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卡森?福爾聞言沒有回答，而是轉過頭與喬森相視一眼，兩人一起露出古怪的笑容，然後像看傻瓜似地看著他。

　　“你們……”華德曼頓覺渾身冰冷，仿佛掉進冰海裡，一股冷氣通透全身。他指著他們，聲音有些顫抖地道:“你們兩個難道……難道……”

　　“不是我們兩個，”卡森?福爾笑容滿面，叼著煙鬥站了起來，兩手插著兜，風度翩翩地走到華德曼面前，道:“而是我們福爾家族與托馬斯上校，按照達成的協議，來這裡清點勝利的果實，其中，自然也包括你名下的所有資產和股份。喬森先生就是上校的全權代表。”

　　說著，他轉過頭對喬森道:“喬森先生！您說，是不是這樣呢?”

　　喬森獰笑著點點頭。

　　“什麽！”華德曼和他的手下聞言如同驚天霹靂，登時被震得頭暈眼花，天旋地轉，都驚駭地僵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卡森與喬森兩人以及他們的手下看到此景，不由一齊露出了奸笑，然後像打量貨物一樣不住地打量著華德曼和他的手下。

　　華德曼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卡森的衣領，瘋狂地大叫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托馬斯上校與我說好的，事成之後三家瓜分安妮的產業和股份，而且安妮本人歸他，可以說他拿的是最多的，怎麽可能推翻協議，另搞一手?這沒有道理，絕對沒有道理！”

　　卡森被他抓得緊緊的，有些透不過氣來，想掙一時沒掙脫。這時，身後四名大漢立刻上前，一把華德曼揪住，將他的胳膊強行拉開，卡森這才脫身。

　　幾個大漢揪住華德曼，就要揍他，卡森伸手製止了他們。

　　卡森整了整衣服，仍是帶著笑容道:“年輕人，你還是太嫩，不明白這世道啊。竟然不懂合作只有建立在實力對等的基礎上才能有保證的道理，你說你一個弱小勢力的年輕首領居然敢跟強者合作，還想著事成之後能分到勝利果實。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稍有點頭腦的人都不會相信有這種好事。沒想到居然有這樣的蠢材，竟然會相信強者的許諾，憧憬著得到事後的分成。你不想想你憑什麽?你憑什麽從強者的碗裡拿走那塊肉啊。”

　　“憑什麽?你說憑什麽！”華德曼滿臉紅赤，怒吼道:“憑著我立下的功勞！我為托馬斯閣下立下了汗馬功勞，如果沒有我鞍前馬後地出力，背後捅刀子玩陰險，你以為光憑著你們一幫外人，就想搞垮安妮一夥，你也太小看安妮了！”

　　“就憑著我立下的功勞，”華德曼如發了瘋一般，叫道:“我立下了功勞，就要給我賞賜，否則托馬斯他憑什麽在倫格市立威，誰還肯替他賣命，我不信你們這些走狗還肯跟著他。”

　　卡森和喬森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說，這小子嘴皮子有兩下啊，很會抓人的心裡弱點啊，不過就是太幼稚了，然後一齊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

　　“你們笑什麽?”華德曼兩眼血紅，瞪視他們，說道:“托馬斯既然敢這樣卸磨就殺驢，我們就不信你們這些屬下和盟友一點也不擔心，不擔心最後也落到我這種結果。”

　　卡森叼著煙鬥，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親愛的華德曼小朋友，你很能說，很會蠱惑人心，只可惜，還是太幼稚啊，折騰了這麽半天，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卻還沒弄明白其中的關竅，竟然還沒明白自己失策在哪裡，真是愚蠢的家夥啊。”

　　“什麽關竅?”華德曼瞪著血紅的眼睛問。

　　“直到現在，你還以為你是托馬斯上校的盟友，或是部下?”卡森不慌不忙地說道:“你還是這麽認為的?如果是，那你可真是蠢到無可救藥了。”

　　“你什麽意思?”華德曼有些冷靜下來，不再衝動，他疑惑道:“我為托馬斯上校辦事，為他跑腿，應該是部下，而我又有獨立的勢力，又算是盟友。這怎麽了?”

