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死軍如同鬼魅一樣,不消片刻便穿梭了整個戰場。
他們身穿純黑的布衣,頭裹黑色頭巾,肩掛銀色胸甲,面戴銀色面具。一張張泛著銀光的面具如同鬼臉一般,覆蓋在不死軍的臉上,面具上的嘴大張,似是驚恐又似是獰笑。他們目光漆黑,尖牙如刃,透過面具看去,卻只有黑洞洞的一片,讓人不寒而栗。
不死軍站在斯巴達人堆砌的人牆前,列隊停下。
一時之間,除了陣陣海風吹過的聲音外,再聽不見其他的聲響。
一名不死軍士兵從列隊中走出,取出背後掛著的兩把刀,以輕緩的腳步漸漸靠近人牆。
躲在牆後的孟嘗一直側耳傾聽,等待著一舉殺出的時機到來。就在那名不死軍士兵走到人牆邊上時,孟嘗大喝:“推!”
頓時,整座人牆在眾人合力推動下,就像被洪水衝破的堤壩一般倒了下去,無數的屍體向前翻去,散落在不死軍的面前。
“讓這些不死的鬼東西下地獄吧!”踏著波斯人的屍體,孟嘗用刀指著對面的不死軍,扯著嗓子喊道,隨即便撲身奮戰。
斯巴達戰士見狀盡數衝殺向前,隻一秒功夫,便和對面的不死軍交鋒起來。
一方是整個希臘最強大的戰士,一方是橫掃歐亞的波斯不死軍,雙方剛一交戰,便像冰與火的對抗一樣激烈,頓時殺聲四起,血光飛濺。
作為臨時領袖的孟嘗,此刻正帶著食屍鬼在戰場的最前方奮戰。在斯巴達,只有身先士卒的統帥,才有資格統領這些強大無匹的勇士。
初入敵陣,孟嘗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這些戴著詭異面具的不死軍果然名不虛傳,每一人都具有極強的殺傷力,遠比之前的普通步兵強大數倍。他們已經放棄了盾的守衛,手持雙刀力求一擊殺敵。單個的不死士兵或許不是斯巴達戰士的對手,但是,當他們數人聯合在一起的時候,卻可以輕易擊殺一個落單的斯巴達戰士。
孟嘗一邊奮戰,一邊觀察戰場形勢,在發現這些不死軍總是優先擊殺落單士兵之後,孟嘗大聲喊道:“不要各自為戰!”說完,他衝著不遠處的那個紅發天演者說:“趙烈,你跟我一起!”
這個紅頭髮趙烈倒也沒說什麽,老老實實的跑到孟嘗身邊,自從他敗給孟嘗後對孟嘗總是客客氣氣的樣子。
孟嘗舉著盾提著刀站在最前方,一面抵擋下敵人的攻擊一面帶著食屍鬼反擊;趙烈則在孟嘗的掩護下屢屢刺殺得手,倒是對得起自己刺客的職業。
可是即便如此,戰鬥也並非一帆風順,斯巴達士兵可以結成兩人的小隊,不死軍便可以結成二十人的小隊——他們的人數實在是超過斯巴達人太多太多,哪怕是十個換一個,也是波斯人佔了大便宜。
你來我往之中,兩方陷入了苦戰之中。不死軍就像是流不盡的水一樣,不斷的倒下,卻又前仆後繼的衝向斯巴達人,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敵人的死亡。
“嗷!”膠著的戰場中,一聲充滿野性的嚎叫突然響起,一個渾身纏著鐵鏈的高大野蠻人在五名不死軍士兵的帶領下走了出來。
這個野蠻人身高約有兩米,光禿禿的頭上沒有一根頭髮,卻布滿了褶皺與傷痕。一對渾濁的雙眼中似乎只有野獸的本能,暴起的肌肉上散亂著無數的疤痕。四個不死軍士兵用力拉著手中的鐵索,才將他定在原地,領頭的不死軍士兵回過頭去,用手中的利刃劈斷了野蠻人手中的手銬,隨後又將利劍丟到了野蠻人的手上。
這野蠻人接過利劍,隨手便把這個不死軍士兵劈成兩半,大吼一聲,衝到戰場中央,一路上抵擋他的人,他要麽被他拎起來丟到一邊,要麽被劍生生砍死。在血路之中,他徑直跑到了孟嘗的附近。
此刻,孟嘗正與兩名不死軍纏鬥,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這紛雜的戰場中,居然跑出來這樣一個怪物。
野蠻人也並沒有打孟嘗的主意,而是將紅發趙烈舉了起來,狠狠摔在了地上,抬起利劍便要將他刺死。
趙烈被扔在地上後,頓時頭昏眼花。他努力睜開眼睛,看見自己頭上懸著的利劍後驚慌的喊了出來,隨後往旁邊一滾,躲過了迎面插去的劍。
他這一聲大叫吸引了孟嘗的注意,孟嘗轉頭看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眼前這個巨大的家夥與自己變化喪屍之後竟有七八分相似。他忍不住走了上去,伸出手拉起趙烈後,說道:“這個家夥,交給我吧!”
