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什麽?”王楊進球後,沒有跟著隊友一起退防後場,而是留下來跟著格雷森·布徹。但是也沒有展開貼身緊逼,在格雷森·布徹接到發球後,王楊第一句話就問了出來。很明顯剛才格雷森·布徹的那句聲音不高的失語,他還是聽到了。
格雷森·布徹一邊謹慎地護著球向前場推進,一邊說道:“剛才那一球,你是故意掉落的,因為在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在一個街球手作準備動作時想著搶斷,那是白費力氣,也是街球場上的常識。可是如果籃球脫離了這個街球手的控制,恐怕就很難有人能忍住不去抄球的誘惑了。這就是你的招數中最大的誘餌。當防守者的注意力轉移到你的籃球上時,哪怕隨後你的拍手也只是將防守者已經分散的注意力繼續分散一部分,使你接下來重新控制籃球變得更容易一點。只要防守人的重心一動,你的機會就來了。只要你的速度夠快,就能把這一切串在一起,輕而易舉地戲耍對手。”
“不錯,一眼就看穿了這一招的奧妙。”王楊點點頭。然後問道,“其他的呢?”
“其他的?還有其他的嗎?”格雷森·布徹皺起了眉頭,作思索狀。
王楊略微有些失望,這根本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以格雷森·布徹的聰明,自己幾次三番的提醒,怎麽還看不透呢?
“哈哈哈,騙你的。”格雷森·布徹表情一轉,得意洋洋地露出奸計得逞的惡魔微笑,“其實這幾次被你突破,真正的原因是你比我多了幾個準備動作,不管是這一次的鍾擺式運球還是之前那些花哨動作,目的只有一個:誤導我的預判,分散我的注意力,這就是為什麽你的突破總是可以成功,而我的突破一旦失敗就會丟掉球權。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對不對?不過BOY,你還真不經騙啊。哇哈哈哈哈!”
——這倒霉孩子!
看著格雷森·布徹一臉可惡的囂張模樣,王楊不禁牙根癢癢。
笑容一斂,格雷森·布徹認真地說道:“謝了,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這次EBC結束後加入無限恐怖隊。跟你一起打球,一定很棒。”
王楊的眼睛亮了:“有點兒意思。不過你這麽毫無顧忌地說出來,不擔心你的隊友有什麽不好的想法嗎?畢竟你現在還是轟炸機隊的一員啊。”
格雷森·布徹晃了晃頭:“這你就不懂了,街球本來就是自由意志的體現,就算最著名的街球隊,隊員也是隨時變更的,今天是隊友明天是對手的事情,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很多在賽場上的死對頭,場下卻是很要好的朋友。”
王楊捉狹的一笑:“OK。那麽接下來就讓我看看吧。要知道,無限恐怖隊可不是兼職保姆。”
格雷森·布徹險些把球扔了:靠,這不就是說我還沒斷奶嗎?他一臉**像地一抬下巴:“哼。趕緊向上帝祈禱吧,接下來我就會打爆你的。”
“可憐的孩子。”王楊故作悲憫地歎了口氣,“你不知道嗎?我的別名就叫上帝。”
在響徹全場的HIPHOP音樂中,距離遠一點兒的人都聽不到場上的球員在說什麽,只是看見兩人聊的熱火朝天的樣子。現場DJ一臉八卦地猜測道:“這兩個家夥在說什麽?難道他們以前認識?還是因為他們一見鍾情?喔,讓我想象一下:相隔著遼闊的太平洋,相會在洛克公園,然後不打不相識,發展成一段驚天動地的愛情。呃,真是狗血的橋段啊。”陰陽怪調的語氣配上他猥瑣的表情,真是說不出來的惡心。
看台上先是愕然繼而大笑,沒有人相信現場DJ的惡搞。
聽到這話的王楊和格雷森·布徹不約而同地向著現場DJ豎起了中指。
兩人一前一後向無限恐怖隊後場推進,行進間談笑風生,好像是一對相交莫逆的鐵哥們,但是一進入三分線外的范圍,就同時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態勢,轉入到真正的比賽狀態中來。
覺醒了的格雷森·布徹精神大振,舉手投足間氣定神閑,顧盼四顧中鋒芒畢露,已經隱隱有了後世的巨星風范,這讓王楊看得心中一陣嘀咕:這家夥莫非有隱形主角光環?不到一個小時的工夫兩次突破自我,姥姥的,亞歷山大啊。
自信心的強化讓格雷森·布徹對比賽的敏銳性也大大提高,王楊只不過眼神的聚焦點稍有變動,他立刻覺察到王楊有一絲的分神,於是毫不猶豫地開始啟動。
和王楊一樣的背後換手,放球,然後拍手。雖然王楊熟知這一招,居然還是情不自禁地分出注意力到了籃球上,這讓格雷森·布徹接下來的內外運球效果同樣立竿見影,幾乎一步就搶到了和王楊平行的位置上。同樣的動作,王楊做來飄逸灑脫,格雷森·布徹做來機敏靈動。
