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三年二月初一,五毒嶺附近
江彬問道:「大人你一點都擔心,五仙教他們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最後會把我們留在五毒嶺嗎?」
趙齊賢插嘴道:「大人武功蓋世,我在錦衣衛待了十幾年,從來沒看過武功如此厲害的高手,來加入錦衣衛做我們的上官,而且大人一進錦衣衛就被聖上欽賜飛魚服,江彬你說大人會不會擔心害怕!」
張康年一臉認真說道:「江彬你知道嗎?自從有了任大人,張康年的錦衣衛生活就不再擔心受怕!」
趙齊賢一臉笑嘻嘻說道:「自從小人跟了任大人,生活就變得很輕松!」
江彬一臉鄙視張康年和趙齊賢二人同時心裡想到:「這兩個人不愧是錦衣衛出身,連身處危險之地也不忘拍大人馬屁,十足馬屁精!難怪大人要他們跟來五毒嶺,看來好話人人愛聽,我這個邊軍出身的就是學不會拍馬屁,幸好最後遇到大人。」
任雲飛笑呵呵說道:「五仙教雖陰狠毒辣,但江湖中越是有惡名和善名的門派,最重視的就是放話承諾,這是他們立威取信的根本,所以不會為了我們四個人毀了祖上幾百年創下的聲名。」
四人一邊騎著馬一邊聊天,進入一個草木蔥蔥鬱鬱的大峽谷。
這裡山勢跌宕,絕壁高聳,峰林重疊,四周山色清幽,懸崖如削,兩邊石壁上攀爬著許多盤根錯節的古藤。鳥兒清鳴,草叢中不時有野兔、錦雞驚慌地掠過,這山谷谷中有洞,洞中有谷。有時兩邊石壘相連,如同山洞,隻余下邊一條小路通過,四人恐防草叢中有毒蛇,就下來牽馬來個打草驚蛇。
行了約半個時辰,出了山谷,谷外一條清溪雀躍奔流,溪流上架了一座筒車,木軸隨著水流聲吱呀吱呀地叫著,灌溉著溪旁一片綠油油的農田。
農田旁有一座苗家的吊腳樓,綠水迂回於旁,二月天氣,能在這裡見到如此美景,詩情畫韻,直叫人疑為天堂了。
趙齊賢頭前帶路,走到前邊一座爬滿了枝蔓的灌木叢邊,指著那小樓道:「據齊H所說,這裡便是去五毒嶺的唯一路徑了,前邊是一座黑巢寨,過黑巢寨便是五仙教總壇。」
這裡風光實在令人忘俗,便連任雲飛等人聽到有人聲,按聲音方向尋去,才發現溪水旁蹲著一個藍裙小苗女邊取水邊哼著苗家山歌,「大山的木葉喲細微微,問妹會吹不會吹。我把木葉喲吹得響亮喲喂,隻有木葉不用媒,郎從我門前過喲,妹在家中坐呀,燒壺開水依喲子喂,等郎喝喲。郎從我門前過喲,妹在家中坐呀,慌裡慌張打破了碗,燙傷腳喲。」聲音聽起來嬌柔宛轉。
趙齊賢走向小苗女方向打聲招呼,順便問路。
那苗女疑惑地瞧著四人,顯然此地甚少人來,她提起竹筒,輕盈地走了過來,任雲飛見她腳下輕盈如貓,難怪汲水聲悄無聲息。
那小苗女見是四個陌生漢人,黑亮亮的大眼睛中滿是警戒之色,走到近前用苗語說了幾句什麼,語調奇快、語聲清脆,十分悅耳。趙齊賢會說一些些苗語,忙抱拳當胸,嘰哩咕嚕地說了幾句。
那小苗女隻十二三歲年紀,聽了趙齊賢以苗語對答,臉上戒意頓消,溢出甜美的笑容,她眼波流轉,待瞧見任雲飛相貌,那雙眸子驀地放大,滿面驚喜,那笑臉上也更加熱情起來。
她神情癡迷地盯著任雲飛瞧了兩眼,轉過身對趙齊賢嘰嘰喳喳地又說了幾句話,趙齊賢對任雲飛笑道:「大人,這小苗女十分好客,她說她叫藍鳳凰,請我們去家中坐坐,她是黑巢寨主的孫女」。
任雲飛心裡想:「這小藍鳳凰是未來五仙教的教主,對她可得要客氣一點。」
任雲飛想了一下,頷首道:「也好,五仙教是此地地主,我們到了人家地盤,也不可太過托大」。
趙齊賢回首對那小藍鳳凰說了幾句,似是答應她的邀請。趙齊賢對任雲飛說話時,那小藍鳳凰一直盯著任雲飛在瞧,彷佛饒有興致,任雲飛也感覺有人一直在看他,一定是那小藍鳳凰。
