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達菲霍然起身:“你沒有這個權利。”
檢察官不慌不忙:“很遺憾,現在我有了。根據紐約州法律,對觸犯了殺人罪或其他嚴重暴力罪的未成年人,允許作為成年人對待。我現在沒有把他關進監獄,而是暫居在這裡,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比爾·達菲愕然道:“我的委托人不可能殺人。檢察官閣下,我必須提醒你:EBC的冠軍是我的委托人而不是泰隆·伊萬斯,你見過勝利者反而去加害失敗者的案例嗎?這太荒謬了!”
檢察官:“不,這並不荒謬。”
比爾·達菲氣急反笑:“OK,既然如此,請你告訴我,他的動機何在?”
檢察官仍然是一副死人臉:“你是嫌疑人的委托人,你有權知道案情情況。根據目擊證人所說,中國人射殺被害人,目的在於意圖插手紐約地下的毒品交易網絡,遭到拒絕後,因為惱羞成怒而開槍。”
比爾·達菲冷笑道:“目擊證人?誰?”
檢察官:“被害人的弟弟,塞弗·伊萬斯。”
比爾·達菲緊緊盯著檢察官:“那麽證據呢?槍支呢?”
檢察官:“根據目擊證人的描述,我們在中國人住所外的一個下水道裡提取到了一支手槍,經過彈道檢測,正是射擊被害人的槍支。”
比爾·達菲立即追問道:“上面有王楊的指紋?”
檢察官:“沒有。根據目擊證人的證詞,他發現自己哥哥被射殺在自己的公寓裡,而在此之前,只有中國人去找過被害人,旁邊還有被遺棄的槍支,憤怒之下,他手持這支凶器去找中國人,所以指紋都被他掩蓋了,或者凶手帶著手套實施了謀殺。”
比爾·達菲立刻抓住這一點:“也就是說所謂的目擊證人並沒有親眼看到王楊射擊泰隆·伊萬斯,而且凶器上沒有能夠證明與我的委托人有關的證據了?”
檢察官:“指紋的確沒有,但是,我們在上面發現了中國人的血跡。”
比爾·達菲失聲道:“什麽?”
檢察官身體微微前傾:“達菲先生,我想你也知道,這些年,美國未成年人犯罪愈演愈烈,1997年密西西比州珀爾槍擊事件,嫌犯只有十六歲,1998年阿肯色州瓊斯伯勒校園槍擊事件,嫌犯只有十一歲和十三歲,還有去年科羅拉多州和今年密歇根州的校園槍擊案,嫌犯全部都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持槍犯罪已經成為美國人生活中難以擺脫的噩夢,克林頓總統要求2000年美國總統競選候選人在即將到來的選舉中把槍支控制作為一項重要議題加以對待。所以對於中國人的案件,紐約州政府和法院都非常重視。聯邦法院賦予我最高權限,可以使用一切法律允許內的方法,保證案件公正辦理。”
檢查官這些話歸結到一起只有一個意思:頂風作案,嚴懲不貸。
沉默了一下,比爾·達菲搖搖頭:“盡管如此,我仍然不相信我的委托人是凶手。他是我見過的最成熟和理性的家夥,他的未來不可限量,完全沒有必要陷入到黑幫和毒品的漩渦裡去。”
檢察官不動聲色地說道:“正是因為他的成熟和理性,才使得形勢對他更加不利,如果說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這些證據的效力將大大減弱,因為一個十七歲的家夥不會有這麽深的心機,但是他是例外,他的城府根本不像是一個未成年人,現在就算有人說他能策劃一場大規模的群體行動,我也不會驚訝。因為我相信他做得到。超越常人的頭腦可以讓他變得更加成功,也能讓他變得更加瘋狂。”
比爾·達菲皺起了眉頭:“檢察官閣下,你相信這些瘋狂的行為是他做的?”
檢察官搖搖頭:“我並沒有說凶手一定是他。但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對他不利。我奉勸達菲先生,請你勸說他最好和警方合作,否則以目前的證據來看,他涉嫌的將會是一級謀殺的重罪,而聯邦法院對這種重罪的定罪量刑將非常重,輕則終身監禁,並且不得保釋;重則,死刑。”
比爾·達菲震驚地問道:“死刑?美國憲法不是規定不適用死刑嗎?”
