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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驕》第206章 顛倒黑白
  王楊這下子捅了馬蜂窩,被王楊罵的狗血噴頭的秘書回去跟信蘭成添油加醋哭訴了一番,信蘭成拍案而起,他在體育總局一向目無余子,再加上他的老丈人是中組部的大佬,基本上在體育圈子裡是橫著走的,自從1997年首任籃管中心主任以來,還沒有人敢這麽不給面子,就連後世他把CBA和國家隊搞得烏煙瘴氣後,還能施施然平調到北京奧組委擔任體育部部長,背景之雄厚讓人側目。可是毫不避諱地說,在天朝籃球界,所有注冊籃球運動員的生殺大權就決定於他一句話,現在一個剛剛十八歲的毛頭小子居然敢公然駁了他的面子,簡直是不知死活。

  “啪”

  一個青花瓷杯子被摔得粉碎。

  “不識抬舉的東西!”信蘭成森然道,“只要我在籃協一天,就永遠別想進國家隊。”

  “主任,”秘書作為直接受害人,當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趁此機會立刻火上澆油,“不能就這麽算了,如果不給他點兒顏色看看,豈不是太便宜那小子了?”

  “哼!”信蘭成臉色陰沉地橫了秘書一眼,秘書的那點兒心思他心知肚明,不過至少這一點沒有說錯,王楊決不能輕易放過,否則以後豈不是威信掃地。

  但是商量來商量去,信蘭成很快發現,他還真就拿王楊沒有多少辦法。王楊不是中國籃協注冊的運動員,也沒有在CBA效力,更沒有被招入國家隊,籃協的殺威棒根本打不到王楊頭上,或者如果AND1真的冠名讚助了CBA,信蘭成也有辦法下絆子,可是王楊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無論是經濟上還是行政上,籃協對王楊都沒有任何製約的辦法。

  秘書中間還出主意說在AND1進入中國市場上做手腳,比如否決世界街球聯賽中國賽區。但是信蘭成隨即否定了這個損招,先不說作為體育主管部門能不能插手體育用品市場,即使插手,第一個罵街的肯定不是AND1,而是商務部,想想也是,別人的一畝三分地,憑什麽讓你去指手畫腳?這種撈過界的行為可是官場大忌。至於世界街球聯賽,那是業余球手參加的商業比賽,或者更準確的說,這個比賽只是一個供讚助商吸引眼球的平台,娛樂成分更大於競技成分,根本不需要到籃協報備,而且承辦方可是根紅苗正的紅二代,絲毫不怵信蘭成,硬拚起來沒有一點兒勝算。

  最後,還是秘書想出一個辦法:“主任,雖然我們沒有太好的行政辦法直接動他,可是我們可以先把他的名聲搞臭啊。”

  “你是說通過媒體?”信蘭成也是四面光八面淨的人,聞言立刻明白了秘書的話意。

  “沒錯。”秘書陰險地說,“我們把這件事修改一下,捅到媒體上去,就說籃協看重AND1的中國背景,給他們一個讚助國家體育聯賽的機會,但是他們獅子大開口,還提出種種無理要求,當主任你義正言辭的拒絕後,還遭到了對方的無理謾罵,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到時候那個小雜種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他的破鞋還能賣得動嗎?”

  “嗯。。。。。。”信蘭成萬年不變的死人臉上浮現出一絲陰狠,“這倒是個辦法。”

  這是典型的政治輿論,用優勢的資源媒體佔據政治高度,然後用泰山壓頂之勢,將反對者碾成肉糜;在政治鬥爭當中,這是當權者極好的砝碼,用來對付權力體系之外的人就更是無往而不利。

  “只是這件事,需要您親自出面召開一個記者會。”秘書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信蘭成臉色一僵,因為他突然想起來,貌似他擔任籃管中心主任的這幾年,基本上把所有的記者全得罪光了。

  其實天朝體育主管官員和媒體記者的關系,大部分都不算太融洽,但是能搞到信蘭成這樣的,可以說絕無僅有,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天敵。

  有幾件故事,足以描繪信蘭成和中國籃球記者之間的關系。

  第一件事情發生在1998年籃管中心剛剛建立的時候,當時籃管中心召開大會,也邀請了不少北京比較有影響力的籃球記者,打算商量一下未來的發展規劃。大會進行到最後一項,各位記者們也要發發言,說些自己的期待。於是新華社的一位老前輩梁希儀就說,籃管中心應該給記者們提供更好的新聞服務,特別是在CBA聯賽期間,你給記者們新聞和資料,給記者們采訪的機會,記者們才能寫出好文章來,才能去宣傳中國籃球和CBA聯賽。梁希儀還舉例說,NBA做得最好的就是新聞服務,每個去看過NBA的人都深有感觸。

