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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後期，製空權這個概念還很模糊，空軍更是處於輔助性的位置，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軍隊清晰意識到空軍是戰爭的決定性力量，美國和日本這樣的軍事強國都沒有獨立的空軍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然這時候的飛機性能不是很強是造成這種認識的根本性因素，同時在37年12月22日之前，從來沒有大規模集中使用飛機作戰的戰例，因此人們很難對飛機在戰爭中的作用有一個非常準確的認知。

　　整整十三萬大軍，還沒開始攻擊就被連續十八小時的空襲炸了個稀裡嘩啦，十九師團這樣的絕對主力甚至損失過半，必須補充兵員重新整編後才能恢復戰鬥力，一次戰役十八個小時就分出了勝負，勝利者除了耗費了大量的炸彈之外，幾乎毫發無損，失敗者卻付出了傷亡四萬多的慘重代價。

　　這次戰役讓世人第一次清晰看到了空軍的威力，極少數眼光敏銳者甚至由此而意識到空軍在戰爭中的決定性作用，這次戰役也被後世公認為是空軍崛起的奠基之戰，是製空權決定戰爭結果的發端之作。

　　一方面是為了遮羞，另一方面是意識到這次戰役的價值，鬼子對這十八小時的詳細戰況進行了嚴格的保密。興漢軍不想成為標靶，對此次戰役的戰果依然采取了含糊其辭的態度，鬼子和興漢軍的相互配合，讓此次戰役的具體情況再次成為了迷團。

　　小鬼子雖然十分的狂妄，但是學習能力確實不弱，慘重的損失，既難堪還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敗，與興漢軍這個強勁敵人對抗的需要，一系列的因素促使鬼子對戰機的研發和航空隊的建設給予了高度的重視，有著興漢軍這個最好的老師，鬼子航空隊雖然屢戰屢敗，但依然逐漸的強大起來，讓鬼子的其它對手嘗夠了苦頭。

　　就算鬼子和興漢軍都沒有公布準確的戰果，但是興漢軍想要低調肯定是不再可能，雖然世人對空軍的認識還存在著巨大的不足，但是依然沒人會認為擁有那麽多飛機的勢力是個小勢力，因此各方勢力集體開始調整對興漢軍這個新興勢力的定位，並相應調整與之交往的策略和態度，陳先生則最先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對於陳先生的陝北之行，邊區政府的態度十分熱情，陳先生到達延安的當天，邊區林主席不僅親自迎接，還準備了一頓比較豐富的接風宴，以邊區的條件，這頓宴席還真是竭盡了全力，隨後的參觀和考察也一直由招待科的一個副科長全程陪同，不過不知道是出於什麽考慮，紅黨的高層領導卻一個都沒有露面，從這個角度來說，紅黨對陳先生的這次陝北行顯得有些不太重視。

　　12月26日早晨，陳先生剛吃完早飯，一個熟人出現在了他居住的小院內。

　　“陳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您，不過我又做了不速之客，還要請您多多見諒。”周將軍一邊拱手為禮，一邊主動開口招呼道。

　　陳先生邊回禮邊笑著說道:“這裡可是你們的地方，您這個主人自由來去是很正常的事，與不速之客扯不上關系。”

　　“我聽出來了，您是在責怪我直到今天才露面，作為主人招待不周，今天專門給您準備的接風宴我一定自罰三杯。”

　　兩人也算熟識，一番簡單的寒暄客套之後，陳先生作為小院的臨時主人把周將軍讓進了暖和的屋內。

　　“周將軍公務繁忙，今天能夠過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分賓主落座後，陳先生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周將軍的來意，這並不是陳先生一貫的風格，完全是與王順風這些王家人相處多了之後受到的影響，當然他心中也確實是這樣的想法，不過話一出口他的心中就有些後悔，這樣直接的問話，多少有點不給面子的嫌疑。

　　“是我邀請您到邊區來參觀和考察，作為邀請人和主人，這麽多天都沒露面已經是失禮，今天我一是來看看有什麽招呼不周的地方，二是專門來給您補上我所欠的接風宴，也不能算是無事登門。”

　　周將軍的說辭有效化解了陳先生的詢問，而且讓雙方都不尷尬，陳先生暗暗松了口氣。

　　周將軍的話音剛落，他就說道:“這段時間我也走了幾個地方，你們的境況並不好，條件十分的艱苦，林主席的那頓接風宴已經讓你們破費了不少，您的這頓接風宴就免了，前方還有相當部分的將士在吃糠咽菜，我們身處後方實在不適合過於鋪張，我可不想成為後方緊吃的一份子。”

　　“後方緊吃?這個詞倒是有些意思，這裡面有什麽說道嗎?”周將軍十分感興趣的問道。

　　“千裡您在武漢見過，一次跟我出席宴會，宴席十分的豐盛，他就冒出一句‘前方吃緊、後方緊吃’，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說完陳先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的歎了口氣。

　　“是啊，前方將士在艱苦奮戰，身處後方的我們是應該勤儉節約，不過您放心，我這頓接風宴上都是些自養自種的東西，絕對談不上鋪張，純粹是我們的一番心意，在我們這裡，您就是想成為後方緊吃的一份子，也沒有那個條件。”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周將軍都這樣說了，陳先生只能笑呵呵的應承下來，俗話說‘恭敬不如從命’，於情於理，主人的面子該給的還是要給。

　　而且這段時間的考察已經讓他對邊區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雖說也有著這樣那樣的不足，但在民黨那邊難得看到的艱苦樸素、積極向上、團結一心，在邊區卻是一種普遍現象，這讓陳先生對邊區很有好感，當然更不會做出讓主人沒有面子的事情。

　　“上次贈送的那批武器彈藥我們已經收到，數量真是不少，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本想借著這次機會向您和王千裡先生當面表示一下感謝，沒想到王千裡先生卻沒有來，我們的謝意只能請您代為轉達。”

　　“嗨，那小子您就別跟他客氣，他的脾氣您上次也了解一些，跟他說客氣話還不如不說。”陳先生有些感慨的說道。

　　“對於了解的人來說，他那樣直率的脾氣反而讓人感到輕松和舒服，您批評他，不過是希望他早日成熟起來，長輩總是希望晚輩能做到盡善盡美，從而避免走彎路和吃虧，但是這種濃烈的愛有時候未必為晚輩所接受，加上成熟也需要一定的經歷和時間，有時候過於追求完美往往讓長輩忽視了晚輩身上具備的優點，興漢軍在東北又打了勝仗，王千裡先生肯定在其中做出了重要的貢獻，這就是成熟的最好證明，您這下應該可以放寬心了。”

　　周將軍十分自然的把話題引到了王千裡的身上，順便帶出了東北之戰，而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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