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越信吾,時間到了,該去另外的地方了。”
風越信吾還想再看看自己那在病床上的媽媽,隻要這樣安靜地看著她就能感覺到無盡的心安,因為家庭原因從來沒有感受到的母愛似乎都在這一刻補滿。
可是幸福的時光是如此短暫,丘比的聲音再度響起,風越信吾還想繼續停留的時候,他隻能再度墜入時光之門,回溯自己以前的另一個片段時光。
再一次恢復自己的意識,風越信吾好像自己正待在一間名為育嬰室的房間。一個渾身包裹著棉布的嬰兒正在玻璃箱子裡被護士幸福地喂著奶,仿佛隻要有奶吃就幸福了,什麽煩惱也不用去想,哪怕他的母親在他出生後就逝世了,也不用為其感到悲傷,風越信吾看著嬰兒時那無憂無慮的自己感到一絲悲傷,他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為了他的誕生而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阿那達(老公),你說什麽,你要養這個野種,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突然之間,他聽見了房間裡激烈的爭吵,聲音如果沒有聽錯的話,那個人正是自己的母親風越貴江。
母親風越貴江的咆哮猶如潑婦一點也沒有昔日風越信吾眼中那個名門貴婦的風范,他將視線移至母親吵架的地方,看著和自己母親起爭執的人。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站在玻璃窗後方,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他的額頭緊貼著手背靠在玻璃上。如果沒有玻璃,這名男子大概就會向前傾倒。男子的招牌胡須仍舊醒目,但平時野獸般的威武精力此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父親風越岸介,或者應該說是他的外祖父,自己親生母親的爸爸。
他看到男人紅著眼睛,不禁感到訝異,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個男人在哭。
風越岸介在他眼中是一個高大的男子漢,畢業於東大,曾經是日本經濟產業省的特權官僚,退官下凡之後在一家民間公司擔任副社長。
他的父親是所謂的社會精英,是上流社會階層的人物,所以他的女兒風越美玲子未婚先孕,甚至不告訴自己她肚子裡懷的孩子是何許人的,更不肯聽從他的勸告打掉孩子,從而憤怒的風越岸介直接斷絕了和女兒的親子關系,沒有來醫院見她一次,甚至臨死時都沒有見上一面。
鐵石心腸的父親,當風越信吾這樣認為的時候,他發現他錯了。他在哭泣,曾經威嚴的父親不苟言笑的父親,他在哭泣,為自己的女兒哭泣。
“孩子始終是無辜的,美玲子寧願和我斷絕關系,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生出這個孩子,就這一點上已經不用探究孩子的父親是誰了,因為這孩子是美玲子的,也是我們的。”
風越岸介掏出手帕擦拭了自己眼角的淚水,昔日的鐵血男兒也不禁在此救下了淚水。
“這孩子就不應該生下來,原本的美玲子身體就夠衰弱了,可是她還是不顧一切地想為那個野男人生孩子,就是因為這個孩子和他的父親,我的女兒才會死的。我現在看見這野種,都不由想到我命苦的女兒。這野種絕對不能要,我的女兒都是死在他的手上,我絕對不承認這野種是我外孫。”
風越貴江情緒激動,看見這個野種都會觸景生情想起自己的女兒,試問叫她怎樣接受這個孩子。
“風越信吾,怎麽樣?這孩子的父親既然美玲子不肯說,那麽我也懶得去查。美玲子拚了自己的命將她生下來,我們要尊重美玲子的意願,這孩子算得上是美玲子生命的延續,貴江不要仇視這孩子了。孩子始終是無辜的,所以我想收養這個孩子,不是以外祖父的名義,而是以父親的名義,你看如何?”
