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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洛克公園,因為是清晨,球場裡空蕩蕩的,太陽從東方斜射過來,空氣中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自由的感覺,真好啊。”王楊不禁感歎說。經歷過失去,才更加懂得擁有的珍貴。現在,他隻想牢牢把握這一切,並且全身心地享受它。
“嘭——嘭——嘭——”
籃球與地面親密接觸的聲音,從洛克公園遠遠地傳了出去。
“一大早找不到你,就知道隊長你會到這裡來。”澤北榮治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王楊停下手中的籃球,轉過身去,很罕見地看到澤北榮治一身標準的學生裝,而且兩手空空。
“不來打一會兒嗎?”王楊奇怪地問道。
“不了。”澤北榮治看了看王楊,又看了看洛克公園,突然遺憾地說道,“隊長,我要走了。”
“走?”王楊一愣,接著反應過來,“回日本嗎?”
“是的。”澤北榮治走過來,向著王楊重重地一個九十度鞠躬,“這些日子以來,承蒙您的招待,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又來了。
王楊最頭疼的就是澤北榮治的禮數,不理吧,好像自己不懂禮儀,回禮吧,腰真是受不了啊。
“你不是說要跟我再比一場嗎?”王楊把手裡的籃球傳給他,拍拍手,“趁著你還沒有走,完成我們的約定吧。正好,從洛克公園開始,在洛克公園結束。”
澤北榮治拿著籃球,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微笑著搖搖頭:“不用了隊長。”
“為什麽?”這下子王楊真的好奇了。面對挑戰而退卻,這可不是澤北榮治的風格。
“我不是你的對手。不用比就知道。”澤北榮治認真地說道。
王楊眯了眯眼睛:因為羞辱了馬布裡,打敗了阿爾斯通嗎?
“這段時間以來,我認真的了解了NBA和NCAA。”澤北榮治繼續說道,“盡管這讓我很難接受,但是以我的身體素質,確實距離這些高級別賽事的要求太遠。這種差距,不是技術可以彌補的。”
澤北榮治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遺憾:“我不會就此放棄。但是現在的我,無法在美國立足,如果一定要加入,很難保證自己的上場時間。既然如此,我還是返回日本,首先做到亞洲最好,再來美國爭取自己的一席之地吧。”
王楊心有所感地點點頭,澤北榮治說的一點兒沒錯。人種的差異在籃球這種需要頻繁身體對抗的項目中體現的最為明顯,澤北榮治的運動能力在日本出類拔萃,在亞洲也不算差,可是放在美國,即使是防守稀松的街球場上,也非常吃力。如果自己不是因為有這個金手指,估計想要進入NBA,也只是白日做夢罷了。
“臨走之前,我特意來向您告別。”澤北榮治目光灼灼地看著王楊,“同您並肩戰鬥的這段時間,我受益良多。征戰洛克公園,是我一生最有意義的經歷,能夠有這樣的機會,實在是我的幸運。王楊君,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帶領無限恐怖隊到日本來,我會用最隆重的禮節招待您。還有,我期待著您在NBA的表演,為我們亞洲的所有籃球運動員,拜托了!”
