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邸的書房。
李西源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看著下面行半跪禮的三位家臣,點了點頭,說道:“都起來吧。”
三位半跪撫胸的家臣立刻站了起來,身板直直,左臂彎曲,托帽而立。
“恭喜爵爺回歸府邸!”
身穿內務部官員製服的鬼格滿面笑容,聲音洪亮地說道:“您一去這麽久,王國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們卻沒法向您報告,令我們很是心急啊。現在您總算回來了,這下可好了!我們有了主心骨,可以更加努力地工作了。”
幾年不見,鬼格的氣質竟然大變,再不見往昔的畏縮和落魄,而是舉止大方,說話得體,言語之中隱含有一種自信和魄力。
可見環境對人的影響,當然這人也得是塊料兒才行。否則,石頭永遠是石頭,不會換個地方就變成玉石。但璞玉就不一樣,遇到好的玉工精心雕琢,就會脫去外面石層,露出裡面驚人的美玉。
鬼格這快璞玉,在暴熊這大老粗手裡只能是塊爛石頭,算是糟蹋了,而碰到李西源則是脫胎換骨,脫穎而出。
李西源點點頭,看來自己沒看錯人,將其安排在適合的崗位上,不但使其潛力盡皆顯露,而且培養了主事者的氣質和能力,將來可以成為事業上的得力臂膀。
李西源看了一眼三人,最後目光停留在鬼格身上,開口道:“你們這幾年的工作怎麽樣?有什麽收獲?有什麽困難?可以都跟我說說。”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鬼格說道:“爵爺,我們這幾年計劃逐步開展,順利在內務部情報處密偵局扎下了根,尤其我作為小組長,各種王國機密情報都可以接觸到,因此對於各種勢力的風吹草動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很好,”李西源很高興,說道:“鬼格你是個聰明的家夥,應該知道怎麽做。”
“是的,”鬼格微微有些得意地道:“我將所有能接觸到的情報都記錄了一份,分類歸檔,保存起來,作為我們將來建立自己情報組織的底案。”
“對,就是這樣,”李西源點頭說道:“看來你很有進步。對了,現在情報處的處長是誰?”
“是卡特先生!”鬼格回答。
李西源腦海中立刻出現一個尖嘴猴腮的壯年男子,三十多歲,留著小胡子,看上去十分機靈的家夥。
“是這家夥!”李西源點點頭,他還記得查利手下的這個密探頭子,查利上台後立刻將這個心腹安排到內務部,擔任情報處長,專門管理情報和偵查,監視著王國各方動向。
“他對你們的態度怎樣?”李西源問道。
“他知道我們是您的人,因此很客氣。”鬼格意味深長地道:“各種情報沒有對我們保密,還給予方便。不過,卻從來沒有提拔過我們。”
李西源手指敲著桌子,眯著眼睛,說道:“確實是一條聰明的狗,也是一條忠實的狗。”
接著,他問道:“建立新情報組織的準備工作做得怎樣了?”
“已經準備齊全,人手我都已經物色好了。”鬼格精神一振,連忙回答道:“組織章程和程序我都已經想好,複製了王國情報工作的經驗,當然具體規章要運轉起來後才能完善。”
“只要您一聲令下,就可以成形了。我們一直等著您的命令。”
“很好,現在可以建立了。”李西源微笑著站起來,走到桌子前面說道:“我立刻讓赫德調撥給你組織經費,第一筆需要比較多,就給你三十萬銀幣。以後每年二十萬銀幣的活動經費。你看如何?夠嗎?”
鬼格渾身一震,有些激動地道:“夠了!足夠了!有了這筆經費,我們可以建立一個五千人的情報網。保證兩年內,將整個王國的動靜盡收網內。”
說明一下,一個銀幣的購買力,可以讓一個普通市民三口之家無憂生活上四個月,一個市政府的基層小職員的薪水是每月五銀幣,足以維持相對體面的生活。
三十萬銀幣,可想是多麽龐大的一筆財富,這位公爵可是夠大方的。難怪鬼格激動。
他這個內務部的小官員,每月的薪水也不過八個銀幣,加上特勤獎也不過十銀幣。
當然,這筆錢他可以支配,但這是組織的建設和運轉經費,他是絕對不敢動歪腦筋的。他高興的是,公爵對此工作的重視。
目前,還沒有任何政府或勢力對情報工作重視到如此程度的地步。
“很好,”李西源非常高興,拍著他的肩膀道:“我對你們的期望越來越高了,將來情報網還要擴展,不但是本國,周圍國家,甚至更遠,都要盡收網內。你們明白嗎?”
“明白!”三人一齊高呼道。
“這個情報組織還沒有名字,”鬼格說道:“請爵爺賜名!”
李西源想也不想,說道:“世界荊棘叢生,鳥兒飛在高空,將下面的一切盡收眼底,無可遺漏。就叫荊棘之鳥。”
“荊棘之鳥!”
