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純黑色的箭劃過冷夜,如同撲向母親的孩童一樣飛向孟嘗。
孟嘗沉浸在這絕美的世界中,全然將自己忘卻。
那支箭毫無阻攔地射到了孟嘗的左胸上,距離心臟只差分毫!
“唔!”
孟嘗的遐思被這隻冷箭的突然而至打斷,留下的只有滿腦的空白和後怕——要是這支箭再往下移動一點,自己就只能依靠護心鏡來保存性命了。
波斯人!
孟嘗忍著劇痛將弓箭從身體中拔出,弓箭鋒利的尖頭將孟嘗的左胸撕裂開來。他把弓箭丟到一邊,左手套盾捂著胸口,右手提著鬼刀暴君站了起來。
蕭瑟晚風,繁星無數,孟嘗將刀亙在自己身前,謹慎的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嗖!
又是一隻箭從黑暗中襲來!
孟嘗的心中突然泛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有一隻猛獸正撲向他,下意識地,孟嘗將頭低了下去,又把手中的盾牌向上移動了些許。
當的一聲,那只在黑色夜空下襲擊的第二支箭穩穩的釘在了孟嘗的盾上。
這一聲響把孟嘗身邊幾個尚未熟睡的天演者和斯巴達士兵都驚醒了,他們看到孟嘗一副戒備的警惕模樣,趕忙從地上爬起來,一同打量起遠處。
“哼。”醒來的幾個人中正有那名弓射手張衡,他聚精會神的看著前方,一番探查後,擺出長弓用力搭箭,朝著黑暗之中便是一箭!
就在張衡的箭射出去後的兩秒後,一聲喊叫從陰暗中猛然響起,隨後響起一陣雜亂。此時,張衡又是一箭射出,那種雜亂的聲音便不再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倒地引起的撞擊聲。
張衡在射殺了那名偷襲的波斯人後,一臉鄙夷的看著孟嘗,眉目之間滿是懷疑。
看到其他幾名天演者都醒了過來,偷襲的敵人也被張衡殺死,孟嘗突然感到一種羞愧。現在正在值夜班的是自己,自己卻差一點就被波斯人奪取了性命,在別人的幫助下才解決了這個麻煩。
孟嘗捂著胸口,臉色煞白的衝著張衡表示感謝,然而那張衡卻並沒理會。孟嘗知道這人向來如此,並不是針對自己,也全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這一陣響聲將眾人都從淺淺的睡夢裡驚醒,當危機化解後,幾人選擇了睡去,卻有人已然困意全無。
那個持斧男子洪浪走到孟嘗的身邊,說道:“小家夥,你這晚班上的讓人不能放心睡覺嘛!”
對於洪浪的調侃式的責難,孟嘗也不好反駁,強笑著坐了下。他脫下身上的鎧甲,從小隊空間中取出了一瓶乳白色的液體,將它倒在右手,塗抹在了自己的胸口,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傷口處傳開,溫暖順著傷口傳遍了孟嘗的身體。這一瓶便是王富貴用煉金術製成的簡單傷藥,對於治愈這種簡單的倒是創傷十分適合。
塗抹好藥劑後,孟嘗拿起了之前放在地上的鎧甲。這件裝備雖然名為鎧甲,卻像紙一樣一捅就破,在它的防禦下孟嘗還是三番兩次的受到了對手的傷害。然而,這件鎧甲上並沒有任何的損傷,還是和剛剛買來時一模一樣。孟嘗也明白過來,這件裝備的功效並不是將傷害抵擋在外,而是作為傷害來臨前的一種緩衝機制,減少敵人攻擊造成的傷害。
想到這兒,孟嘗還是將鎧甲穿了起來,聊勝於無,畢竟這件裝備也提供了一定的防禦力,在之後的戰鬥中它一定會跟著孟嘗浴血奮戰,為他抵擋千百次的攻擊。
“說說你的那個喪屍化啊?不太像是低級血統嘛!”洪浪用斧背點了點孟嘗,就像一個勤學的學生似的,等待著孟嘗的答覆。
想到自己的血統也並不是什麽秘密,孟嘗便把自己得到血統以及之後血統的突變都講述給了洪浪,在聽到孟嘗的這一番際遇後,洪浪大叫起來:“靠!開玩笑呢?一個C級血統最次都要5000點天演點,你這是撿了大便宜啊!”洪浪的聲音中不僅有驚訝還有許多的羨慕。
“不過副作用也很大,會對我的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孟嘗哭笑不得,隻得如此回答,這強化變異喪屍血統雖然強大無比,但是卻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給他惹出大麻煩。
洪浪聽到孟嘗的說法,點點頭:“要是沒點副作用你不是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副作用?
