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怎麽辦?
得知唯一的出口被突破,連獨立檢察官也傻眼了,這麽多被憤怒推動的黑人,足以將所有人撕成碎片。再看看手裡的9MM史密斯維森M5904,曾經抓捕過無數窮凶惡極罪犯的FBI們第一次失去了安全感。好像手無寸鐵的一方不是黑人們,而是自己。
千鈞一發之際,獨立檢察官的手機響了。
接通電話,比爾·達菲十萬火急的聲音傳了出來:“檢察官閣下,你們從達圖德飯店逃出來沒有?”
檢察官急的聲音都變調了:“我們被堵住了。正在呼叫支援。”
比爾·達菲長出一口氣:“沒死就好。。。。。。檢察官閣下,冷靜聽我說,立即打開電視,這是唯一能救你們命的方法。”
“你說什麽?”檢察官和FBI面面相覷,不知道比爾·達菲這是唱的哪一出。
“沒有時間解釋了。立刻打開電視!”比爾·達菲的聲音也無比緊張,他的王牌經紀人生涯,他的未來,都系在王楊身上了,如果王楊被群情激奮的球迷乾掉,案件很可能不了了之,那他在經紀人界的名聲將一落千丈,甚至從此一蹶不振。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王楊二話不說,一步上前,打開了電視。樓道裡,如同萬馬奔騰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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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泰隆·伊萬斯,”電視屏幕上赫然出現了昏迷一周的泰隆·伊萬斯,雖然他的精神萎靡到了極點,幾乎每說出一個字都要讓人擔心他下一口氣會隨時接不上來,但是他還是緩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堅持往下說著,“我已經蘇醒過來,感謝大家的關心,但是,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如果你在看著電視,請停下手中的一切聽我說,尤其是那些到達圖德飯店替我報仇的兄弟。”
這時候,出離憤怒的人群已經衝到了王楊所在的房間,區區數人的FBI根本無力抗拒,王楊被七手八腳地拽到窗戶邊,至少有十幾支打開了保險的槍同時頂在王楊的頭上,但是驟然蘇醒的泰隆·伊萬斯讓人群的憤怒暫時得到了遏製,至少沒有人立刻扣動扳機。
——也許,泰隆是想讓我們把中國佬帶到他的面前,讓他親手處置。
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所有目光集中到了電視屏幕上。
但是泰隆·伊萬斯接下來的話就像一個晴天霹靂,把所有黑人震在了當堂:“向我開槍的人不是王楊,是的,這一點我非常清楚。”
這句話說得又急又快,以至於一口氣說到這裡,泰隆·伊萬斯終於說不下去了,傷口的劇烈疼痛,讓他的臉急劇抽搐起來,這時護士要上來,但是被泰隆·伊萬斯堅定地拒絕了。
喘息了一會兒,泰隆·伊萬斯繼續看著鏡頭說道:“他是我見過的最棒的對手,能夠輸給這樣一個家夥,我心服口服。你們必須以最虔誠的態度對待他。因為他是我們的一員,是洛克公園新的王者,也是所有街球手新的英雄,更是當之無愧的天驕。”
“王楊,如果你在電視前,請來市立醫院。有一些事情,我必須親自對你說。還有,你真的很棒。”
。。。。。。
過了好一會兒,房間裡面都沒有人說話,安靜的一根針掉落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王楊還保持著被挾持的姿勢,半個身子懸在窗外,身上被頂著十幾把槍。所有人的目光從電視屏幕轉回到王楊身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麽辦了。
這時候,門外突然衝進來幾個人,個個跑的一頭大汗,原來是喬伊幾個無限恐怖隊的隊員,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喬伊立刻大吼道:“你們這幫白癡,立刻放開他!”
這句話像是黃鍾大呂一樣,頓時把所有保持呆若木雞狀態的人震醒了,王楊於是又被七手八腳地拉了回來。
為首的那個一臉凶悍的黑人尷尬不已:“嘿,天驕。。。。。。。那個,剛才,咳咳,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估計這家夥從來沒有跟人說過軟話,道歉的話含在嘴邊,吞吞吐吐就是說不囫圇。
驚魂稍定,王楊身上大汗淋漓,而身體被強行扭曲著半懸在空中,再加上死亡臨頭緊張和恐懼,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嘔吐感,由鬼門關轉了一圈的滋味真是太給力了,從雲端到深淵,再次深淵轉會雲端,那種兩世為人的刺激讓王楊都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但即使如此,王楊也絕對絕對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夠了,托馬斯!”喬伊插到了兩人之間,他毫不客氣地衝著黑人大漢大罵道,“你這個該死的混蛋。別接近王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王楊絕對不是凶手,可是你聽進去一個字沒有?你的腦子裡是不是裝滿了大便?現在我不想看到你,馬上從我眼前消失!馬上!”