任雲飛仔細打量這小藍鳳凰,見她身材嬌小,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野性,那紅嘟嘟的小嘴抿成了一道優美的曲線,那合體的藍衫藍裙,襯得她細腰婀娜。短裙下一雙光溜溜的小腿極其白皙,而且閃現著健康的光澤,耳上垂一對極大的黃金耳環,足有酒杯口大小。任雲飛暗想:「小藍鳳凰長得真不錯,以後長大一定是個美人胚子,原書中她出場年紀二十三四歲左右,卻還沒有嫁人,苗女大都十二三歲就嫁人,我猜這小藍鳳凰可能是初戀感情受創,所以造成她日後到了二十幾歲還不想嫁人。」
小藍鳳凰見他們答應作客,連忙興衝衝地走上來,一把挽住了任雲飛的小手,扯著任雲飛向家中奔去。任雲飛一愣,不過見這小藍鳳凰模樣清純可愛,不似別有機心,便也由她拉著走了過去。
見到了這番情景,趙齊賢對張康年道:「張兄你看大人和小苗女,那小苗女似乎對大人很熱情,那小苗女看上咱們千戶大人啦!」
張康年一看,也禁不住呵呵而笑道:「咱們大人一身飛魚服,便是在京城也是無人可比的俊俏英偉,難怪那小苗女動心,呵呵,可這小苗女眼光未免太高了點兒,做個大人的小妾還可以,想做正房夫人可要加把勁喔!」
趙齊賢邊走邊笑道:「這山中女子看到大人,如此的俊俏英偉,多金有錢那還不是緊緊巴著上來。」
江彬聽著張康年和趙齊賢二人無恥的對話,搖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
進到黑巢寨中,當地所有的苗人都向藍鳳凰行禮,以示尊敬。
四人踏進竹樓院內,只見院中收拾的異常乾淨,雖是農家房舍,院落中竟一塵不染,趙齊賢對張康年低聲道:「張兄,你看那小苗女,我們進來時大家都對她很尊敬,這間竹樓也和其它的竹屋不一樣,那小苗女可能是五仙教重要人物,大人此次要與五仙教交好,我們得對那小苗女尊敬些才好!」
張康年低聲回道:「沒錯!沒錯!看那個小苗女好像很喜歡大人,不如我們找機會幫忙大人一下!」
趙齊賢低聲道:「好!」
小藍鳳凰興衝衝拉了任雲飛進了竹樓中,將他按得跪坐在荼幾桌,紅著臉蛋向他抿嘴一笑,說了幾句苗語,然後奔進裡邊房中取了些荼葉出來,又麻利地拿出三個大碗,放入荼葉,將壺中的熱水倒了下去。
任雲飛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放毒,但又不想拒絕藍鳳凰的好意,就讓藍鳳凰倒荼給他。
張康年、趙齊賢、江彬也來到茶幾旁,跪坐下來,藍鳳凰將荼端了過去放下,就迫不及待地趕回任雲飛身邊,滿面柔情地捧起那碗茶來,對任雲飛低低地說了一句。
藍鳳凰用漢語說:「漢家哥哥趕路來五毒嶺,一定渴了,小妹請哥哥喝杯茶解渴。」
任雲飛心裡邪惡地想:「這藍鳳凰未來可是五仙教教主,將來可能會需要五仙教的幫忙,不如趁現來討好藍鳳凰,早點做投資。」然後對藍鳳凰微微一笑,小藍鳳凰見了更加開心,笑盈盈地看著任雲飛喝茶。
江彬對小藍鳳凰問起待會如何考驗上五毒嶺的事情,那小藍鳳凰心不在蔫,眼睛眨也不眨地瞧著任雲飛,對江彬的話倒是有問必答,兩人咕咕嚕嚕說了一柱香時間,大家才知道原來這小苗女是五仙教的聖女,所以寨中的人會對這小苗女如此尊敬,而苗人最佩服英雄豪傑,所以才用以武會友的方式。
任雲飛心裡想:「比武,正合我意,五仙教使毒很厲害,但武功不怎麼強。」然後說道:「我們上山去!」
小藍鳳凰聽了一愣,不舍地望了任雲飛一眼,低著頭自言自語,不知道在喙臼讒帷
這時趙齊賢笑嘻嘻說道:「大人,這小苗女是想請我們在這吃飯,我想是不舍得大人離開!呵呵!」
張康年趕緊說道:「大人,反正我們都已經來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再比試,會對我們比較有利!」
