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學生在校門口抽煙,你這個當主任的竟然不管,你還想不想幹了!”
“啊啊啊啊啊……”
“縣一中被你糟蹋成什麽樣了,我宣布這個學期剝奪你們‘資優學校’的資格!”
“啊啊啊啊老姐不要啊啊啊啊……”
我和東子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葉雲倒是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哦,我媽是市教育局局長……”我表情複雜的看著葉雲,這個身份去哪個學校不是松松的,還來縣一中這破學校湊什麽熱鬧啊?
同樣掐了一分多鍾,葉雲他媽才把葉雲他舅的耳朵放開。得虧這會兒不是放學時間,不然可真夠這位政教處主任丟人的。就在這時,又一個中年男人從學校裡面跑了出來,我仔細認了一下才認出來,是縣一中的校長!之所以難認,是因為也就開學典禮的時候見過他一次,後來就再也沒見過這位人物了。而此刻,葉雲和他舅都從同情的眼光看著校長。
我心裡一驚,葉雲他媽不會連校長也……
我轉頭一看,葉雲他媽單手叉腰,氣勢十足,像是女王蒞臨。校長奔到跟前,還沒來得及說話,葉雲他媽就一頓訓罵,還是圍繞我們三個在校門口抽煙這點事,足足把我們校長罵了十來分鍾。我們校長倒是能屈能伸,自始至終都是一副謙卑的姿態。好不容易等到罵完,校長點頭哈腰地說:“蘇局長,來了也不說一聲,好讓我準備一下啊。”
“準備什麽,我就是來找我兒子吃頓飯的。這次不是工作,就是家庭聚餐,所以我隻以個人身份叫了蘇主任。你先回去吧,回頭再在工作上聯系。”
“那怎麽行,您既然來了,我是一定要陪著吃頓飯的……”
校長還沒說完,葉雲他媽突然說道:“回去!”當真中氣十足。
校長轉身就走,和來的時候一樣迅速。
“給我上車!”
我們三個,以及葉雲他舅,閃電般衝進車子,誰也不敢耽誤半分功夫。葉雲他媽開著車,竄上了文水縣的主路,問葉雲他舅有什麽好的餐館。葉雲他舅說:“建設路那邊有個西餐廳還不錯。”然後就指路帶著我們過去了。到了餐廳門口,葉雲他媽把車停好,帶著我們進了餐廳。這還是我第一次吃西餐,所以整的有些激動,不過並沒表現出來。東子更激動,不停的和我說緊張的想撒尿。我帶他去廁所,但是他又尿不出來。
坐下來後,
葉雲他媽點菜,根本沒問其他人的意見,葉雲和他舅都是習以為常的模樣。點完以後,等菜上來,我和東子笨手笨腳的去切牛排,盡力使自己看上去嫻熟一些。葉雲他媽問了葉雲一些問題,諸如在學校怎麽樣啊之類的,葉雲都用“一般、還行”來回答。葉雲他媽一拍桌子:“問你話,你就好好回答,怎麽盡是敷衍我呢?”
葉雲一臉委屈:“就是還行啊……我挺喜歡這的,你別讓我轉學就行。”
相對葉雲他爸的霸氣內斂,他媽明顯就是霸氣外露型的。葉雲他媽喝了一口紅酒,又問葉雲他舅:“你們經常說的那個吳濤是哪位?”
“就是他。”葉雲他舅指了我一下,隨即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我一下緊張起來,葉雲他媽這麽霸氣,不會當場拿刀把我劈了吧?葉雲他媽看了看我,意外的並沒罵我,而是說了一句:“好好學習,不要惹事,知道嗎?”
我趕緊點點頭:“知道了阿姨。”
這回輪到葉雲他舅意外了,匪夷所思地看著我。然後他們開始說他們家裡的事,葉雲他舅還提到想要調調工作的事,葉雲他媽直接板起了臉:“調什麽工作,你連個縣一中的政教處主任還乾不好,去了其他地方就能乾好了?”葉雲他舅就不敢提了,乖的和隻小綿羊似的。
吃飯的時候,葉雲他媽又問葉雲:“你錢夠不夠花?”
葉雲說:“夠的。”
“你爸斷了你一個月的財,你是怎麽活過來的?”
葉雲用下巴指了指我:“我靠他活。”
“哦,他現在養著你啊?”