不過王楊畢竟是這一招的“首創者”,經驗更加豐富一些,及時滑步退防,跟上了格雷森·布徹的腳步。
誰知道格雷森·布徹隨即一個急停,間不容發之際再次用出了放球運球,只不過方向完全相反;但是這一次就大出王楊的意料了。於是格雷森·布徹再次啟動的時候,王楊終於被甩開了半個身位,追著現學現賣的格雷森·布徹進了油漆區。
扯動,擋人,反跑,空切,轟炸機隊作為老牌強隊的默契和底蘊頓時顯露無疑,三下五去二,無限恐怖隊的陣型被扯得七零八落,趁此機會,格雷森·布徹行進間一個不看人反手高拋,轟炸機隊替補大前鋒甩開盯防的喬伊空接成功,狠狠地將籃球砸進籃筐。
二比五。
現場DJ難以置信的喊叫聲炸了開來:“哦————這是我們的白人男孩傾情奉獻的ANSWERBALL。在他們的三大王牌戰機折翼後,新的引擎又開始運轉了。這一次不是高空作業的殲擊機,而是低空強襲的海盜攻擊機。真是不可思議,居然立刻就能把對手的招數用出來,這讓我不得不再次懷疑,他們兩個是否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親密關系。。。。。。”
王楊滿頭黑線地對格雷森·布徹說道:“格雷森,我嚴重懷疑這家夥是個正太控,而且對你有什麽超友誼的想法,要不然怎麽一直緊盯著你的性取向不放呢?”
正在回防的格雷森·布徹腳下一個踉蹌,隨即吐槽道:“得了夥計,我看我是遭了你的連累才是真的。要知道,洛克公園的東方面孔可是百年不遇啊。”
嘴裡這麽說著,格雷森·布徹手上卻一點兒也不閑著,趁著王楊注意力不集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地轉身反搶,硬生生地把王楊剛剛接到手的發球捅掉了。然後撿球,起跳,中間還帶著一個拉杆上籃,躲過倉皇撲過來封蓋的華萊士,打進一球。
王楊看得目瞪口呆:“無恥啊。”
格雷森·布徹笑嘻嘻的跑回來,語重心長的教導王楊:“這叫聰明。不過,智商不夠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王楊不禁翻了個白眼:同意你的話就等於承認你聰明,不同意你的話就等於承認自己智商不夠,反正不管怎麽說都一樣。看不出來啊,這小正太腦袋瓜轉的夠快的。
三比五。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現場DJ激動得手舞足蹈,“原以為是兩隻魚腩的小打小鬧,沒想到轟炸機隊和無限恐怖隊的一號位聯手為所有球迷奉獻出一場精彩的對飆,這是靈感與創意的比拚,天才與天賦的碰撞。今天的比賽,精彩程度決不在之前任何一場複賽之下。”
事實證明,正是從這一球開始,兩人給這場比賽奠定了基調。就如王楊開賽時所說,這是兩個人的戰鬥。伯仲之間的身體素質使得雙方都不可能上演一步甩開彼此的好戲,而靈氣十足的控球則讓所有人看的目迷神炫,這是一場純技巧的視覺盛宴。
“原來,放球運球也可以這樣使用啊。 ”王楊若有所思的自語道。就在格雷森·布徹在王楊鍥而不舍地點醒下,終於破開思維慣性的迷障、蛻變重生的時候,他的ANSERTBALL也讓王楊也感覺到心中的某一處被狠狠地撞擊了,好像原本走在前世那些巨星的背影下,突然踮起腳尖,越過他們的肩膀看到了一線光明——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皮膚、自己的感官接觸到的光明。那一線光明折射出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充滿著想象力的、沒有極限的世界。
“其實真正應該表示感謝的,是我啊。”王楊看著格雷森·布徹退防的背影,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既然如此,就讓我們比一比,看看誰能在接下來的對話中走的更遠,飛得更高吧。”
似乎有一種力量在王楊的心中慢慢蘇醒了,讓他的身體也漸漸發熱起來,此刻,什麽生死賭約,什麽EBC冠軍,通通變得微不足道,王楊的腦海中只剩下唯一一個意念:放開一切,和格雷森·布徹痛痛快快打一場。
“看來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剛剛突破自我的格雷森·布徹感覺驚人的敏銳,王楊的異常,他立刻捕捉到了,那種純粹的、不斷升騰的戰意讓他也渾身沸騰起來,“我現在相信你說的話了,成為洛克公園下一個傳奇,而且是在你之前。”
王楊的眼神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犀利異常,這讓他看起來如同一柄決然出鞘的利劍,鋒芒之盛,不可逼視:
“是嗎?我將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