檢察官平靜地說:“原則上是這樣,但是刑事犯罪基本由州一級法律定罪,截至目前,共有十七個州保留了死刑,紐約州正好是其中之一。”
“FUCK!”比爾·達菲終於坐不住了,“你們不能這麽乾,這個男孩是清白的。”
檢察官站起身:“清白與否,我們只相信證據。證據是不會說謊的。既然你作為他的委托人已經到場,那麽我們可以開始詢問了嗎?”
比爾·達菲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當然,我必須盡快搞清楚這一切,否則我會被逼到發瘋的。”
檢察官接通通訊器:“可以開始了。”
。。。。。。
達圖德飯店的豪華包間裡,一邊是黑色西服的獨立檢察官和兩名FBI,另一邊是王楊和比爾·達菲,以及比爾·達菲的專職律師。
。。。。。。
“王楊先生,你是否曾經向目擊證人描述過一系列令人發指的殘忍手法,以此對他進行人身威脅?”
“檢察官,我不認為那是威脅,更準確地說,應該叫正當防衛;原因很簡單,如果你被人用沙漠之鷹頂在腦袋上,你是選擇乖乖被爆頭,還是用盡一切方法解除自己的威脅?”
“王楊先生,對於我的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其他問題我會去查清楚。”
“好吧,是。”
。。。。。。
“王楊先生,你是否曾經向目擊證人聲稱,你是某個暴力恐怖組織的成員,並以此對目擊證人進行恐嚇?”
“檢察官,我的原話是我是少林俗家弟子。據我所知,少林功夫在美國也有很多武館教授,屬於合法的健身組織,我不明白什麽時候少林派也變成了暴力恐怖組織了?”
“王楊先生,對於我的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其他問題我會去查清楚。”
“好吧,是。”
。。。。。。
“王楊先生,目擊證人身上的傷害是你造成的嗎?”
王楊終於壓不住火了:“那種人渣,出生到這個世界上就是一個錯誤,我揍他都是便宜他。。。。。。”
“王楊先生,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是’或者‘不’。”
“。。。。。。是。”
“這麽說,你承認2000年7月25日,也就是昨天晚上對目擊證人故意實施了暴力攻擊?”
。。。。。。
王楊第一次發現,原來比起街球場上的垃圾話來,這些製服組才是真正的牛人,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硬是能把你問的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兩個FBI在一旁虎視眈眈,王楊發誓一定要把這個死人臉打個滿臉桃花開。
這時候律師插話了:“檢察官閣下,我認為有必要讓我的當事人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說清楚,否則很容易造成斷章取義,影響陪審團對這件事的最終判斷。”
“好吧,”檢察官沉吟了一下,“王楊先生,你可以陳述自己的意見。”
王楊冷笑:“看來那個垃圾一定沒有告訴你當時他正在幹什麽,如果你知道的話,恐怕就不會這麽理所當然了。”
“我隻對目擊證人看到的與本案有關的事實感興趣。不過你有權就本案相關的外延進行陳述。”
“那個垃圾當時正在對一個女孩進行侵犯,所以我才基於義憤動手揍他。”
不僅比爾·達菲和律師,就連檢察官也是眼前一亮:“這麽說,當時現場除了目擊證人和你之外,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是的。”
“那個女孩是誰?”
王楊張了張嘴,卻又沉默下去。他已經答應碧昂斯,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此時又怎麽可以違背承諾?
“王楊先生,你是否認識那個女孩?”
“認識。”
“那麽請說出那個女孩的名字,她將是本案一個重要的目擊證人。”
王楊深深吸了口氣:“抱歉,我不能說。”
“為什麽?”不僅檢察官,連比爾·達菲也愣住了。
“王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比爾·達菲這次是真的急了,“這是幫助你脫案的最關鍵證人,只要她站出來作證,你就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比爾·達菲堅信王楊是無辜的,那麽在場的第三個人就一定能知道一些案情內幕,至少也能打破現有的證據鏈,那麽王楊就會因為證據不足而無罪開釋。
“我當然知道,”王楊懊惱地說,誰知道接下來會這麽麻煩啊,這狗日的塞弗,看不出來居然還有這樣的腦子,低估那個垃圾了,“可是我答應過不泄露這件事,所以。。。。。。”
“還有什麽事情能夠比你的清白甚至生命還重要?”比爾·達菲恨不得掰開王楊的腦子看看裡面都有什麽,怎麽有時候聰明的嚇人,有時候又蠢得不可理喻?
“生命?”王楊一愣。
“如果最後的證據證明你是凶手,你就將面臨一級謀殺的指控,按照紐約州的法律,你很可能被判處死刑。”比爾·達菲幾乎是吼出來了。
“唰”
王楊的冷汗一下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