對於對手的更換,這個野蠻人似乎也並不在意,直愣愣的朝著孟嘗砍了過去。
孟嘗連忙舉盾防禦,“當”的一聲巨響,瞬時傳遍整個戰場。野蠻人這輕描淡寫的一擊,如同千斤大錘一樣打在了孟嘗的盾上,將孟嘗的整個左臂都震的酥麻,一下子失去了力氣。然而,這野蠻人並沒有停下的意思,抬起劍又是連續幾下劈砍,硬是將孟嘗打倒在地。
孟嘗沒有料到自己的力量竟然和他相差如此之大,又將盾牌護在身前,抵禦野蠻人的下一次攻擊。不過,這一次野蠻人並沒有舉起劍,反倒伸出左手去抓孟嘗的盾牌,孟嘗見狀趕忙抽刀砍向野蠻人的手臂,試圖將這隻手臂生生斬斷。
“死亡打擊!”
這配合著死亡打擊的奮力一擊卻砍在了野蠻人的手銬上,在劈裂了手銬後,竟然只在野蠻人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野蠻人趁機抓住盾牌,將它扔飛出去,跟著便又一劍劈向孟嘗。
錯失良機後,孟嘗隻好抬起右手,用鬼刀暴君去抵擋這一次的攻擊。暴君橫亙在孟嘗的頭頂,孟嘗右手緊握刀柄,左手攤開支撐刀尖,卻在野蠻人凶猛的力量下,向下一沉,只是起到了緩衝的作用。野蠻人的利劍從孟嘗的頭盔上劃過,瞬間火光四射,一道深深的劃痕從頭盔的頂端一直延伸到下方,而孟嘗的左眼上也多出了一道新鮮的傷痕。
力不能敵,孟嘗趕忙一個翻滾向旁邊躲去,隨後采取起遊鬥的策略,用食屍鬼拖延,自己抓住空當進攻。
可是這一打法並不奏效,食屍鬼在野蠻人的面前就像一隻寵物犬,根本起不到一丁點的作用,便被他一劍刺穿,踢到一邊。
在野蠻人巨大的力量前,孟嘗看不到一絲的勝算。
他突然想使用喪屍化,來和眼前這個高大的野蠻人一較高下,然而,在想起上一次變身之後暈倒的下場後,始終沒有選擇如此,這種不可控的因素在戰場上終究是太過危險。於是他隻好躲躲閃閃,帶著野蠻人滿場亂轉。
孟嘗雖然是滿場逃跑,野蠻人卻一直沒有閑著,他在戰場中穿梭時,總是會順手劈砍幾下,將手邊的斯巴達戰士或者波斯戰士砍翻在地,隻這一會的功夫,已經有數名斯巴達戰士死在了他的手下。
孟嘗能夠感覺到,在野蠻人擊殺了數名斯巴達人後,大家對他已經產生了不信任的感覺。一旦這種不信任到達極限,或許他們將不在會聽從自己的命令,這樣的狀態或許便意味著全軍覆沒。
孟嘗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是憑他現有的力量明顯不足以去對抗這個兩米多高的大家夥。
孟嘗還是決定一搏——在血統的副作用下暈倒或是暴走,總好過被這個醜八怪剁成肉餡。
一念至此,孟嘗迅速發動了喪屍化,瞬時變得和那野蠻人一般大小,原本精壯的肌肉變得更加分明,兩顆巨大的獠牙像刀刃一般從口中刺出。
四周的不死軍士兵見狀頓時被嚇得不輕,斯巴達戰士抓住時機連連剁下幾顆人頭。野蠻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的不明所以, 但是,發現對方變成了和自己一樣的大個子後,他眼中的殺意更盛,幾近癲狂的跑向孟嘗。
帕米爾從遠處望向孟嘗,似乎擔心他會因此失控或是突然暈厥。
不過,孟嘗卻感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清明正在自己的身體中蔓延,整個身體如同泡在溫泉中一樣暢快淋漓,絲毫沒有因為喪屍化而感到任何的不適,頓時驚喜交加,舉刀迎上。
這一次對抗,孟嘗雖然仍稍處下風,但是已然不像之前那樣任他宰割了,登時信心大增,大喝一聲,快速揮舞鬼刀暴君,衝著野蠻人連連進攻。這野蠻人力量雖然無比強大,但是在動作的靈巧性上卻不及喪屍化的孟嘗,一番對抗下來已經被連砍數刀,只是這些淺淺的傷口並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反倒讓他更加憤怒。
就在野蠻人的憤怒到達頂點之時,他衝著天空大吼一聲。這一聲吼叫像是夾雜著濃厚的苦痛,孟嘗趁機上前一刀捅進了他的腹部,試圖用力將這個野蠻人開膛破肚。
然而,野蠻人卻伸出手將孟嘗的鬼刀死死抓住,撇飛出去,又是一腳提到孟嘗腹部,將他踹翻在地。
孟嘗顯然被這一腳踢得不輕,失去了盾牌和鬼刀的他僵坐在地上。野蠻人快步跟上,雙手高舉利劍,一股殺氣從他的身上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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