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什麽不得不來的理由,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身為風越山的管理者我也有保護好每年來這座山的旅行者生命的義務。”瀧島大叔往桶裡添了點柴火,明顯有些生氣。這家夥怎麽這樣倔,真是麻煩的少爺。
“瀧島大叔,這是你的通知單嗎?上面寫著到28日,也就是說今天還沒有封山,現在還是開放期間!”風越信吾從脫掉的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傳單,這是他在山下的告示牌找到的。
“這個這個……”瀧島看著上面的傳單還有自己的簽名和飯田警署的蓋章,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不知該怎樣反駁,貌似確實是今天還能夠繼續進山,只是他沒想到天氣一下子就惡劣成這個樣子。
“但是,風越少爺!這樣是不行的,天氣這樣惡劣,你不能進入到山上去,就算是今天還能進去也不行。總之是一定不能進去的。”“我說過,瀧島大叔,我有不得不做的事。”風越信吾拾起了地上的衣服剛才差不多已經休息夠了,已經可以繼續往前走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事可以讓你的性命都不要?”
“信念啊,人生的信念啊,也是身為兒子對死去老爸的承諾!”風越信吾推開了房門,望著外面一片白茫茫,大雪和寒風依然在肆虐,整理了衣服繼續朝著前面而去,半山腰已經到了,難道還會遠嗎?
…………………………
“爸爸,等等我,快點等等我!”風越信吾踩著腳下由積雪形成的道路,望著自己父親在風雪中行走的高大背影呼喊道。雖然有著父親走在前面替他遮擋風雨,走在父親走過的小路,但是對於自己年幼的他而言要追上自己父親的腳步還是太過困難。
屬於自己孩子童稚的聲音並沒有讓身為父親的風越岸介生起絲毫回頭的衝動,只是繼續地有著在風雪中走著:“信吾,快點跟緊爸爸的腳步,爸爸始終相信你能夠靠自己的力量緊跟在爸爸身後。”
“不行的,人家已經走不動了,我想要回家!”風越信吾有些不滿,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不再走了。今天是他小學畢業的一天,他的爸爸將他從家裡溫暖的被窩中拉了出來,說要帶他到風越家族最為重要的一個地方去,沒想到卻是爬山。前面一直到半山腰,都是他的父親背他上來的,可是後面卻是讓他一個人走。
這倒不是風越信吾鬧別扭想讓他的父親接著背他走,而是想通過這樣的舉動來談判,其實對於他而言只要拉著自己父親的衣角就已經滿足了,爬山實在是把他累壞了。
“信吾,這就是你說要成為男子漢的決定嗎?”風越岸介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回過頭以罕見的嚴肅目光望著自己的兒子。並非是因為孩子的撒嬌,讓他生出舔犢之情而停下腳步,而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兒子居然說如此喪氣的話,這讓他感覺自己這個父親做得是相當失敗。
“不是的,我只是想讓我拉著父親的衣角或者拉著父親的手走而已,因為感覺很可怕。”父親凌厲的目光讓風越信吾感到害怕,爸爸的這副表情表示著他正在生氣,雖然不會打他,但是對於風越而言這是比世界任何刑罰還要殘酷的處罰。
“為什麽要牽著我的衣角,你有自己的意志,這是你可以決定的事。父親只是你人生的引導者,而不是你的領導者,未來的路始終是要你自己走的。”岸介看著自己的兒子實在是太優柔寡斷了,就好像曾經的女兒美玲子一樣。記得曾經某一次他帶女兒去看電影,明明她喜歡看動畫片,而他偏偏帶她去看了歷史故事片,那個時候美玲子明明不感興趣也不好頂嘴最終順從了他,可是她的女兒最終還是違抗了他,他是一個失敗的父親,所以他絕對不能再犯第二次錯誤。
“我我我……爸爸,我錯了!”風越信吾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積雪,低下自己的頭自己似乎做了很不妙的事,惹父親生氣了。
“沒事。信吾你要明白,你是我的兒子,也是唯一的孩子,不管你做什麽,你都要深信一點那就是憑你的意志做你自己認為正確的事,信吾這正是相信自己的意思。”
“相信著自己???”
“沒錯,這個世界的誘惑太多了,有太多的東西阻礙著你的判斷,這個時候就要深信自己的內心,做出自己的判斷。理性也好感性也罷,只要做出你自己認為自己正確的事就可以了,不要像父親那樣因為自己的幼稚堅持,而忽略自己的內心,最終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寶貝,所以信吾你認為你的做法是正確的嗎?”風越岸介說到這裡顯得有點痛不欲生,對於每一個父親而言女兒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寶物,而他則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寶物破碎,卻因為自己可笑的自尊而做出這個世界上最讓他後悔的事。
“大概,我現在做的事情是錯的吧!”
“大概,為什麽要用這樣含糊的詞。也罷,信吾,等你長大之後應該會得出答案吧。希望不會像爸爸那樣失去了,才後悔!”
“爸爸,你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嗎,那東西是什麽?”
“是寶物哦, 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就算讓我當內閣總理大臣也不換的世界第一珍寶。”
“那我呐,那我是什麽,還有媽媽是什麽,有那個寶物重要嗎?”
“這個問題真的是很難回答啊!”
“快點給我回答啊,爸爸快點給我回答,我和媽媽還有那個寶物究竟是哪個最重要。”
“如果我說都重要的話,大概你會說我狡猾。不過我會說你和媽媽在我心目中都同樣重要,當然更重要的是媽媽。怎麽了,信吾吃醋了。這可不好,因為沒有媽媽就沒有你,其實在我心裡你是最重要的。”
“爸爸其實最喜歡我是真的嗎?”
“真的。”“真的真的嗎?”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嗎?”
“真的真的真的。”兒子信吾的每一次詢問,身為父親的岸介總是毫無遲疑不厭其煩地回答,身為兒子和父親都很享受這樣的畫面。失去的東西不會回來了,唯有珍惜現在。對於岸介而言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對於信吾而言父親又何嘗不是一樣。
“爸爸,我來看你了!”費盡千辛萬苦爬上了風越山的最頂峰,風越信吾拋下獵槍站在頂峰的那棵大樹下說道。
刹那之間寒風刮得更厲害了,吹起地上的一片片雪花,呼嘯的聲音似乎在回答著同樣的話:“兒子,我也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