王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定會的。我們日本再見。”
“王楊君,沙揚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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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北榮志就這樣走了。帶著王楊的籃球,據他自己說,這是一個最好的紀念。這隻籃球將同他最珍貴的紀念品放在一起,成為他人生的標記。
看著這家夥漸漸遠去的背影,王楊甩了甩頭,青春的懵懂,籃球的啟蒙,連同記憶裡那些熱血飛揚的名字,都該畫上一個句號了。從此之後,這個世界的籃球記憶裡,應該加上一個名字——天驕,王楊。
返回公寓的路上,在一個很不起眼的簡易籃球架下,四個黑人小孩正在揮汗如雨,圍著一隻幾乎被磨光了表皮的籃球你爭我搶,玩得不亦樂乎。
王楊突然心有所動,停下來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一個個頭最低的小孩,做了兩個流暢的胯下換手,突然用出了王楊的“背後運球後撤步跳投”,可惜他的力量太弱,雖然晃開了防守人,但是自己的投籃也歪的不成樣子。
“得了吧。”那個防守他的黑人小孩不屑一顧地說道,“小老鼠,你還想學天驕?別逗我了。”
“沒錯。”另一個黑人小孩陰陽怪氣地說道,“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家夥,還是去學那個白人小屁孩吧。”他說的是格雷森·布徹。
叫小老鼠的黑人小孩一張小臉氣得圓鼓鼓的:“強森,布蘭頓,別小看人。天驕是我的偶像。我一定能學會他的全部招數,到那個時候。。。。。。”
還沒等他說完,防守他的黑人小孩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閉嘴!我告訴你,永遠沒有那個時候。只有我和強森才能學到天驕的真功夫。”
那個叫強森的黑人小孩將籃球拋給他:“別說我不給你機會,現在你來進攻。如果你能用天驕的招數從我頭上得分,我就破例允許你成為天驕的粉絲,否則的話。。。。。。”
個頭最低的黑人小孩怯怯地看了看他,目光裡都是猶豫。但是一想到這將關系到從今往後能不能將天驕做偶像,還是一咬牙,準備進攻了。
跟他一夥的另一個黑人小孩連忙上來拉住他:“小老鼠,你瘋了?強森和布蘭頓是我們這一片最好的街球手,你怎麽能鬥得過他們?”
叫小老鼠的黑人小孩緊張地說道:“我知道,可是我決不能放棄天驕。他才是最棒的。”
黑人小孩拉不住他,只能扭頭對強森說:“強森,你比小老鼠大三歲,你這種比法這是不公平的。”
“哼哼。”強森一臉不屑地說道,“小屁孩靠邊站,天驕參加EBC的時候,哪一個對手不比他大?廢話少說,怕了就滾蛋,以後不準崇拜天驕!”
叫小老鼠的黑人小孩被激得滿臉通紅,大聲叫道:“放開我,我一定要打敗他!”
另一個黑人小孩無奈,只能站到了一邊。
小老鼠小心翼翼地運著球,胯下,體前,身後,將王楊的一套準備動作學的十足十。
“來啊,小老鼠。”強森一邊防守一邊噴著垃圾話,完全是一副目中無人的神態,“來過我啊。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崇拜天驕!”
正在說話的工夫,小老鼠一個靈活的金牌轉身,一下子甩開了強森。
小老鼠大喜過望,運著球就是一個三步上籃。可是他的速度比強森差的太多,等他三步起勢的時候,強森已經大步流星趕了上來,一個追身大帽將籃球扇了出去。
“喔——”布蘭頓立刻拉長了聲音怪叫起來。
“看到了吧?你根本就是個垃圾!垃圾是沒有資格崇拜天驕的!明白沒有?”強森惡狠狠地對著小老鼠吼叫道。剛才大意之下被小老鼠過掉,這讓他在同伴面前很沒有面子。即使後來破壞了小老鼠的上籃,也仍然無法熄滅惱羞成怒的火苗。
籃球蹦蹦跳跳來到王楊腳下,小老鼠臉上忽青忽紅,愣了一會兒,有氣無力地跑過來,準備撿起球再打,但是面對強森的絕對優勢,無論怎麽看,這似乎都是一個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一想到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崇拜偶像天驕,他的眼圈就不由自主地紅了,他喃喃說著:“我不是垃圾,我不是垃圾。。。。。。”
“你的確不是垃圾,沒有人是垃圾!”籃球突然被人撿起來,輕輕托在手裡。
小老鼠茫然地抬起頭:“你說什麽?”