我差點一口牛肉噴出來,葉雲摸了摸鼻子說:“算不上養,我們自力更生,沒事收收保護費什麽的。”
葉雲他媽眉毛一揚,葉雲他舅趕緊說道:“別聽小雲胡說,縣一中沒有這事。”
葉雲他媽歎了口氣,從包包裡拿出一疊錢來遞給葉雲。葉雲看了看沒接,說道:“沒事,我餓不死。我要讓葉維山知道,我沒他一樣能活。”
“你這孩子胡說什麽,哪能直呼你爸的名兒。拿著吧,你和他較勁,別和我較勁啊。”
葉雲就把錢接了過來,一句謝謝也沒說,低著頭喝湯。剩下的時間,基本就是葉雲他媽教育葉雲他舅,幾乎把葉雲他舅說的一無是處,關鍵葉雲他舅一點怨言都沒有,始終保持著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樣:“老姐說的對……我一定改……”
吃完飯,葉雲他媽把我們送回學校,這才開車走了。葉雲他媽這次過來,就是給葉雲送錢來的。我們幾個站在校門口,看著奧迪車離開以後,統一長長地松了口氣。
葉雲他舅說:“這麽多年了,你媽一點沒變,還是這麽雷厲風行。”
“啊,是啊。”葉雲打了個呵欠,“她和誰也硬,就是和我爸不硬,給我錢還得偷偷的呢。”
這麽一來,葉雲算是恢復了經濟基礎,晚上請我和東子到外面吃了頓燒烤。叫黃曉雯了,但是她沒過來,忙著談戀愛呢。我們吃到很晚,還喝了不少的啤酒,三個人都醉醺醺的,回學校的時候一搖三擺。我們三個互相摟著肩膀,一邊唱歌一邊往裡走。那會兒正流行周傑倫的雙截棍正走著呢,就感覺頭上挨了一下,而且明顯感覺不是拳頭,眼前出來好多星星,好像是棍子之類的家夥。我心說不會這麽倒霉吧,唱著雙截棍,就被雙截棍打了?
當時不光這個歌流行,連雙截棍這個武器也流行,當時很多學生買了拿在手裡練,不過耍的好的基本沒有。我一回頭,就看見五六個黑影把我們圍住了。不光我的腦袋挨了一下,東子和葉雲也被踹了一腳。我們三個本來勾肩搭背的,這麽一下也把我們給打散了。我們喝多了酒,連站都站不穩,而他們基本兩個打一個。基本沒什麽懸念,我們就被打倒在地,被他們踹來踹去的。東子在那罵個不停,但是也沒有力氣起來還手。
我抱著頭,努力去看這幾個人的長相,顯然不是我們高一的,有可能是高二或者高三的。而且我還發現,真有一個家夥拿著雙截棍!當時我的火就起來了,拿這玩意兒打頭,一打一個包啊!他媽的也太狠了,我當時也不知怎麽想的,一把就摟住那個拿雙截棍的人的腿,然後往旁邊使勁一摟,那個人便跟著倒在地上。我喝多了,手腳也沒什麽力氣,便拿頭去撞他的頭,一邊撞一邊罵:“讓你打我頭,讓你打我頭。”撞了有四五下,拿雙截棍那個都被我撞暈了,但是我很快就被其他人拉開,繼續攔在地上又踢又踹。
打了一會兒,其中才有個人說:“夠了,咱們走。”
拿雙截棍那個站起來,也跟著他們走了。我躺在地上,看著他們離開,才慢慢爬起來。東子和葉雲也坐了起來,不過東子被打吐了,哇啦啦的吐了一陣。吐完以後,我們才互相攙扶著往宿舍走。這時候,肯定就是罵人,說一些遲早要報仇之類的話。進了宿舍,先把髒衣服脫了,然後拿著臉盆去水房洗涮,把身上髒的地方、破的地方都清理了一下。現在雖然渾身都疼,但平心而論,幾乎沒受什麽傷,那會兒年輕力壯的,挨幾拳、幾腳都不是問題。
估計就我受傷最重,頭上腫了個大包,用手一摸就火燒火燎的疼。洗完身上,又洗衣裳,剛才在地上滾來滾去的,還被踹的渾身都是腳印。這就是打架一時爽,回來洗衣裳。洗完衣裳以後,我們穿了大褲衩子,坐在宿舍邊抽煙邊談,在想這次是誰下的手。挨打這事,我們都沒和兄弟們說,而且回來的時候也挺晚了,沒人看見我們渾身髒兮兮的。我們想來想去,也只有陳浩了,這段時間只和他們有仇。
三人說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忍了!沒錯,我們是決定忍了,畢竟上次坑了陳浩,不光打了他一頓,還坑了他三千塊錢,最後還得打碎牙齒往肚裡咽,讓他打一頓出出氣也無妨,反正我們也沒受什麽傷,這事就這麽過去算了。當然,僅限於陳浩以後不會再找我們,他要是不知好歹的再來找我們,那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決定不報復以後,東子就回去睡了,我和葉雲也在床上躺下。我頭上有個大包,怎麽躺都不舒服,稍微一動就疼的我直吸涼氣。要是哪天逮著那個小子,非得也用雙截棍砸他一下。
閱讀,給作品投推薦票、月票。您給予的支持,是我繼續創作的最大動力!)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是聖鬥士第二天上課,我給陳浩發了條短信,告訴他這次的事就這麽算了,再有下次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陳浩也沒回我,不知什麽態度,反正我是仁至義盡了。
下課的時候,白依月又來找我,我也接著給她講故事,再講就是考往後的事情了,主要就是忙著對付郭軍父,聽的白依月非常緊張。正講著呢,齊俊在門口叫黃曉雯,我就抬起頭來看他。齊俊也看了我一眼,但是很快把目光移開了,然後和黃曉雯一起走了。白依月也扭頭看了看,說道:“怎麽,你喜歡那個姑娘啊?”
