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老店在望海城,名氣並不是很大,可勝在老。
門外,一個黑如鐵塔般的漢子走進老店,沒有驚起半點波瀾。
小二在打瞌睡,午時來喝酒的人太少了,可以說是沒有,所以每天這段時間他都會偷個懶,打個盹。一直以來,小二幾次勸說老板,在小酒館中雇一個廚子,炒個菜,酒館也能多賺點、熱鬧點,可是老板卻沒答應。
於是三碗老店也就沒有廚子,所以整個店裡只有一樣下酒菜——油炸花生米。
“那個什麽九崽子,過來過來。”
雷太一臉頰紅紅的,用筷子指著遠處的九哥,同時有滋有味地咀嚼嘴裡的花生米。
九哥走了過去,冷冷一笑:“酒鬼,你真嫌命長了!”
猛的一拍桌子,盤中的花生米跳了出來,滾的滿地都是。同時驚醒了熟睡的店小二。
這個人是?
店小二不知道今天中午是怎麽了,居然還有人來。見到九哥如此高大的塊頭,店小二躲在櫃台後面,暗自猜測其身份來。
花生米飛濺,雷太一隱隱皺了皺眉頭。
“這花生米礙你何事?”
抬頭望去,見到九哥在冷笑,雷太一不滿道:“這可是老子花錢買的。”
“酒鬼,人在江湖,可謂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先前在碼頭,在下給你留面,你卻不知好歹。現在,這帳咱要好好算算!”
九哥在雷太一對面坐下,不理會雷太一的亂扯,開口就是一番江湖論調,可是自己一番話還沒說完,就見對面的酒鬼開始掏著耳朵,九哥心頭,一股無名火迅速蔓延開來。
這酒鬼,真是太囂張了!
雷太一聽到九哥的江湖論調,很是不屑,飲下一杯酒,喝完正準備再斟一杯時,卻看到對面的九哥動了,他一隻大手伸出,壓在自己的酒壺之上。
“手拿開。”
雷太一臉色一寒,手掌用力將壺拉向自己,但九哥卻不動聲色,將那壺壓的死死的。鐵質的酒壺,兩人一壓一拉,不知道暗中使了多大的力氣,那酒壺慢慢變了形。
“這酒貴著呢,浪費了不好。”
看到鐵質的酒壺在九哥手掌的重壓之下,迅速地癟了下去,美酒四溢而出,雷太一態度終於有些退讓。
九哥此刻,看到那酒鬼吃癟,心情大好。哪有理會雷太一的退讓,手心直接再一次用力壓下,那酒壺被拍成了一個鐵餅。
“酒鬼,現在你可以好好聽我說話了嗎?”
九哥冷冷一笑,話音剛落,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店外傳入。
“恐怕不行,他現在要聽我說話。”
話音飄蕩在老店中,九哥面色一寒:“誰敢插嘴!”
回頭,九哥就見到一位身著金雲錦衣,雍容華貴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中年人昂首闊步,氣度不凡,一雙桃花眼下,兩顆烏黑的眼珠熠熠放光,若不是嘴邊和眼角的皺紋出賣了他,其他人絕對猜不到他的年紀。不過……就算是他現在的年紀,也可當的上‘美男子’三個字的稱號。
九哥豹眼寒光一閃,他看得出,面前這位‘美男子’渾身也是沒有半點玄氣波動,看起來並不是玄者或者是煉體士。他看著雷太一道:“酒鬼,這個玉皮草包是你叫來當幫手?”
望海城中,凡是有背景的都是玄者或者煉體士,不可能有凡人。所以謹慎的九哥才會對面前的‘美男子’如此不屑。
九哥說完,雷太一一拍腿,撫掌大笑:“衝你這句話,老子今天就不揍你了,回去吧!順便告訴水老頭,讓他賞你十枚金餅子,就說是雷太一說的。”
水老頭?金餅子?
九哥聽的雲裡霧裡的,不過他還是聽出來點眉目。
水老頭……大當家不是姓水嗎!
這廝酒鬼,竟然那大當家名諱尋開心!
“酒鬼,你找打!”
九哥怒極,揮拳朝著雷太一臉上便去,可是拳頭揮到一半,胳膊卻被人抓住。
那隻手保養的極好,像是女人的手。可力道卻足以讓九哥掙脫不開。
進不得,退不得,九哥看向那位中年‘美男子’的眼神已經變得驚駭。
‘美男子’歎息地拿起剛剛被九哥打扁的酒壺,小心翼翼地將其中還剩下的酒倒出,倒了兩杯。
“唉,好好的酒,怎麽就這麽給毀了。煮心、煮心,一年我就嘗這麽一次啊。”
‘美男子’依依不舍地喝下兩杯酒,桃花眼中的目光突然變得寒冷,抓住九哥的手指剛要用力,突然想起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不易見血。
“你毀了這壺酒,我本該廢了你這隻手,不過今日日子特殊,算你好運。回去吧!順便告訴水老頭,讓他賞你十棍,就說是雲仙翅說的。”
同樣的口氣,甚至後面的內容也和雷太一說的差不多,‘美男子’說完松開了九哥的手,九哥卻撲通跪下了。
“雲、雲爺!漕幫黑九無意冒犯!無意冒犯啊!請雲爺饒命啊!”
九哥一個鐵塔般的漢子, 差點就哭了,因為剛剛聽到了三個字,雲仙翅。他終於想起面前這個人是誰了,望海第一族,雲家家主,望海城最強的凡人,雲仙翅!
看到九哥從一位大爺一下子變成了孫子,雷太一眉頭一皺:“別吵,煩不煩!這玉皮草包不是說過讓你找水老頭領十棍子嗎?趕緊滾!”
九哥看向雲仙翅,雲仙翅點點頭,九哥突然如蒙大赦一般開始磕頭,鼻涕橫流,口中道謝不停,地上幾塊地磚被響頭磕的粉碎。
九哥身為周流境的煉體士,更是為表誠意,將那磚磕成粉末後,又轉頭對雷太一道:“小人不知這位雷爺身份,先前說話唐突,希望雷爺海涵!”接著又一塊磚變得粉碎。
其實到現在,九哥都不知道雷太一是誰,不過既然能和雲仙翅在一起,那一定是大人物。
雷太一嘿嘿一笑:“乖崽子,滾吧滾吧!”
說罷揮揮手,九哥風一般地跑了。
一旁的小二此刻終於看到了鐵塔大漢的面孔。
這……這不是九哥嗎!
心中巨浪滔天,剛剛幾人的對話小二沒聽到,此刻看到九哥落荒而逃,小二開始思忖老店角落裡坐的那兩位爺究竟是何身份,能讓大名鼎鼎的九哥嚇成這樣。
目光望向那酒鬼那邊時,不由得開始變得恭敬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