭上的南方四大公國。他們無限制的剝削和用重重鎖鏈束縛著北地,妄圖使北地人一直隻能當他們奶牛,暗地裡一直操縱北地和蠻族的戰爭,從中賺取金錢,至於上面是我們或者蠻族的血,那些蛀蟲是不會在乎的。想要讓北地人擺脫四大公國的控制,唯一的辦法就是北地三鎮和北地蠻族建立一個的政權,這次戰爭就是要將所有阻礙北地統一的東西全部清除,無論是北地人還是蠻族……”
政務官霍塔瓦的話讓阿德裡安原本平靜的臉開始有了波動。
“這就是你背叛的理由?”
“是的,隻要能讓北地一統,趕走那些依附在北地人民身上的寄生蟲,一切就都是值得的……”政務官霍塔瓦直視著阿德裡安,絲毫不見退縮。
阿德裡安知道,自己和堂哥布爾海諾伯爵一生都在和蠻族戰鬥,殺過無數蠻族也見過被蠻族殺害的北地人民,無論如何是不會相信這些蠻族。政務官霍塔瓦也曾經提出過可以嘗試接納些與北地人無仇的蠻族來解決蠻族入侵的問題,減輕因為常年征戰而給人民帶來的負擔,但都被布爾海諾伯爵拒絕了,為此雙方還發生過激烈爭吵,使得兩位曾經最親密的戰友在之後變得形同陌路。
突然間,蠻族那邊一陣騷動,蠻子的隊列從中間分開,讓出一條可供五匹馬並馳的通道,一頭怪獸每一步都帶著大地強烈的震動走了出來。這是種類是猛獁的巨大四足生物,大概6米長,身高3米,渾身都是赤紅色的皮毛,腿如同柱子一般出,看那鋒利的牙齒就知道它的食譜是什麽,長在頭顱兩側的巨大尖角彰顯了它在衝鋒中帶來的可怕威力。
血角獸,隻有蠻族中最勇敢最強大的勇士才能驅駕的戰爭巨獸。
夏錚一看見它就覺得眼熟,仔細一回想正是自己在進入這個世界時看到的那段影像中出現的怪獸。
血角獸的身上如同夏錚看到過的那樣放置著兩個巨大的戰鼓,一個強壯異常的大漢就赤裸著上身坐在血角獸背上。
“我是艾塔第,奧爾德部落之王,也是阿修拉姆的合作夥伴。”騎在血角獸上的大漢用悶雷般的聲音介紹自己。“阿德裡安,我知道你,北地最強的騎士,你的存在一直就是蠻族的痛苦之源。但現在這已經不重要,北地新的統一王國即將崛起,舊時代已經落幕,舊有的仇恨隻能阻擋北方王國這個世界終將是蠻族和北地人的,尊敬的阿德裡安騎士,請告訴我們你的選擇……”
阿德裡安沒有絲毫猶豫:“我寧願戰死,也不會違背信念去尋找妥協。”
“很好,我尊重你的選擇……可惜,我們是敵人。”艾塔第點了點頭,表示對阿德裡安的讚許,退回了蠻族之中。
阿德裡安轉身,面朝那些已經信任著自己的騎士們,大聲道:“兄弟們,現在輪到你們選擇了。沒有對錯,隻是依照自己的信念。”
“一同赴死!”
“一同赴死!”
……
騎士們壓抑的情緒隨著怒吼聲迸發了出來。不管什麽理由,背叛就是背叛,任何解釋理由在事實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阿德裡安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那一雙雙眼睛都信任的看著他,就是明知接下來就是一場死鬥,凶多吉少,但每個人的臉上依舊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眾人聽令――”阿德裡安頓了頓,“還有親人在的出列,身上有傷的出列,18歲以下的出列,40歲以上的出列。”
騎士們猶豫了一陣,還是沒動。
“這是軍令!軍令如山!”
阿德裡安的怒吼讓長期習慣了軍令的騎士們下意識的走了出去。
阿德裡安看著眼前的騎士們,心中百味雜成,但依舊一臉平靜:“你們脫下鎧甲,放下武器。”
一片嘩然!
出列的騎士們都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麽,就想退回隊列中。
“這是軍令!現在執行!不可拖延!不執行的從此就再也不屬於北風騎士團。”
話一說完,把身為北風騎士團一員看做一生最大榮耀的騎士們頓時泣不成聲,一群大漢一邊哭泣一邊將身上的兵甲褪下。
“褪下兵甲的去營地中呆著,等戰事結束後去向蔚藍騎士團投降。北風騎士團的傳承就靠你們了。”
等沒有武裝的騎士們磨磨蹭蹭的離開後,阿德裡安看著眼前還剩下500余人的穿著鎧甲的騎士們,突然發現了什麽,指著其中的一個騎士道:“塔比,你都45了,怎麽不聽命令!”
“團長,我不能走。我在騎士團都快30年了,我沒有親人,騎士團就是我的親人我的家,我這一走,以後我就連家都沒有了。 團長你就讓我留下來吧,我寧願和大家一起死也不願意以後渾渾噩噩的活著。就算死在今天,也死當其所!”塔比老爹一臉悲戚,死死的抓牢手上的長劍。
阿德裡安的身子微微一顫,想起自己剛進騎士團時就看見的塔比那張年輕的臉,和現在已經蒼老的臉一樣,充滿了不懼生死的戰意和決心。
阿德裡安長吸口氣,咬牙,大笑:“好,死當其所。我們一齊同生共死!”
看阿德裡安準備好了,阿修拉姆握住了馬鞍上的劍,左手拇指撥開劍鞘上的暗扣,金屬製的劍鞘落在地上,發出尖銳的聲響。
“導師,就讓我們來結束這一切吧。”
看著阿修拉姆高舉著長劍向自己行了一個正式的騎士決鬥禮節,阿德裡安一生中第一次沒按照禮節給予回應。
“就讓我這個已經跟不上潮流的老古董再次為北地人做點貢獻吧。”
“騎士們衝鋒!”
阿德裡安撥轉馬頭,帶著騎士們向著艾塔第所在的方向衝去。夏錚、塔比緊緊的跟在阿德裡安的身側一齊向蠻族衝鋒。
“現在我給你上最後一課。記住!我們是騎士,我們信仰神,接受王的統治,但我們不應為神的教義或者王的權威而局限,我們唯一效忠的是自己的信念,那些依靠神或者王的人根本沒有資格自稱為騎士……”
下一瞬間,血染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