任雲飛心想:「張康年和趙齊賢這二個人又想做什麼,待會我也不會讓你們上場比武挨打,這麼怕做什?」
聽到張康年和趙齊賢的話,小藍鳳凰看向任雲飛不禁莞爾一笑,但一想到待會任雲飛可能會受重傷,她咬了咬紅豔的下唇,回頭瞧瞧趙齊賢、張康年、江彬,再看看任雲飛,暗想:「這位漢家哥哥好生俊俏,若是讓他離開,上去五毒嶺比武,可能會打輸受傷,以後他就不再來看我了,漢家男子最重面子,萬一他輸的話,以後定恥於來這裡說不定還會討厭我。」
“讓爺爺和奶奶他們假裝比武輸給他,不行!這樣以後漢家哥哥說不定會看不起苗人,就會對我不理不睬,我應該怎麼辦才好?”小藍鳳凰此時心裡很掙扎的想
苗家女子多情呀,別看苗人總是和漢人打仗,可是苗家女子最喜歡嫁給漢人為妻,苗家漢子雖然爽朗大方,可不如漢家男子會哄女孩子開心。
由於這個原因,加上苗女又大多長得十分美麗,就有一些不良的漢人到苗疆去花言巧語欺騙人家,山裡的女子天真單純、敢愛敢恨,哪裡知道人心的險惡,把那虛情假意的海誓山盟當成剜心掏肺的真情告白,就此以身相許,可那男子一旦厭了就尋個理由一走了之,害得那可憐的苗女還日日倚門盼夫歸
藍鳳凰長得漂亮,性格又爽朗大方,南方水土,少女本就早熟,苗家女子尤甚,藍鳳凰心高氣傲,在苗疆中身份尊貴,瞧不上苗疆的男子。賞花大會時喜歡她的苗疆男子能排出苗家寨去,她卻從無一人看在眼裡,不料今日卻對任雲飛一見鍾情。
她見任雲飛離開這裡後,馬上就要上山比武,芳心一急,竟然想把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在她想來,教主爺爺和教中上上下下的長老都對自己極是寵愛,隻要自己喜歡的男子告訴爺爺他們,他們就會幫著自己留下這個郎君,而不會讓他比武受傷,那時不就可以和這可人的郎君雙宿雙棲了麼?
任雲飛沉吟一下,點了點頭道:「既然藍小妹這麼有誠意,要請我們吃飯,我們就留下吧。」
藍鳳凰見他點頭,露齒微微一笑,走近兩步,假裝作腳下一軟,一下踢在那張茶幾上,將茶幾踢得離了原位。藍鳳凰口中呼痛,蹙著秀氣的眉毛,任雲飛關心藍鳳凰有沒有事,就走近她身邊,卻看到藍鳳凰唇邊已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任雲飛暗想:「跌倒還這麼開心,苗家女子性格來真特別。」
五仙教人,慣以毒物害人,這些東西總要近身才能使用,要讓人毫無防范之心,下毒時才能讓人毫無覺察、防不勝防,因此使毒的人大多善於做作,學用毒的同時便學作戲的本領,常在談笑之間便悄悄出手。
藍鳳凰愛極了任雲飛,方才一踢之間已推動置於竹樓周邊的機關,房間內四角各有一個竹孔,此時正緩緩瀉出「十香迷魂散」。
「十香迷魂散」為一種歹毒迷藥,「天龍八部」中馬夫人康敏,將此藥混入酒中,段正淳「也隻喝了六七杯酒兒,竟會醉得這麼歷害」,站不起身。而後「調運內息,想提一口真氣,豈知丹田中空蕩蕩地,便如無邊無際,什麼都捉摸不著,他連提三口真氣,不料修培了數十年的深厚內力陡然間沒影沒蹤」。
隻要還有呼吸,一吸入那「十香迷魂散」,便要陷入暈迷之,迷藥的藥理與尋常毒藥原本不同,多是迷惑神志之用,功力難以壓製,這藍鳳凰對任雲飛又志在必得,將教主爺爺煉製不易「十香迷魂散」用上了。
看到張康年、趙齊賢、江彬他們突然暈倒在桌子上,任雲飛大駭,立即長身而起,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腳下虛浮無力,暗道一聲不好,趕緊使出「九陰真經」中閉氣神功止住自己的呼吸,迅速點了藍鳳凰的穴道讓她全身不能動彈。
藍鳳凰此時被任雲飛給驚到然後又開始煩惱,暗想:「這藥居然會對漢家哥哥沒有用,漢家哥哥的內功一定很高,不會這麼快暈倒,現在漢家哥哥一定會馬上逃離這裡,以後再也見不到他,我該用什麼辦法讓他留下來陪我。」