　　“你這種傻瓜，”卡森搖搖頭道:“在黑道上，無論是訂立盟約，還是成為人家的下屬，都是有一定的適用的潛規則的，依照不同的身份、實力、地位等具體情況，按照相應的規則，才能形成相應的關系和團體構架，你以為是那麽簡單的?雖然是黑社會，但也是社會，既然是社會就有其運行的規則和無形條例，誰也不能違抗。你連這些都沒有搞清，就稀裡糊塗地與人家牽盟約，連是否有效都不知道。”

　　“難道……”華德曼登時頭上冒汗，臉色發白。

　　“不錯，”卡森聲音沉下來，繼續道:“你自以為聰明地按自己想象的方式，與人家訂立所謂的盟約，卻不知根本不符合黑道上潛行的規則。而你自認為是人家屬下的做法則更可笑，根本得不到人家的承認，也不符合道上慣用的規則，人家也用不著對你負責，你的權利自然也得不到保障。”

　　說到這裡，卡森停頓下來，然後冷笑道:“說白了，在人家看來，你自始至終不過是一個被愚弄的傻瓜。根本與盟友和屬下一點關系都沒有，自然沒有必要對你負責。就算你鞍前馬後地跑，也只能算是自做多情，得不到任何同情，也沒有任何賞賜，這就是現實。你明白了嗎。”

　　“原來……是這樣……”

　　華德曼喃喃自語，面容一片慘白，白得像死人，他仿佛已經死了。確實是死了。心死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要掙扎一下，

　　“不過，你們還需要我。”他仿佛窒息般地喘著氣，手握住咽喉，不斷地抓撓，抓得咽喉紅紅的，也不停下，他嘶聲道:“柯瑞爾家族是古老而極有影響力的家族，你們要想吞並它，是不可能從明面上直接下手的，否則王國法律雖實際不怎麽管用，但也要表面上維持它的威嚴，更何況還有無數盯著這塊肥肉的權貴們。你們必須有個代理人，而我這個正統的柯瑞爾家族繼承人是最合適不過的幌子，可以為你們服務，只要給我一點粥喝就行。選擇了我，你們就是徹底的勝利者。”

　　“要說代理人，安妮豈不比你更合適?”卡森笑吟吟地欣賞著華德曼痛苦的表情，又在他心上扎上一根刺，道:“安妮以後就是托馬斯上校的人了，她的身份可比你正統多了，要知道她已故的父親是柯瑞爾家族的法定繼承人。”

　　“不，不對！”華德曼眼睛都快瞪出血來，他嘶聲吼道:“我的父親才是真正的繼承人，那個女人的父親是個卑鄙的家夥，他用卑鄙的手段奪取了我父親的地位，還謀殺了我父親。我拒不承認她的身份。”

　　“而且……”他繼續嘶吼道:“那個女人是個心高氣傲而且性情剛烈的主兒，她未必肯聽你們擺布，你們不要小看她，這個女人還有隱藏的手腕，絕不會乖乖認輸的。你們不相信我，一定會吃大虧的。”

　　“小朋友，你太小看我們了，”卡森露出詭異的笑容，道:“你以為我們會把全部希望放在一個不好控制的女人身上嗎?你太小看我們這些混跡爾虞我詐黑社會多年的老油條了。 我們既然作出了行動，自然早就制定了慎密周全的計劃，各種的情況都考慮進去了，包括意外情況，都有了應變的先手。你這點小問題能難得住我們?你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我不信！”華德曼最後的希望被打碎，再也控制不住，歇斯底裡地狂叫道:“沒有我的幫助，你們絕對不能成功，絕對不可能！”

　　卡森搖了搖頭，歎了口，道:“看來你真是一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好吧，那我就叫你看看真相。”

　　他回過頭，喊了一聲道:“進來吧，該到收場的時間了，沒有必要隱晦了。”

　　他話音落下，只見門口人員一陣波浪分開，走進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花白頭髮，他幾步走到華德曼面前，面帶著嘲弄的笑容，看著他道:“華德曼，你還是那個幼稚卻又自以為是的家夥，經歷了這麽多事，都到了這地步，竟然一點也沒有提高。你真是一個可笑又可悲的家夥。”

　　“約瑟夫！”華德曼看清了眼前的人，頓時活像見了鬼，面色大變，滿臉震驚，急急倒退四五步，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他手指著他，語音顫抖地道:“你你……你居然……居然與他們是一夥兒的，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約瑟夫抬起頭來，與卡森互相看了一眼，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我親愛的堂侄，”約瑟夫笑吟吟看著他道:“這為什麽不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