“沒有,她是我們一個不錯的朋友,有了對象以後就不怎麽來往了。”
“那多正常啊,當然是搞對象重要了。”
我就著這個話題說:“白姐,你不找對象啊?”
“接著講你的故事吧。”
我看了看表,說道:“接下來的故事有點長,要找個足夠的時間一氣講完才行。明天午我們請你吃個飯吧。”
“真請?不會等結帳的時候又沒錢吧?”
“嘿嘿,不會了。”我挺不好意思的,趁著現在有點小錢,趕緊請回人家吃飯才對。
一下午沒事,直接說第二天午,我們三個在教學樓底下等著白依月。等著等著,看見陳浩領著幾個人下來。我一直盯著他,但是他沒有看我,直接往食堂的方向走了。終於等到白依月,我們到校外找了個飯店,坐下來點了幾個菜。菜還沒上來,白依月就催著我講,我說咱們先吃點,後面的故事非得一氣講完,算是把胃口吊足了。吃了個半飽,白依月又催,我才放下筷說:“郭軍父的事把揚哥他們拖的都挺累,鄧哥就想了個引蛇出洞的招兒,讓我和元峰每天從小市場經過,他判斷郭軍父會埋伏在這偷襲我倆。有一天……”
我認真地講著,終於說到重點,郭軍藏在耍獅隊裡偷襲我們,持著一把三菱刮刀捅向元峰的脖,我在關鍵時刻拉了元峰一把,那刀扎進元峰的脊背,鮮血頓時染紅整個衣裳,而狗熊他們一擁而上,用手裡的管叉、軍刺扎向郭軍……講到這,雲、東、白依月都是屏著呼吸,瞪著眼睛聽我講述,仿佛身臨其境一般緊張。雲雖然知道整個過程,卻還是被我的講述所吸引。接著又講狗熊背著元峰去醫院,四五個漢拖著郭軍往外走,剛走到小市場門口,郭恆從樹上跳下來,一刀朝著我的脖捅過來……
講到這,我停了下來,長長地呼了口氣,這下把他們三個給急壞了,紛紛問我後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白依月尤其緊張:“宋揚呢?宋揚於什麽呢?”我看了她一眼,說道:“給我拿瓶酒來。”東跑到櫃台,幫我拿了一瓶二鍋頭。我拿著二鍋頭,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擦了擦嘴方才說道:“關鍵時刻,揚哥用手抓住了郭恆的刀,利刃瞬間把揚哥的手掌劃破,鮮血順著指縫洶湧而出。揚哥的手是肉做的,哪裡抓的牢刀鋒?但他仍舊死死抓著,為我爭取了幾秒的活命時間,後來他和郭恆達成一致,用郭軍的命換我的命,就是一命換一命
三人都是一聲不吭,顯然都是相當震撼。我又呼了口氣,緩緩說道:“多虧揚哥幫我爭取的那幾秒,否則我就沒辦法認識你們了。那一仗,算是打了個平,誰也沒在誰那討著好。可是仔細想想,人家只有兩人,卻和我們十幾個人打平……”
我又灌了一大口酒,以前的事回憶起來相當難受。白依月咬了咬唇,說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早就讓他別再打架,他總是不聽、不聽,落到什麽下場也是活該”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卻能聽出其含著滿滿的心疼。
我繼續說:“白姐,你說的不對,有些架不是不想打就不用打的。你們女生還好一點,像我們男的,有時候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就只能動用拳頭和暴力甚至就包括你,因為長得漂亮沒少被騷擾吧?要不是你和揚哥學過兩下,指不定被欺負成什麽樣呢……對那種人,你不動拳頭行嗎?和他們講道理根本就行不通”
白依月不說話了,似乎已經被我說服。我又灌了一大口酒,一瓶斤半的二鍋頭幾乎被我一人喝光。喝著喝著,往事湧上心頭,我便眼泛淚光,略帶哽咽地說:“白姐,你聽到啦,揚哥救過我不止一次,我這輩也隻認他一個大哥。我欠揚哥的情,真是一輩都還不完。我也沒什麽能耐,基本幫不幫什麽忙。我能做的,就只有努力考上縣一,想辦法接近你、認識你,告訴你揚哥還愛著你,你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白依月低著頭,雙手交叉在一起摩挲,半晌才說:“吳濤,我考慮考慮吧,過幾天給你答案。”