入目的是王楊帶著鼓勵的微笑:“我說,只要你不把自己當做垃圾,就沒有人能把你當垃圾。”
看著王楊的微笑,小老鼠心中的自卑和膽怯突然不翼而飛:“你說得對!我不是垃圾!我一定要成為天驕的球迷。”
“知道嗎夥計。”王楊突然向他眨眨眼,“也許,你可以這麽乾。。。。。。”
再次回到賽場上,小老鼠突然變得信心十足,做起技術動作來堅決果斷,面對驕橫的強森步步緊逼的防守,沒有著急著突破,反而突然起手,籃球和強森的腦門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嘿,小子,你激怒我了!”丟臉的強森朝著小老鼠猛撲過去。
強森比小老鼠足足高出一個頭,又是身高體壯,這一撲氣勢十足,小老鼠心中一驚,動作慢了半拍,被強森緊緊貼住了。兩人之間的力量差距立刻讓小老鼠靈活的腳步變得凌亂不堪。除了竭力護住球,小老鼠一時間什麽也做不了了。
“小東西,死心吧。你永遠也贏不了我,永遠都是。”強森一邊用身體擠壓小老鼠的活動空間,一邊不停地叫囂著,“乖乖認輸,我放你一條生路。”
正在慌亂期間,小老鼠眼角忽然瞥見站在場邊的王楊做了一個隱蔽的動作,這讓他眼睛一亮。
他一邊死死抵住強森傳來的巨大力量,一邊突然伸手向後一招。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強森以為小老鼠是在讓同伴過來擋拆,回頭一看。
接下來,小老鼠麻利地向另一側方向一個轉身接一個低手勾拋,強森的視野裡立刻失去了籃球的蹤影。
這正是王楊對陣“骨頭收集者”拉裡·威廉姆斯的時候首先使用的“你要去哪兒”。
然後就是輕松地切入,上籃,命中。
強森頓時愣住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年齡最小、身體最弱、球技最生疏的小老鼠居然戲耍了強森,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啪啪啪——”一陣鼓掌聲傳來,驚醒了球場內的所有人。
回過神來的強森怒火盈胸,回過頭就要破口大罵,可是他立刻被鼓掌的人驚住了。
“你。。。。。。你是天驕?!”強森半是疑惑半是震驚地問道。
王楊一邊鼓掌,一邊說道:“如果你指的是洛克公園的那個,那麽我就是。”
所有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洛克之王、EBC的MVP,羞辱了馬布裡的天驕就在我身邊?!上帝!!
“嘿!快來看啊,是天驕!”突然一個聲音大叫道。場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大幫黑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但都是同一個表情:一臉狂熱地看著王楊。
王楊走過來,首先同小老鼠對了一下拳頭:“小老鼠,乾得漂亮!”
強森有點兒傻眼:“天驕。。。。。。難道你們認識?”他心裡怒吼道,這個小老鼠什麽時候居然認識了天驕?
“NO,強森,”王楊笑著說,“我只是剛剛教了他一手。然後他用這一招贏了你一球。”
強森結結巴巴地說道:“剛。。。。。。剛才那一招。。。。。。是你教他的?”
王楊笑著招招手, 讓幾個黑人小孩都過來,然後勾住小老鼠和強森的肩膀,認真地說道:“嘿,夥計們,剛才的事情我都看見了。我很感謝你們的信任。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不要不尊重你的對手,他們是你的兄弟;即使你一個人再強,也需要你的兄弟幫助,才能拿到勝利,即使天驕也不例外!所以,友好一點兒!好嗎?”他看看強森,又看看小老鼠。
強森低著頭,紅著臉對小老鼠伸出手:“嘿,小老鼠,剛才真的很抱歉。你知道,有時候我就是個混蛋。”
小老鼠毫不為意地握住強森的手:“沒關系,強森,我們都是天驕的球迷,不是嗎?”
“嘿嘿嘿。。。。。。“強森摸著自己的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太棒了!夥計們!”王楊拍拍手,高聲說道,“現在讓我們一起打球吧!誰來跟我一夥?”
“我——”
“我——”
“我——”一幫人立刻蜂擁而上,爭先恐後地湊上前來。
“小老鼠,你叫什麽名字?”王楊首先向小老鼠問道。
小老鼠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崇拜地說道:“天驕,我叫達米恩·利拉德。你能給我一個簽名嗎?”
這個名字在王楊的心裡轉了一圈,突然,王楊一個激靈:達米恩·利拉德?你妹,這不是2012-2013賽季的最佳新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