兩人平時都是哈林區的混混頭目,地位相當,時不時因為爭地盤來點兒小衝突,現在喬伊成了EBC的冠軍,身價立刻水漲船高,把托馬斯壓得抬不起頭來,所以當泰隆·伊萬斯的事情發生後,托馬斯格外痛恨王楊。沒想到千鈞一發之際,泰隆·伊萬斯現身說法,還王楊一個清白,托馬斯好不容易漲起來的氣勢立刻又掉了下去,被喬伊罵的狗血噴頭,連一句話也不敢說,帶著一幫馬仔灰溜溜地作鳥獸散。
灰頭土臉的除了托馬斯,還有獨立檢察官和一幫FBI。這些黑人總算對警察還有顧忌,沒有針對他們。不過盡管如此,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製服組還是吃了不小的虧,有人的皮鞋不見了,有人的衣服被扯破了,還有人不知道被誰偷偷踹了幾腳,身上的腳印在黑西服的反襯下非常刺眼。
王楊後來了解到,就在自己的行蹤被小偷泄露出去、以托馬斯為首的街球迷奔赴達圖德飯店的同時,泰隆·伊萬斯終於在醫院清醒了,連續一個星期的昏迷讓他虛弱到了極點,但是聽說托馬斯一幫人要去幫自己報仇,自尊心極強的泰隆·伊萬斯不顧醫生和護士的阻止,立刻要求在自己的病房召開新聞發布會,為危在旦夕的王楊洗清不白之冤。反正各大媒體都有人長期駐守醫院,聽說泰隆·伊萬斯醒來,早就按捺不住想要進來搶第一手新聞了,對泰隆·伊萬斯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應,於是終於在最後一刻上演了絕地大營救的好戲。
檢察官蹣跚地走上來:“嘿,王先生,有泰隆·伊萬斯本人的證言,你的謀殺嫌疑已經解除,現在你可以走了。”剛才那人潮洶湧的情景真的把這個檢察官嚇壞了,現在他隻想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送得越遠越好。
“走?”王楊苦笑不已,自己的公寓已經被付之一炬,那裡面還包括自己的護照等身份證明,現在自己連合法身份都證明不了,更別說再去租新的住處了。
正在發愁時,比爾·達菲也趕到了,總算暫時緩解了王楊無家可歸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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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達圖德飯店來到比爾·達菲家裡,王楊什麽也沒說,一頭栽到在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這一周的遭遇對他來說,真可謂終生難忘,尤其是面對數百人蜂擁而上的恐懼心和無力感,讓王楊刻骨銘心。現在,他終於能夠從這種緊張和刺激中解脫出來,終於能夠徹底放下心來,精神上的放松讓他一下子被強烈的睡意籠罩了。
比爾·達菲搖了搖頭,輕手輕腳地轉身而去。只有在這一刻,他才看到王楊犀利智慧的背後屬於十七歲的軟弱和脆弱,當然,還有不屬於十七歲的堅韌和冷靜。
第二天一大早,王楊被手機的鈴聲吵醒了。
迷迷糊糊摸到電話:“你好,這裡是王楊。”
等了一會兒,電話裡沒有應聲,而是傳來嚶嚶的哭泣聲。這讓王楊蘇醒過來。
“碧昂斯?”王楊心中一動,小聲問道。
“對不起。”電話那邊,碧昂斯泣不成聲地說道,“對不起,王楊。我是個白癡,我是個自私的白癡。。。。。。對不起。。。。。。”
“碧昂斯,不要這樣。”王楊對碧昂斯沒有挺身而出的事實沒有絲毫怨憤,因為從碧昂斯對音樂的執著中,他能看出這個女孩單純而美麗的底色,自私和冷漠的靈魂不可能孕育這樣的底色。
可是碧昂斯卻更加傷心,只是低聲哭泣著。自責和內疚交織,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如杜鵑啼血,讓人肝腸寸斷。
“聽我說,碧昂斯,音樂不會欺騙人。”王楊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輕,柔聲道,“你是個好女孩,從你的音樂裡,我能聽到對生命的熱愛,對生活的珍惜,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碧昂斯哭泣的聲音慢慢小了,她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王楊笑道:“當然。”
碧昂斯的聲音裡明顯多了幾分生氣:“謝謝。”
“現在,”王楊輕松地說道,“可以把真實的原因告訴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