飯店外面,看著白依月騎著單車離開,我也醉的暈天侃地,幾乎站都站不穩了。東說:“濤哥,我太佩服你了,又是喝酒又是流淚,為了幫揚哥泡妞竟然做出這麽大的犧牲”
我沒說話,一屁股坐在地上,扶著路肩吐了起來。雲推了東一把,說道:“不懂就別亂說,把吳濤扶回去吧。”兩人架著我的肩膀,慢慢地往學校那邊走。走了兩步我又要吐,他們把我扶到樹前,我抱著樹哇哇吐了一陣。吐完以後我說:“白姐剛才說她考慮考慮?是不是表示有機會啦?”雲說:“是的,有機會了,而且我看希望很大。”
“哈哈哈……”我開心笑了起來,心裡的那股得意勁兒就別提了,感覺多日來的辛苦沒有白費。因為喝了酒,又架不住心裡的歡愉,當場就手舞足蹈起來,一會兒跳桑巴舞,一會兒跳草裙舞,兩人攔都攔不住我,最後他們總算強行把我按住,連拖帶拽的把我往學校裡引。大午的,學校門口連個鬼影也沒有,只有我們三個人在這鬧騰。剛進了學校,大門後面就竄出五個人來,還是昨天晚上偷襲我們的那些,其一個還拿著雙截棍。
東一回頭,就罵道:“的”然後衝上去和他們於架,抓住其一個的領使勁捶他臉頰。雲也和其一個於上了,但是很快就被人掄倒圍住了。至於我,更別說了,喝了斤半的酒,現在連站都站不住,隨便被人一踹就躺地上了,緊接著頭上又是挨了一下,疼的我齜牙咧嘴眼冒金星。我抬頭一看,又是那個拿雙截棍的,眼看著還要敲我第二下。我大吼一聲,像是小宇宙爆發,一把就將他的雙截棍奪下,然後站起來狠狠朝他掄了過去。
他稍微躲了一下,這一棍掄著了他的脖,但也疼的他大叫了一聲。你媽,打你脖一下都疼成這樣,你都敲我腦袋兩下了知道不?這一瞬間,我的酒好像醒了不少,雖然眼前還是暈天侃地的,但是腳下突然能夠站穩了。我掄著雙截棍,就朝著那學生砸了過去,當然那學生也不會傻站著叫我砸,而是轉頭就跑,我揮舞著雙截棍追過去。不過說實在的,我現在確實跑不快,而且一跑的話眼前就更花了。這幫人太混蛋了,每次都趁我喝醉的時候偷襲
那個學生跑的很快,不一會兒就甩了我幾十米遠。我跑不動了,彎著腰扶著雙膝大罵:“有能耐給我回來。”結果剛說完,背上挨了一腳,真是摔了個狗啃屎,百分百的臉先著地,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啊,感覺有一半的皮都磨破了。這樣跌倒過的應該能體會我的感覺
我跌倒以後,雙截棍也丟在一邊,從我後面蹦過來一個學生,抓起雙截棍就朝我背上來了一下,疼的我頓時就往旁邊一滾。先前被我追的那個學生也回來了,罵罵咧咧地說:“媽的讓你搶我棍……”還沒說完,我一把抓住他的腳,往前一拽就把他拉到地上了。是的,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這人肯定不是聖鬥士,同一招對他來說還起作用。摔倒他以後,我就騎到他身上,左右開弓的朝他臉上打拳。不過我喝多了酒,手上好像沒什麽力氣,而且旁邊那個學生一直用雙截棍敲我的背,敲了大概有四五下,東終於跑過來了,又和拿雙截棍這個學生廝打在一起。東還是比較猛的,能和高二的學生打成這樣。
我一回頭,看見雲正被三個人圍著打,基本是討不到什麽好處的,雲只能一邊跑一邊還擊。我看的也著急,也不管自己身下這個了,站起來幫東一起打那個拿著雙截棍的。我從旁邊踹了他肚一腳,結果可能是我的動作太過遲緩,被他抓住腳把我閃到地上了。而趁著這個機會,東也把他的雙截棍搶過來了。我一看就大叫:“給我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