三人挺直身,異口同聲道。
※※※※
夜幕降臨,暗影深深,公爵府卻一片燈光通明,房屋樓舍燈火點點。
府內西北角的演武廳,此時更是燈光明澈。兩個修長的身影矗立在乾淨明潔的練功房內,一男一女,都是相貌出眾氣質不凡的人物。
年輕的女孩一身白色練功服,身材高挑,皮膚白皙,淡褐色的秀發在腦後完成一個馬尾,此時的她臉色紅撲撲的,額頭微微冒汗,胸前起伏,更增長了青春的魅力。
白衣女孩雙手握著木劍,做出的動作卻不是一般武士劈砍的剛猛動作,而是一種舒緩伸長的仿佛流水湧動的動作,但即是如此,也是累得氣喘籲籲。
旁邊的年青男子,一身深藍色武士服,身材挺拔,執劍做著示范,如同沉在深水中,揮劈帶著凝重的氣勢,不疾不徐,火候老道。
男子演示了一遍,停下來,看著女孩的動作,糾正道:“注意調整氣息,一定要凝聚深長,動作不準可以先放放,但氣息一定要調整好,這個不能馬虎,非常關鍵,是我派劍術的精要之處。”
說著,他放下木劍,走到女孩跟前,按住她的手,說道:“你先停,對,停住。先把呼吸調整好再說。”
女孩看了他一眼,動作停了下來,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靠近女孩身邊,一種少女體香合著汗水的味道直熏了過來,這味道如蘭如麝,令人綺念叢生,很容易想入非非,年青男子壓製住腦子裡的亂想,輕輕握住她持劍的手,將木劍取走,說道:“你先把氣息練好,劍術等一等再說吧,基礎太差了,簡直沒法下手。”
女孩忽然睜開眼睛,看著他,目光似有薄嗔,又似有嬌媚,她伸手抓住木劍不放。
年青男子男子一怔,看著她這有些撒嬌和蠻橫的動作,頓有些頭痛。
他放開木劍,轉過身離開,說道:“你慢慢練習吧,我去喝杯茶。”
※※※※
李西源來到隔壁的休息室,仆人端上紅茶,他伸手端起,慢慢地品茗起來。
過了大約有半個多小時,李西源暗想道:這位公主大概興趣熱情消磨得差不多,估計該回去了。
想到這裡,他站起來,背著手,往練功房走去,打算看看這位公主一臉苦相的樣子。
走進練功房,就聽到木劍揮劈的聲音,咦,聽上去居然有板有眼。他不由一怔。
接著看過去,他愣住了。只見一位白衣女孩認真地練著劍,汗水如雨一樣從額頭流下,卻絲毫不顧惜,那目光的執著和堅韌,猶如看到剛來這世界奮鬥不息的自己。
這是嬌貴的公主嗎?看來,她的內心並不似她外表那樣柔弱。
女孩專注於練習中,神思渾然,仿佛忘記了一切,天地之間似已經不存在。隱隱之間,女孩體外薄薄的白光開始形成,凝精成粹,頭頂有氤氳之象。周圍的空間,元素不住地波動,猶如海濤浪湧。
李西源呆住了。
哢嚓一聲,木劍斷成了兩段,女孩忽然從無我的境界中醒悟過來,看向眼前的男人。
兩人怔怔對視,默然不語。
過了許久,年青的男人打破了沉寂,面上露出微笑,說道:“恭喜你,我的公主!你已經入門了,成功地修出我的璿璣鬥氣。你已經是一名合格的初段鬥氣士了。當然,那些鬥氣士可沒福氣學到我的璿璣鬥氣。”
“老師,請叫我洛麗。”女孩終於明白過來,有些嗔怪地說道。
李西源不得不承認。這女孩,一嗔一笑都盡皆動人。尤其是剛才揮劍忘我的那種執著表情,純淨凝一,更是令人心醉。
“也許,你真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武士,而不僅僅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
李西源認真地說道:“今天到此為止,明天我會教給你武士的信條和理想, 以及人生道路的選擇,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我得送你回去,”李西源拉著她的手往外走,道:“你的馬車還在外面等著呢,天已經很晚了。”
“可是……”女孩正要說話。
李西源自顧自地說道:“你可不能在這裡過夜,會影響你的清譽的。”
“你胡說什麽!”女孩把手縮回來,有些嬌嗔道:“我還沒換衣服呢。你就讓我穿著這個回王宮?”
此時,女孩還穿著練功服,而且汗水浸透了衣服,曲線畢露,這樣回去確實不好。
李西源一拍腦袋,苦笑道:“你看我糊塗的。”
“是你太著急趕我走吧。”女孩噗嗤一聲笑了。
李西源沒有回答,而是朝門口走去,道:“我在門口等你,你換完衣服趕快過來。”
“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女孩忽然說道。
李西源身體一震,猶豫了一下,停了下來。
女孩認真地問道;“你說的那個璿璣鬥氣,璿璣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李西源身體一松,仿佛松了口氣,說道:“璿璣,是我的家鄉話,指天地的軸心。”
“璿璣,天地的軸心。”女孩喃喃道。(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