孟嘗突然對自己家說出的這個詞產生了聯想,這種副作用難道僅僅是身體上的?孟嘗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殺人前,內心之中的掙扎,然而,隨後的幾次殺戮卻隱隱約約的給自己帶來了一種快感,這種快感就像是欲望被滿足後的充實感。原先孟嘗滿以為這是自己已經融入這個世界的表現,然而,這個時候孟嘗卻不禁反思起來。
當他在一種莫名怒火的驅使下,殺死了那名波斯士兵後,體會到的那種快感就像美酒一樣美妙,在他的身體中來回遊蕩,現在回想起來,孟嘗不禁背脊發涼,自己何時成為了如此模樣了?
孟嘗感覺到自己的內心總正住著一名猛獸,它就像蠶一樣,慢慢吞噬著自己意志。這個無形的猛獸似乎在他每一次喪屍化時便得到了解放,完全釋放著自己的能量。必須控制住這樣的勢頭,孟嘗告誡自己,同時決定除非遇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大麻煩,不再輕易使用喪屍化。
當太陽從天邊升起的時候,斯巴達人燃起的篝火也逐漸冰涼起來,士兵們簡單整理了一下便又開始了築牆的工作。
此時,這堵牆已然兩米多高,上面的屍體、石塊將他鑄成了一面可堪依憑的防禦工事。
在一番修築後,士兵們就閑了下來,畢竟戰爭還未真正開始,用來堆積的屍體數量還是太少了。士兵們拿出木齒梳,開始疏理起自己的長發來。一個個精壯的士兵從頭向下將頭髮理順,卻不似女人梳妝打扮一般扭捏,他們肅穆的神情就像是做著神聖的工作。
關於這一點孟嘗也是略有耳聞,斯巴達人平時不修邊幅,唯有到了戰鬥之時,他們才會取出梳子將自己好好打理,以此來面對即將到來的苦戰。這就像是一種呐喊,一種宣誓,是背水一戰前的最後修整。
就在斯巴達士兵們梳理著頭髮時,一名身著華貴的波斯人在一輛人力車的帶領下進入了斯巴達的陣營。
這個穿著華服,提著長鞭的波斯人,一副不把斯巴達人放在眼中的神態,抬著頭說道;“我以吾主,萬神之神,萬王之王之名,命令你們的首領前來見我!”
梳理中的斯巴達士兵就像看待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一般,一邊看著那個波斯使者,一邊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孟嘗卻警惕的將刀取了出來,當斯巴達王下命後,便去結果了這個蠢貨。
“別以為你們這群雜兵在這裡裝腔作勢就能嚇到我!”波斯人繼續說道:“吾王之兵已經遍布山野!你們以為靠你們幾個人和這座不堪一擊的牆……”當這個波斯人手指到牆上時,被牆上冒出的人頭手臂嚇得張不開口。
“孟。”列奧納多晃了一下頭,示意孟嘗去解決眼前這個愚蠢的東西。
收到命令後,孟嘗拖刀快步前進,縱身一躍,舉起暴君便向波斯使者砍去。
“大膽!”那個波斯使者高舉手中的長鞭,但是,他的手臂卻順著自己使力的方向飛了出去,就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墜落在了不遠的地上。
“啊!我的手!”波斯使者大吼一聲,癱坐下來,說:“你,你們等著,吾王一定會踏平你們希臘,所有的男人都會作為奴隸,女人則會成為我們的性/奴!”說到這裡,這人臉上又泛起了那種囂張的表情,似乎剛剛飛到地上的只是他身上帶著的一隻豬腳一般。
“放他回去。”列奧納多傲然起立,持著矛指著遠方的營地說道:“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斯巴達人就在這裡等著你們!”
聽到命令後,孟嘗心中感到一陣惋惜,畢竟這個身穿豪華服飾的人怎麽看都像是波斯的高官,殺了他的收入肯定比擊殺那種普通士兵來的多得多。但是王的命令又不可違抗,隻好收起鬼刀,回到了陣營裡。
一天的時間快速過去, 波斯人再也沒有派遣人前來,然而,孟嘗明白,這便是所謂暴風雨來之前的寧靜了。從明天開始,自己將陷入真正的戰場,在戰火與死亡之中搏殺,只為了生存,以及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第二天太陽剛亮出光亮的那一刻,溫泉關的所有天演者都收到了空間的提示:“第一波進攻即將到來,請在一小時內完成戰前準備。”眾人的信物上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六十分鍾的倒計時。
終於要來了。孟嘗用身後猩紅的披風擦拭著自己的鬼刀暴君,靜靜等待著波斯士兵的到來。
當備戰時間倒數到十秒的時候,所有天演者都提著自己的武器,肅穆的看著遠方。
或許這將會是他們最後的一次表演。
當千米之外的營地中響起震天的號角聲時,波斯士兵以一種氣吞山河之勢從營地中出發,那浩浩蕩蕩的陣勢,就像是上帝舉起了刷子,在地上刷出了一道黑色的粗線。
嗚!號角聲響徹整個溫泉關。
轟!
轟!
轟!
整個大地都跟著波斯人的腳步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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