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格雷森·布徹這種十六七歲的毛頭小子,正處在逆反心理最強的青春叛逆期,神經高度敏感,最膩味的就是被人說嫩。王揚張口就稱呼“先生”,立刻贏得了他的共鳴。
“你好。”驚喜莫名的格雷森·布徹努力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握住王楊的手,但是眼睛裡的振奮和嘴角流露出的笑意卻不自覺地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激動加上緊張,甚至忽略了王揚為什麽能在“第一次見面”就認出自己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揚,你可以叫我王,我來自無限恐怖隊,也就是你們今天的對手。”
格雷森·布徹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停滯,很顯然,他看過這兩天的報紙,對於面前這個名聲介於最響亮和最臭之間的東方人,也算是如雷貫耳了。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布徹先生?”王揚彬彬有禮地問道。
“啊?啊!”還處於出神狀態的格雷森·布徹有些手足無措地說道,“當然,當然了。請坐。”
無限恐怖隊的其他人從身邊魚貫而入,每個人都臉色古怪地看了王揚一眼。雖然王揚仍然各路媒體被罵的狗血噴頭,可是連續打敗AO和骨頭收集者的戰績,已經讓他無形中站在了和這些巨星等肩的高度上,就算王揚的EBC之旅就此終結,他也完全有資格在洛克公園佔有一席之地。現在卻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丁如此客氣,盡管有了之前的解釋,還是讓隊友們為之側目。
王揚坐下後,格雷森·布徹終於徹底回過神來,打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和不俗智商讓他立刻醒悟到自己失態中忽略的一切注意事項。
“王,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一旦冷靜下來,格雷森·布徹就立刻表現出他不同尋常的特質來。
“整個洛克公園,只有一個白人街球手,這很另類,不是嗎?”王楊避重就輕地回答。
可是格雷森·布徹的腦袋瓜很夠用,不會被一句拐彎抹角的誇獎帶走注意力,他仍然專注於自己的好奇心:“但是據我所知,在洛克公園,我的名氣還沒有響亮到能夠盡人皆知的地步。甚至我連拿得出手的戰績,比如打敗AO或者骨頭收集者都還沒有。可是你一上車就立刻認出我了,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聰明,冷靜,目光敏銳,具有強烈的自信心,這就是格雷森·布徹給王楊留下的第一印象。只有在這時,他才展現出一點未來巨星風范的感覺,當然了,只是雛形。
“我想是的。”王楊微微笑道。
“哦?”格雷森·布徹眼珠一轉,極快的在記憶裡搜尋了一遍,“請恕我冒昧,我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和您有過交集。”
王楊的笑容開始意味深長起來,你當然沒有印象,即使在另一個時空裡,當你風靡世界的時候,你也不會知道,在遙遠的太平洋彼岸,有一個通過視頻關注著你的矮窮挫。現在,我來了,我就站在前世裡只能仰望的你面前,而你,依然對我毫無印象。
這一世,我不會再仰望任何人,我要站到讓所有人望塵莫及的高度上去,否則,豈非枉費了這一趟重生之旅?
“我看過你打球,在你看不到我的地方。”王楊幽幽道來,語氣似是追憶,又像是訣別,“你打得很棒,比所有的白人都要棒,甚至比絕大多數黑人還要棒,我甚至可以看到你的未來。”
還沒有等格雷森·布徹從震驚中回過神,就有一個黑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嘿,黃皮豬,你看到了什麽?這個白人小子乖乖回去他的上流社會,繼承他的黃金鑽石嗎?”
格雷森·布徹和無限恐怖隊同時轉過頭去,怒目以對。
說話的是一個體形巨大的黑人,梳著黑人特有的辮發,上門牙留著一個豁口,身穿轟炸機隊的隊服,胸前的號碼是一個大大的“35”,正是轟炸機隊的三號人物、僚機二號,汽車人與霸天虎大戰中碩果僅存的鋒線成員:“直升機”約翰·漢佛萊。
約翰·漢佛萊語氣中充滿戲謔與不屑,很顯然,王楊說的那句“比絕大多數黑人還要棒”讓他覺得很不爽,白人比黑人還會打街球?在2000年,完全可以當做笑話來講。尤其是王楊還當著一車廂的黑人這麽講,簡直是目中無人到沒邊兒了。
無限恐怖隊怒目以對,是因為夥伴意識;那麽身為隊友的格雷森·布徹也怒目以對,看來他和這幫霸天虎的關系不是那麽和諧啊。
王楊頭也不回,漫聲回答:“很抱歉,我只看到布徹先生成為洛克公園下一個傳奇,他狠狠地踢了很多自以為是的家夥屁股,其中也包括你,直升機先生。”
“你說什麽?黃皮豬,你想找死嗎?”霸天虎果然都是暴脾氣,一句垃圾話就受不了了。昨天那場兩敗俱傷的肉搏也沒有讓體內旺盛的雄性激素稍有消減,約翰·漢佛萊氣勢洶洶地就想過來找茬。
凡是暴力問題怎麽會少了混混頭目的份兒?喬伊立刻站起來和約翰·漢佛萊對峙。隨即,所有黑人都站了起來,像是鬥雞眼一樣相互盯著,車廂內的氣氛一時間緊張到了極點。
看著一臉緊張的格雷森·布徹,王楊輕松地聳聳肩:“別在意,都是些吃飽了撐住的家夥。讓他們站著消耗一下胃裡的存貨也好,我們繼續。”
王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淡定讓格雷森·布徹大為佩服,瞧瞧人家,什麽叫大將風度?什麽叫高手氣派?什麽叫雲停嶽峙?眼前就是最好的例子啊。不可否認,這是在裝逼,可是這逼裝得,讓人看得心裡直癢癢。
毛頭小子格雷森·布徹眼神裡開始明顯帶著一點兒羨慕的色彩:“王,你不擔心他們會打起來嗎?”