任雲飛暗想:「這是五仙教的意思,還是這藍鳳凰的意思,他們沒必要為了我們四人而讓五仙教的信用破產,張康年、趙齊賢、江彬三人現在無法救他們離開,隻有抓住這個未來五仙教教主,來威脅五仙教,讓自己不致於如此受製於人。」
任雲飛將小藍鳳凰攔腰抱住,藍鳳凰隻覺自己騰雲駕霧般的飛了出去,此時二人已離開竹樓,快來到黑巢寨門口,小藍鳳凰突然大喊道:「你們快過來幫我留住漢家哥哥!把這位漢家哥哥給留下來,不許傷害他。」
藍鳳凰這麼一喊,附近的所有五仙教教眾們,迅速地包圍他們二人再派人去通知教主,任雲飛一看到現場約有二百多人,自己一個人一定可以逃的掉,但要威脅五仙教必要帶上藍鳳凰,這下子隻好硬闖。
任雲飛大聲道:「你們再靠過來,本官就殺了你們的聖女!你們當中誰能做主,出來和本官談談。」
這時一個老者走出來,他手拿一個蟾蜍樣式的手杖,手杖上掛著五顆小型的骷髏,開口道:「這位大人,本使是五仙教中的玉蟾使,本使想請問大人,我們五仙教好意請大人來做客,大人居然劫持我們五仙教的聖女,倒底有何目的?」
任雲飛大聲喝斥道:「你們五仙教居然教唆人把本官的手下給迷暈,虧本官查覺得早,不然豈不是被你們一網成擒。」
玉蟾使疑惑的看著藍鳳凰,再看看這位白皙俊俏的漢人武官,立刻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然後生氣道:「小藍兒!你又胡鬧,這是你教主爺爺請來的漢人貴客,你怎麼能如此對待賓客?我們太寵著你了,導致你沒有什麼規矩!這次定要請教主罰你去蛇窟看守!」
藍鳳凰委屈紅著臉的說道:「二爺爺,小藍兒怕你們待會比武把漢家哥哥給打傷了,漢家哥哥以後再也不來這裡了。」
玉蟾使暗想:「這小藍兒向來瞧不上苗寨中的男子。苗寨中喜歡她的男子多到數不完,小藍兒卻從無一人看在眼裡,不料今日卻對一個漢人武官如此喜歡,非要把那武官給留下來不可!」
玉蟾使拱手道歉說道:「這位大人,請你原諒小藍兒今日的行為,待會也不用再比試了,本使會通知教主來向大人們賠酒請罪!」
任雲飛再白癡也知道這個小藍鳳凰很喜歡他, 想和他在一起,而任雲飛活了二輩子年紀加起來都四十幾歲了,從來都沒有遇到過被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主動告白,自己可沒有什麼蘿莉控情節。
任雲飛看向了,被他抓在手中的小藍鳳凰,兩人目光相交,小藍鳳凰看向他的眼神是多麼的柔情無限,任雲飛的臉突然紅了起來,眼光再也不敢看向她,心裡暗想:「糟了!難道自己是蘿莉控嗎!這小女孩才十二三歲,都還沒成年耶!就像前世一個中年大叔專門喜歡向十二三歲小女孩問路,這會不會太變態!」
玉蟾使看到任雲飛在發呆,隻好出聲道:「咳咳!這位大人,不知道可否先放開小藍兒,以示友好。」
任雲飛趕緊替藍鳳凰解開穴道,然後裝作正經說道:「小藍…不對!不對!這位聖女,本官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你今日的行為,趕快把本官的手下給救醒吧!」
玉蟾使看到誤會得以解開笑呵呵道:「這位大人,待會請大人勞駕上來五毒嶺,本使會告知教主宴請你們。」然後對藍鳳凰說道:「小藍兒,待會替大人手下解毒後,帶大人上來五毒嶺,我們要擺宴。」
小藍鳳凰笑嘻嘻說道:「知道了!二爺爺!」
小藍鳳凰回了玉蟾使的話,蹦蹦跳跳高興的來到任雲飛身邊,一把挽住了任雲飛的小手,扯著任雲飛向家中奔去,任雲飛想和五仙教和談,隻好由著藍鳳凰牽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