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把柄的,沒有把柄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偽君子。
德米特·修坦費爾特是傻子嗎?毫無疑問,他不是。不僅不傻,而且聰明——至少慕好好就看不透他。
所以他是個偽君子,而且是非常聰明、極度狡猾的那一種。否則的話,不可能連機密情報局也掌握不了德米特的把柄。
“桑德羅特先生,您有什麽招式,就盡管在這裡使出來好了……”德米特自信的很,“無論陰謀陽謀,我一並接下。”
他當然自信滿滿,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把柄被人抓住。
他並非修坦費爾特的嫡系,而是庶出,論起出身,可能連卡蓮·修坦費爾特都不如。
但也因為這樣,德米特才小心翼翼,做事情本本分分,從來不做任何見不得光的事情。這樣,他才不會礙眼,才能在家族裡面生存下去。
一個從沒做過壞事的人,慕好好又怎麽可能抓住他的把柄呢?
就算是機密情報局也無能為力。
“桑德羅特,你一定很得意吧?”德米特笑意吟吟的看著慕好好,“但你以為有機密情報局的支持,就能對抗貴族豪門了嗎?錯!他們雖然在求婚中出局,但並沒有輸給你,而是輸給了他們自己!”
沒錯,如果幾個貴族公子自己乾淨的話,慕好好還真沒辦法打擊他們。
他們退出,一是為了自己臉面,也是忌憚慕好好抖出更多的秘密。
但是,這一招,遇上清白乾淨的人,就沒辦法了。
德米特·修坦費爾特,就是那萬中無一清白乾淨的人。
“來呀,桑德羅特,你試試呀,看看能不能抓到我的把柄,也許那樣,我也會灰溜溜的滾蛋呢?”
慕好好沉默不語。
所以這個家夥才最棘手。
雖然只是修坦費爾特庶出的孩子,但足夠配得上落魄的阿什弗德。如果這個德米特得到阿什弗德的支持,甚至有可能大大提高自己在家族的話語權……
阿什弗德,也不會看輕這個家夥——因為在這裡,德米特是唯一一個沒有被慕好好抓住把柄的人!
前面幾位被慕好好三言兩語嚇跑的貴族,反而成了德米特最好的背景,更加反襯出德米特幽深的城府。
“桑德羅特,我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擠走幾個強大的對手,我還真的不太可能抱得美人歸呢。”
以德米特庶出的身份,在求婚的家族中只能佔據第四。但現在,前三都被慕好好趕走了!
如今能夠讓阿什弗德看得上眼的,大概也就只有德米特一位了。
所以他才說要感謝慕好好。
“你以為我抓不住你的把柄?”
德米特傲然道:“我自信我沒有!”
“裝的倒挺像!”慕好好眼裡閃過戲謔,像是貓在戲耍老鼠,“你跟你的啟蒙老師有染!”
“我沒……”
德米特忽然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發現,現場很多人都用不信任的眼光在看著自己。
那些貴族的眼神仿佛在說:看這小子打扮的人模狗樣,一臉的光明磊落,原來都是裝的……
不對呀,他們怎麽會相信慕好好呢?
德米特覺得整個世界都背叛了自己——明明他身上一丁點汙點都沒有,他怎麽能這樣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呢!
慕好好在笑,笑德米特的天真。
他向來信奉萬事開頭難,做事先解決最難的問題,但今天為什麽要把德米特留到最後處理?
不就是留給人一種思維的慣性嗎!
前面幾個貴族被慕好好抓住把柄,
三言兩語擠兌走人,這就給在場的貴族刻下了一個印象——他慕好好,能抓住任何人的把柄! 雖然德米特一直在強調自己身家清白,但是同在這個圈子裡混,誰會是乾淨的?逗誰呢!
人類向來喜歡用自己的肮髒去衡量別人,德米特說自己是清白的,但是貴族們只會認為,是他小心謹慎,一直沒有被人抓住把柄而已。
而現在慕好好信口雌黃,則是讓所有貴族相信:沒有慕好好抓不住的把柄!
大家都下意識的把慕好好的話當成真的,或者說是希望慕好好說的是真的。
於是所有人都相信慕好好。
於是德米特就悲劇了。
而且,這件事就算鬧到修坦費爾特家族,也只會有一個官方的回答,敷衍了事,不會有人站在德米特身邊——能抓住庶出少爺的小辮子,某位夫人心裡一萬個願意。
就算德米特真的清清白白,慕好好和某位夫人也能潑他一身的汙水!
“你血口噴人……”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慕好好不再理他,轉身看向阿什弗德農業部長,“盧比斯叔叔也絕不願意讓這種人成為阿什弗德的女婿吧?”
盧比斯還能說什麽?
反正德米特的名聲算是臭了。不管他跟啟蒙老師到底有沒有特殊關系,但是今天被慕好好這麽一說,所有人都覺得他渾身不乾淨。
這種人,已經不可能成為阿什弗德的女婿了。
德米特·修坦費爾特,完美男人有了一個完美的出局!
而且從現在開始,沒有人敢再向米蕾求婚。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曝光,成為貴族圈子裡的談資。
慕好好現在不為自己求婚,只是致力於把所有想向米蕾求婚的男人搞臭。
簡單粗暴,但是效果驚人。
“桑德羅特,你到底什麽目的?”盧比斯有氣無力的問道。
他怎麽也想不到,機密情報局竟然站在慕好好的身後。更不會想到,皇帝竟然會讓慕好好動用機密情報局的力量來……爭風吃醋!
這是一個皇帝應該做的事情嗎?唐人街的大嬸也沒這麽八卦好不好。
“我的目的,您應該知道。”
“你最好不要逼我……11區,是法制社會!”盧比斯威脅道。
法務部部長雖然排名不高,但論起找麻煩的能力, 街頭的小混混都甘拜下風!
盧比斯心想,等他接手法務部,早晚要把慕好好給整死。
正想著,突然一個電話打到盧比斯手機上。
人事部長柯爾特,言辭裡透著嚴肅:“阿什弗德,法務部長的事情,黃了。”
“什麽?柯爾特部長,到底怎麽回事?”盧比斯再也無法保持風度。
升遷,就是他的一切。
“人事調動結果出來了,巴斯議長保持原位不動……”
議長不動?那法務部長羅伊斯也動不了。上面不動,政治資源無法盤活,他這個農業部長也只能原地踏步。
“這樣啊……”
“跟你想的不一樣!”柯爾特惱火的聲音傳來,“法務部工作被內閣全盤否定,羅伊斯部長平調暗降,被調到非洲。法務部——由桑德羅特·米哈伊洛維奇負責!”
什麽!?盧比斯的手機差點摔倒地上。
慕好好當任法務部長?那他怎麽辦?
他的問題還沒說出來,柯爾特接下來的話把盧比斯打進深淵——
“經皇帝陛下批準,內閣會議最終決定,桑德羅特升任法務總部二等大臣,同時兼任11區法務部部長,監督11區總督以外所有官員。盧比斯,你現在盡量不要去招惹他……法務部找茬的能力,世界第一!”
盧比斯·阿什弗德舉著手機的右手緩緩垂下,看著眼前的少年人,再也說不出話來。
阿什弗德在慕好好面前,再也沒有一丁點優勢。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皇帝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