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隊員介紹完畢,現場DJ麥克·漢尼巴爾話音一轉:“今天,我們邀請到了幾個從街頭走出的家夥,他們已經成為NBA聯盟中炙手可熱的超級明星,正在把街頭籃球的精神和鬥志帶到全世界最大的職業聯盟中,現在讓我們歡迎他們:斯蒂芬·馬布裡,史蒂夫·弗朗西斯,科比·布萊恩特,阿倫·艾佛森。”
王楊的注意力立刻被這幾個在NBA如日中天的家夥吸引過去。
走在第一個的斯蒂芬·馬布裡,還是那個剛剛從明尼蘇達叛逃到新澤西的桀驁獨狼。作為紐約布魯克林區科尼島出身的黑人球星,他最好地體現了紐約街頭球星天才與混蛋統一體的特征,既有著讓所有人眼紅的驚人才華,又有著讓所有主教練爆血管的不羈個性;此時的馬布裡正是心高氣傲、目空一切的時候,他一路走進洛克公園,架子端的比泰隆·伊萬斯還要大,只差沒有在臉上寫著“天老大我老二”了,根本看不到一丁點後世裡率領北京金隅砍下CBA總冠軍、智連全隊、勇抗大梁的馬政委的影子。
第二個則是中國球迷和姚明共同尊稱為“老大”的史蒂夫·弗朗西斯;此時的弗老大,完全是一個意氣風發的騰空王,才華橫溢的最佳新秀;也許有很多球迷會詬病他打球太獨、經常性腦子進水、無視姚明在內線的巨大身高優勢,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更多的球迷偏愛弗郎西斯!偏愛他的人性、他的血性、偏愛他的MAN,偏愛他的真性情,偏愛他朝姚明伸出那隻慶賀罰球的手,偏愛他在姚明受辱時揮出的拳頭。如果說王楊重生後立志改變的球員命運之中,姚明是第一個,那麽弗朗西斯就是第二個。這樣的世界裡,浮華的,功利的,虛偽的,已經太多了。惟有真性情是那樣的難求!
第三個卻是後世裡已經完成封神偉業的科比·布萊恩特,雖然在王楊重生的時候,勒布朗已經開始拉開屬於他的時代大幕,但是科比仍然是整個聯盟中最危險、最致命的超級球星,當之無愧的MVP。對於這個已經被放在顯微鏡下N年的家夥,王楊反而最沒有興趣,為啥?太熟了唄。
而最後一個,頭戴棒球帽,脖子上大大小小的純金鏈子,蛛網一般爬遍全身的紋身,正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又被無數球迷切齒痛恨,幾乎收獲了所有的榮譽——最佳新秀、得分王、MVP,卻惟獨缺少分量最重的總冠軍,渾身傷痕累累卻從不放棄,屢戰屢敗卻屢敗屢戰,永遠的“答案”:阿倫·艾佛森。而事實證明,這個小個子正是NBA中最為街球場所認可的家夥,當他最後一個走進洛克公園的時候,球迷對他的歡呼絕不在泰隆·伊萬斯之下,就連號稱紐約之子的斯蒂芬·馬布裡也為之側目。
面對全場球迷的歡呼,這幾個家夥也很有范兒的向全場揮手致意,昂著頭走向主看台的貴賓席,麥克·漢尼巴爾上來親熱地和這幾個家夥擁抱;數不清的黑人小孩子用腿勾住圍欄,使勁的探出上身要碰一碰他們的手掌;看台上,樹丫上,甚至街對面的公寓大樓的窗戶裡不時傳來瘋狂的“A1”,“答案”的喊聲。街頭出身的環境給他們的性格和球風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雖然他們中間的大部分都是從正統籃球體系走出,雖然他們進入NBA之後,拿著大合同,頂著全明星光環,香車美女終日環繞左右,被萬千球迷頂禮膜拜,早已不再登場洛克公園(或者即使登場也是商業娛樂性質的表演)。可是在向往上流社會的草根一族看來,他們就是美國夢的最好證明。
在這幾個家夥接受麥克·漢尼巴爾訪問的時候,王楊的目光投向看台,發現很多或者熟悉,或者似曾相識的面孔正混雜在狂熱的球迷中——板凳席後面第二排星光閃爍:阿隆·歐文斯正和拉裡·威廉姆斯一臉輕松地說笑,特洛伊·傑克遜仍然拿著超大桶的爆米花大快朵頤。。。。。。板凳席後面第三排的那個家夥怎麽看起來有點兒眼熟呢?想起來了,這家夥不是尼克斯的球探嗎?再往後看,今年的達拉斯小牛隊新秀伊坦·托馬斯局促地坐在那裡,一臉的激動和緊張。
而在王楊沒有看到的地方,一個東方面孔的美女也正在為現場球迷的狂熱震撼不已,在黑色皮膚一統天下的看台上,一個白皙皮膚的東方人異常惹眼,而且還是一個身材高挑、五官柔美、氣質絕佳的極品美女,縱然此時此刻死神隊是洛克公園絕對的主角,但是這個東方美女仍然吸引了不少臨近的目光,當然,只要看看她身邊那位彪悍的黑人悍妞,有不良想法的家夥就很自覺地打消了念頭。
這個東方美女正是一直以來對王楊深惡痛絕的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高材生、以才貌雙全著稱的院花,蕭嫣然。而她身邊的黑人悍妞,正是她的室友兼同窗,同時也是哈林區有名的黑豹公主,卡梅薩·雷恩。