風越岸介盯著他的妻子風越貴江看了一陣子,來自一家之主的氣勢讓風越貴江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明顯是不容反對。
擦乾自己的眼淚,風越岸介消失在醫院的走廊上。風越信吾看了看父親遠去的身影,內心裡充滿著感激和尊敬。
正是因為他的父親風越岸介的存在他才擁有一個和其他同齡孩子一樣美好的童年,也正是因為他的父親他才能夠擁有母親的姓氏,也正因為他的父親始終給予他支持的力量。
…………
時光再度流轉。
風越信吾抬起頭,看到眾多書本排列在眼前。書籍堆積到伸手不可及的高度,仿佛即將化作紙張的海嘯崩落下來,這裡是他的父親風越岸介的個人書房。
風越岸介曾經是經濟產業省的特權官僚,當過通商局(通商司)的局長,不過在最後次官的爭奪中敗下陣來不得不按照慣例和其他同期的同僚辭去了自己的職位,最後下凡到民間公司。
沒有當上次官是父親風越岸介最大的遺憾,所以他一直想將他培養成精英,甚至鼓勵他常來他的書房。
雖然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但是對於一個隻有8歲的孩子而言,一個變形金剛的玩具毫無疑問比這些書本更有吸引力。
直到他讀了《海底兩萬裡》,《格列佛遊記》這些書後他才發現書本真正的奧秘。
如饑似渴地閱讀書籍,整個人的視線也從書本上挪不開,讀到精彩的情節自己的呼吸也會變得急促,整個人仿佛都在同書中的主角一起冒險。
這書中的世界還真是美妙啊!
風越信吾從記憶的書架裡抽出一本書和8歲的自己相伴而坐,正是書中的主角給了他積極的力量。
…………
“哇,風越好厲害,你的槍法不錯嘛,都已經轟爆快十幾個犯罪份子的頭了。”
看著屏幕上的不停變換的色彩,黑色風衣的主角揮舞著自己的手槍砰砰地攻擊著犯罪份子解救出人質,風越信吾聽著同伴的誇獎滿臉通紅。
遊戲的魅力始終是如此大,在遊戲的過程中,遊戲主角獲得經驗值升級後會更加強,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這種體會是現實中感受不到的,年紀尚小的風越被遊戲迷住了。
“嘛嘛,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玩得開心點,不要客氣,我家裡有的是錢。”
風越的同伴名叫田中野治,是他父親所在公司老板的兒子,也就是菱子重工的繼承人,因為都是同所學校的關系,盡管年齡相差懸殊,但仍然是好友。
“那我就盡情玩了,謝謝野治的請客。”
風越信吾旁邊一個人回話,他的名字風越信吾記不清楚了,隻記得原來是他很好的朋友,好像父親是霞關的特權官僚。
當遊戲通關時音樂聲響起的時候,這次聚會的主人公田中野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好像是ak組合的音樂。”
“我說ak組合的成員,你們想跟哪一個上床,看上了名字可以告訴我,這次的費用我全包了。”
田中野治充滿豪氣地說道,身為菱子重工的繼承人,他的家裡窮得只剩下錢了。ak組合是日本國內有名的女子偶像團體,雖然很出名,但是畢竟人數眾多,找那些核心的組合成員上床,對於田中這樣隻憑家勢的高中生也能夠輕易辦到。
“我喜歡小百合,整個組合裡就她的胸部最大,就像西瓜一樣,我真的好想摸摸看,對了風越,你說你喜歡哪一個?”
風越信吾的那個記不得名字的同伴興奮地說道,對於女性他的同伴們展現出和打遊戲時不同的亢奮,後來他才知道這是男人談論女性時下半身引起的正常反應。
“我,我……”
風越信吾滿臉通紅,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現在畢竟才隻有12歲。
…………
如同電影畫面一樣,風越信吾靜靜瀏覽著自己平凡的一生,父親風越岸介在他17歲的時候逝世,母親風越貴江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也相繼離世。
他沒有按照他父親設想的那樣進入東大然後考進霞關,而是當了一名普通的刑警,因為父親去死了也沒有什麽背景隻能從事很平凡的崗位,直到最後被自己出賣,死亡。
“你想要幹什麽,丘比?”
風越信吾不明白他讓自己體會自己一生有何。
“少年,你難道不想要改變嗎?”
“改變什麽?”
“自然是你覺得遺憾的事物?”
“我遺憾的事物,貌似沒有吧!雖然我因為自己當上警察而死,但是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後悔自己從事這個職業。”
風越信吾搖了搖自己的頭,他的這一生還真沒有什麽好遺憾的,雖然太短暫了,但是他認為他的事都沒有什麽讓他後悔的。
“你的母親呐,你難道不想讓你的母親活下來嗎?”
“說出你的條件吧,丘比,我知道既然你能讓我來一次時光旅遊,那麽拯救我的母親,想必也是能夠辦到的吧!”
風越信吾表情變得嚴肅,他的這一生都沒有什麽值得和後悔幹嘛遺憾的,唯獨自己的母親不能讓他釋懷。
“很簡單,隻要你和我做一場交易,那麽你的人生都會大不一樣!”
“我願意!”
“話先別說得太早,請問你有和惡魔為伍的勇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