  梁希儀發過言,大家當然都看著信蘭成了,您是新上任的籃管中心主任麽。信蘭成先盯著梁希儀,然後慢條斯理的說:“你們記者寫東西是乾事業,我搞籃球也是乾事業,大家都是乾事業,憑什麽我給你服務啊?”一言入耳,大夥面面相覷,據說梁希儀從腦瓜頂一直紅到脖子根兒,牙齒咬得咯支咯支直響,幾乎拍了桌子,從此再也不和信蘭成討論工作問題。

  第二件事情是悉尼奧運會上,中國男籃在下半場還領先15分的情況下被法國隊打出超級逆轉,最後非常窩囊的輸掉了比賽,失去進入前八的資格。一群中國記者們都很氣憤,或者說很傷心。比賽結束後半個小時,大家在穹頂體育館的大門口正好撞見了信蘭成,就都圍上去,想聽籃管中心主任給個說法。誰知道大夥還沒開口,信蘭成先下手為強:“都是你們搞的。你們先說我們能進前八名,現在沒進去,就又來問我。我能有什麽說法,這全是你們說的。”然後溜溜達達的走了,剩下一群記者們大眼瞪小眼。

  第三個事情則最為奇葩。從2001年到2002年,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信蘭成都在黨校學習,把中心的事務交給副主任王渡去管理。無論哪個記者給信蘭成打電話采訪,他都會給出“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之類的回答,問“為什麽不知道”,就會說“現在我還在黨校學習,家裡的事情我一律都不知道”。誰都不知道這個黨校的時間有多長,可以讓籃管中心主任在這麽長時間內對自己的工作崗位不聞不問,誰也不知道這個黨校究竟什麽時候才會結束。後來有一天,一個籃球記者又打電話找信蘭成了,問最近一件事情的處理意見。信蘭成當然還是在電話裡說:“我在黨校,這件事情我不知道。”記者就又問:“那這件事情我具體應該去找誰了解?”信蘭成還說:“我不知道。”記者跟著再問:“那您什麽時候回中心?”信蘭成繼續說:“我不知道。”這位記者的第四個問題是:“請問您是信主任麽?”電話那邊馬上又跟了一句:“我不知道。”沒等信蘭成再反應過來,這位記者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信蘭成事實上敵視甚至鄙視所有的記者。他曾經在私下場合裡說過“這些記者只會壞我的事兒”和“還不是靠我們這個聯賽養著這些記者,要不他們都吃什麽去”,這些話後來通過信蘭成身邊的工作人員到了記者們的耳朵裡,可以想象那些一心希望中國籃球能夠有所突破和建樹的記者們的心情。

  現在為了搞臭王楊,要信蘭成放下架子去召開記者會,跟自己平時不屑一顧的媒體打交道,叫信蘭成怎麽甘心?而且現在記者也不是白癡,有些事情,內部糊弄一下可以,說出去是沒人相信的,萬一到時候人家跑去跟王楊核實,那信蘭成的臉就丟大發了。所以除非萬不得已,信蘭成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牽扯進去的。當然秘書考慮問題的角度不一樣,如果是信蘭成現身說法,以他籃管中心主任的身份,就有足夠的說服力;如果只是以小道消息的形式不疼不癢地罵幾句,就跟隔靴搔癢一樣,根本動不了王楊分毫。

  思來想去,信蘭成還是決定不冒這個險,官場中人都有狡兔三窟的習慣,為了一個暴發戶把自己暴露出去,就算真的把王楊搞臭,也會搭上一個小肚雞腸的名聲,這不符合為官者明哲保身的信條。

  “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你和王渡解決吧。”思前想後,信蘭成扔下這麽一句,拍拍屁股走了。

  王渡是籃管中心副主任,在天朝的官場,所謂副手,其實職能跟秘書差不多,一般都是預備給一把手擦屁股或者背黑鍋的。

  盡管秘書鬱悶到內傷,可是信蘭成的命令是沒有條件可講的,而且作為籃管中心的對外聯絡人,手裡什麽時候都不會缺少媒體資源,再說並不是每個媒體記者都能秉持客觀公正的立場的,拿錢辦事的大有人在。仔細想了想,秘書拿起了電話。

  第二天,《是利令智昏還是貪婪本性》、《一朝得意便輕狂》、《王楊粗暴拒絕籃協》這樣的標題同時出現在幾大體育媒體的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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