依然是那個場地,依然是那些狂熱的球迷,可是今天的洛克公園,商業的味道濃厚無比,看台和圍欄上,各色各樣的廣告牌努力搶佔著地盤,球場邊是長槍短炮的攝影機叢林嚴陣以待,正中間的評論席上,則是ESPN的直播台,隨著街球風暴席卷世界,EBC的名氣越來越大,從之前的乏人問津到現在的門庭若市,今年的EBC四強戰直播權由這個全球最大的體育電視網拿下,據說直播合同簽下了三十萬美金的天價。而去年四強之戰的直播收視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四,有超過五百萬觀眾觀看了比賽。當然,作為利益的交換,原本十分鍾的比賽被改為二十分鍾的上下半場。中場有五分鍾的休息時間。原本ESPN要派出自己的評論組合的,但是EBC的組委會也不傻,知道這是一個在全美觀眾面前宣傳自己的機會,力爭之下,換上了自己最有影響力的現場DJ、街球風雲人物——麥克·漢尼巴爾主持,也算是推出自己的形象主打了。
美國的街球聯賽數不勝數,僅僅是比較聞名的就有哈林區的EBC,紐約的Dyckman聯賽,費城的桑尼·希爾聯賽,華盛頓古德曼聯賽,洛杉磯的德魯聯賽,舊金山Pro-Am聯賽,還有AND1和NIKE公司組織的夏季街球聯賽,可是要說到歷史最悠久、對抗最激烈、影響最深遠、公認的街球第一聯賽還是洛克公園的EBC。每當EBC進入四強之戰的時候,所有其他街球聯賽就會偃旗息鼓,或者暫停,或者改期,這不僅僅是對街球聖地的尊重,也是因為每到這兩天,數百萬狂熱的街球粉絲就會紛紛放下手中的籃球,聚首於酒吧、公寓、學校、商店的電視機前,翹首以盼全世界最頂尖街球巨星的精彩演出。
因為無限恐怖隊意外地打入EBC四強,這不僅是洛克公園極其罕見的首次組隊即殺入四強爭霸賽,也是首次由一個來自中國的異域街球手領銜的街球隊,作為深諳眼球經濟的ESPN來說,自然不會放過這麽一個吸引華人階層的大熱賣點,雖然只有短短一天的宣傳時間,可是幾乎全美的華人都知道了一個名叫王楊的十七歲中國少年歷史性地闖入到EBC四強,不管街頭籃球在美國華人的眼中地位高低,只要有王楊這個噱頭在,大多數華人就願意為這次四強爭霸賽掏腰包。事實證明,盡管比賽還沒有正式開始,但是收視率已經攀升到了創紀錄的百分之十,而在增加的觀眾中,華人群體和亞裔佔據了絕大多數。與此同時,互聯網上,王楊的名字也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傳播開來,佔據了各大門戶網站和體育網站的主頁。當然了,如果要讓以謹慎著稱的華人冒著被搶劫的風險來到位於哈林區中心的洛克公園現場看球,還是不現實的,畢竟再怎麽支持同胞,自己的生命財產安全還是第一位的。
如此聲勢浩大的聲勢,天朝國內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但是受限於街球的影響力,主流媒體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無視的態度,只有那些開展了街球運動的中心城市裡一些以街球為主的小圈子采取了視頻轉載的方式。對於絕大多數天朝籃球迷來說,王楊的名字仍然是一個非常陌生的標記。
這麽一恍惚間,對幾個NBA球星的采訪已經結束了。麥克·漢尼巴爾對著麥克,一邊吹捧著自己,一邊吹捧場上的每一個球員,從哈林霸主泰隆·伊萬斯,到無限恐怖隊的無名小卒某某某。盡管他拚命鼓起如簧之舌,可是在所有球迷眼中,這場比賽毫無懸念可言,看看無限恐怖隊的替補席就知道——只有一個板凳球員。其他的今天一大早就突然集體傷停了。不過王楊分明看見其中一個宣稱屁股抽筋的家夥在外面的鐵絲網上爬的最高。和以往的比賽一模一樣:沒有人相信無限恐怖隊能從死神隊的虎口中拔牙成功,就連無限恐怖隊自己也不相信——王楊和澤北榮治除外。對於這幫混跡於哈林街頭的家夥來說,泰隆·伊萬斯這個名字就和神諦一樣高不可攀,能歷史性地打進EBC四強,取得和泰隆·伊萬斯對陣的資格,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接下來就是享受榮譽的時刻了,當然必須是站在場外,沒有人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死神隊狂虐。結果,最後留下來的只剩下喬伊,科勒爾,華萊士,還有一個年紀絕不超過王楊的黑人小子,格雷森·布徹倒是也坐在替補席上,可是賽前上報的隊員名單裡面並沒有他,所以至少本屆EBC,這小正太只能做壁上觀了。
麥克·漢尼巴爾為了吊起球迷的興趣,不停的提醒大家無限恐怖隊之前的戰績:打敗死亡騎士隊,逆轉魔王隊,終結轟炸機隊;試圖激起在場球迷的一點兒信心。可是看著所有人興趣缺缺的樣子就知道他的努力白費了。
——王楊?