王楊一撇嘴,這兩幫家夥一夥是哈林區150街區的,一夥是下城西四街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火並?而且錄屬不同的黑人區,輕啟事端必然引發兩個區域的混戰,雙方作為街區的頭面人物,這點兒道理都不懂嗎?再說了,街球場的恩怨要在場下用拳頭解決,至少王楊還沒有聽到過這樣的先例。所以王楊有十足信心,這些家夥只是嘴上官司,絕對不會真的打起來。當然,必要的狠話還是要放一放的。
約翰·漢佛萊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盯著喬伊:“喬伊,你這個蠢貨,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喬伊一點兒也不甩他:“約翰,你什麽時候能長點腦子?用你那可憐的智商想想吧,現在的轟炸機隊,還有資格挑釁別人嗎?”
約翰·漢佛萊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對付你們,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喬伊冷笑:“是嗎?前年,轟炸機隊被阿隆踹屁股的時候,你怎麽不這麽說?去年,你們的鋒線被骨頭收集者虐了一個遍的時候,你怎麽不這麽說?AO和骨頭收集者都被我們打敗,你又算老幾?”
約翰·漢佛萊的氣焰一滯,隨即瞪著眼睛說道:“那只是你們運氣好。。。。。。”
喬伊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強辯:“得了,不要丟街球手的臉了。要是我是你,現在就乖乖地坐回去,想想待會兒怎麽才能輸的體面些,而不是在這裡像瘋狗一樣隻想著咬人。”
約翰·漢佛萊簡直要氣炸了:“你——”
要是擱在平時,被一個還沒有混出綽號的家夥這麽當面打臉,約翰·漢佛萊絕對二話沒有,先上去幹翻了再說別的。可是,在街球上,說話底氣來源於實力,不管怎麽樣,無限恐怖隊打敗了死亡騎士隊和魔王隊是不爭的事實,而轟炸機隊是死亡騎士隊和魔王隊的手下敗將也是眾所周知,喬伊這麽指著鼻子罵過來,約翰·漢佛萊還真沒有底氣罵回去,更別說動手了。真要動了手,今後就別想在街球界混下去了。
幾乎要氣爆的約翰·漢佛萊一屁股坐了回去,座位在他的巨大體形下吱吱作響,此後直到洛克公園,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也不知道是頭疼待會兒的比賽還是消化悶了一肚子的氣去了。
事態平定,格雷森·布徹這才放下心來,剛才他是真害怕動起手來,貌似在場的所有人裡,就屬他的戰鬥力數值最低了。
“剛才,你不是在開玩笑?”格雷森·布徹半信半疑的問道。初入街球的少年,誰沒有叱吒風雲、大殺四方的夢?你現在告訴他將來會成為山羊和毀滅者他也相信,但是格雷森·布徹畢竟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孩子,在保持冷靜和理智方面要比同齡人好多了,至少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素質就是一大短板。
“我需要和你開玩笑嗎?”王楊不答反問。
格雷森·布徹有點兒受寵若驚:“你對我這麽有信心?”
王楊有點兒寵辱不驚:“難道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嗎?”
看著王楊的眼睛裡閃爍著的誠摯,格雷森·布徹猶豫不決;他很想說有,但是那一個“Yes”卻像是突然重逾千鈞,任憑自己如何努力,始終死死地壓在舌頭上吐不出口。這一個回答不難,難的是緊隨其後的詰問:信心從何而來?進入EBC複賽?擊敗狂野戰車隊?別人只會說那是轟炸機隊無敵鋒線的威力;迄今為止,自己一對一打敗過哪一個成名巨星?
遲疑片刻,格雷森·布徹只能選擇轉換話題:“為什麽是我?”
王楊理所當然地回答:“因為你是格雷森·布徹。”
格雷森·布徹喃喃說道:“就因為這個嗎?”
王楊反問道:“還需要別的理由嗎?”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熾熱,這讓格雷森·布徹情不自禁地避開王楊的目光,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大巴開到了洛克公園門外,在組委會和保安的組織下,所有球員開始依次下車,準備進入球場。
就在王楊準備起身下車的時候,格雷森·布徹突然抬起頭來,目光炯炯地看著王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謝謝你,王。”
他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堅定,一分自信,這使得他尚顯稚嫩的臉龐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光彩來,竟然隱隱約約和王楊記憶中的那個“教授”有些神似。
——突破自我了嗎?不愧是“教授”啊。
這樣想著,王楊笑了:“想要謝我,就用籃球來證明吧。”
格雷森·布徹突然問道:“我可以成為你的朋友嗎?”
“教授”要成為我的朋友?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王楊有一絲絲失神。好吧,雖然這時的格雷森·布徹還只是一個比自己更菜的正太菜鳥。
但他隨即清醒過來,笑著說:“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不!”第一次,格雷森·布徹用堅定不移的語氣說,“這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