——好吧,也許這個外表俊朗、身體單薄的小家夥確實有那麽一點兒能耐,打敗AO和骨頭收集者也給他積攢了一點兒人氣,可是接下來差點兒被另一個菜鳥打爆的經歷,讓很多人對他僅有的一丁點興趣也沒有了。這不就是街球場上最常見的爆發後的沉寂嗎?相對於前兩場的爆種發揮,第三場的左支右絀也許才是他真正的實力,現在把他跟“黑寡婦”放在一個角鬥場裡面的時候,勝負還會有什麽懸念嗎?
——當這個東方小子不自量力地向全體街球手發出挑釁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的悲慘遭遇了。天見可憐,泰隆·伊萬斯一定會把他涼拌吃掉的。也許他早早出局反而是最好的命運。
當全場的目光集中到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就算是以王楊這樣重生者的超然心態,也很難繼續保持淡定了。那種無形中滾滾而來的壓力,似是嘲諷,又像是可憐,更接近快意,總之絕對不是讓人愉快的經歷。
“嘟——”
當值裁判吹響哨子,示意所有隊員開始上場。
無限恐怖隊出場名單:
控球後衛王楊,九號;
得分後衛科勒爾,十一號;
小前鋒澤北榮治,二十三號;
大前鋒喬伊,五十號;
中鋒華萊士,三十三號;
死神隊出場名單:
控球後衛泰隆·伊萬斯,八號;
得分後衛阿裡·傑克遜,十號;
小前鋒希爾威斯克·霍金斯,十二號;
大前鋒弗雷迪·西蒙斯,三十二號;
中鋒西奧多斯·霍達克,四號;
與死亡騎士隊和魔王隊不同的是,王楊對死神隊的其他隊員沒有絲毫記憶,也就是說死神隊中除了泰隆·伊萬斯外,並沒有能叫響名號的街球明星,甚至整個死神隊裡擁有綽號的也只有泰隆·伊萬斯。而其中的寓意很明顯——無論對手是誰,有我一人足矣。事實上,其他的街球明星也不願加入死神隊,因為“黑寡婦”的光環太盛了,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同處一隊的時候,只能永遠生活在他的陰影下,沒有人會注意到你。
對於出身150街區的喬伊一夥來說,死神隊可謂是熟到不能再熟了,絕大部分人甚至從光屁股就開始認識了。而他們相互打招呼的時候,也顯得隨意了很多。只有黃皮膚、黑頭髮的王楊和澤北榮治一如既往地被無視了。
泰隆·伊萬斯和喬伊撞胸的時候,帶著輕蔑的神色說了幾句話,因為現場的聲音太大,王楊沒有聽到,卻看到喬伊接下來一個字也沒有回答,默默地走了開去。
王楊看得有點兒皺眉,剛才泰隆·伊萬斯絕對是在噴垃圾話,這要放在平時,再怎麽悶葫蘆的家夥也會回上幾句——在街球場上,輸人不輸陣是最起碼的規矩——更不要說身為街區混混頭目的喬伊了,可是喬伊卻罕見地沉默了。
可是現在開賽在即,王楊即使有再大的疑問也沒有時間細想了。他大聲對喬伊說道:“喬伊,老規矩,你來跳球!”
可是喬伊卻默默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對王楊的叫聲充耳不聞。
——難道是我的聲音太小了?
疑惑中,王楊提高聲音再叫了一次。
喬伊仍然是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樣。
這要是擱在別人身上,絕對又是一個讓人捧腹的滑稽畫面,可是一旦放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大敵當前、開賽在即的時刻,就一點兒也不好玩了。
王楊有點兒火了,上去一把抓住喬伊的球衣:“嘿,喬伊,你這混蛋在犯什麽混?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喬伊一抬頭:“啊?!你說什麽?”
看著這個帶著蓬蓬頭的黑大個一副渾渾噩噩的傻樣,王楊真恨不得一拳揍過去:“我說,你去跳球!”
喬伊這才如夢初醒:“比賽開始了?”而這個時候,死神隊已經站好了位置,泰隆·伊萬斯早已站在那裡蓄勢以待了。
看了看中圈虎視眈眈的死神隊,喬伊猶豫了一下說道:“隊長,我今天不太舒服,不如讓科勒爾來吧。”
直到這個時候,王楊才突然警覺:喬伊自從知道對手是死神隊之後,就開始有點兒不對勁,本來平時說話就少,後來乾脆三緘其口;然後是開賽之際居然走神,現在更是到了臨場退縮的地步,整個人好像撞邪了一樣。再看科勒爾和華萊士,也是一臉的沉重。
——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