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之內,瞬間變的冷冷清清,隻有小二無精打采的靠在門邊上,懶洋洋的感受著初生朝陽的溫柔。
至於掌櫃的,不知道躲到哪個旮旯去了,想來這麽冷清的情況下,也沒有多少留守的心思吧。
“小二,結帳。”斷玄飲下一杯手中的茶水,品茗著山間露水與自然的清新,長吐一口氣,拂了拂衣袖,衝著小二喊道。
不過,這句呼喊沒有包含絲毫蔑視,反而多了一份發自肺腑的尊敬。
“客官結帳嗎?好喲,掌櫃的,有人結帳了!”這一聲呼喊,中氣十足,如同平地起炸雷,驚起一陣鵲起燕舞。
“小王八羔子,作死啊,結個帳多大事啊,你自己收下,老子還要曬太陽呢,別煩老子。”有氣無力的聲音從不知名之處傳出,顫顫巍巍的,仿佛隨時要斷氣一般,卻如中流砥柱,清晰的傳入耳中,縱使再大的喧囂也無法將它壓下。
“哎,這個老家夥,越來越懶了,算了,客官,你自己把錢放到桌子上吧。”說完,小二不在理會,閉目享受著陽光的沐浴,好不愜意。
突然,小二似乎想起了什麽,如同夢靨一般,低聲罵了一聲:“小劉子,客官要走了,還不把角馬遷過來?”說完,再也不理其他。
斷玄苦笑了一聲,將銀兩放到桌子上,走出客棧。
一股清新的山野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濃鬱的魂力流動。這股魂力遵循一定的規律,從四面八方流過來,將客棧包圍其中,形成一種特定的陣法。
斷玄敏銳的發現,濃稠的魂力氣息隨著小二的一吐一息被其吸入腹中,帶動周身魂力波動,暗合天地魂力。
“噠……噠……噠!”
角馬有力的蹄聲打斷了斷玄的思路,牽馬的小斯年紀不大,比斷玄大不了幾歲,還殘留著一些少年的青澀。
“客官,您的角馬,給。”小斯衝著斷玄笑了笑,又有些畏懼的看了看靠在門邊閉目養神的小二,將角馬遞過,一溜煙兒跑了個無影無蹤。
“這個小王八羔子,跑的比兔子還快,一定沒少偷吃。”小二睜開雙眼,看了看小斯消失的方向,吐了一口痰,用自己的粗布鞋子狠狠的踩了一腳,開口問道,“奧,小子,你不是說今天不宜出行嗎,怎麽還要走?”
斷玄牽馬的手微微一愣,隨即轉過身來,苦澀的笑了笑:“晚輩也明白今天不宜出行,可是現在不走,以後想走,恐怕就更難了!”
小二聞言,眯著眼看著斷玄,好一會兒,才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好!好!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太合老子的脾氣了!老子有點不忍心讓你走了,要不這樣,你在這住上一段時間,等那些家夥被人收拾了,你再走?”
“多謝前輩的好意,至於躲開嗎?這倒不必。這些事情,遲早總會碰到,如果畏首畏尾,我的武道恐怕也到盡頭了!”說著,少年雙目有如明星,光彩熠熠。
“果然是好小子!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句話,也算你我有緣。”小二看著眼前的少年,若有所思,扭了扭後背,似乎要讓自己靠著門邊更舒服些。
“前輩請說,晚輩洗耳恭聽。”斷玄明白客棧雖然隻是客棧,但是在這孤零零的山野中的一間客棧,怎麽著都不會太過正常。
眼前之人的修為,顯然已經超越了魂者,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如此之人,肯定知曉不少,得到一句兩句的忠告,總是好的。
“別那麽文縐縐的,老子就是俗人一個,說的話也是粗俗不堪。什麽洗耳恭聽的,實在犯不著。”說著,小二雙眼滴溜溜的轉了轉,壓低聲音,“呃……奧對了,小心韓大的鳥!”
……
斷玄不知道韓大是誰,想來應該是強二幾人的同夥,不過倒是記下來,那個武者有一隻鳥,一隻很凶猛的鳥。
……
噠噠噠!
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埃,遠遠的,可以看到近二十匹角馬飛馳而來,氣勢如虹。
啾!……
突然傳來一聲鳴叫,嘯聲如風。眾人警覺,剛剛抬起頭,就發現一位武者被一隻巨大的怪鳥抓上半空,硬生生了撕成了兩半,鮮血飛灑而下。
緊接著,怪鳥嘴猛地張開,直接將分成兩半的血肉吞入腹中,表情極為猙獰。
做完這一切,大鳥俯視而下,肆無忌憚的看著下方滿臉懼色的眾人,眼神轉來轉去,顯然在確定下一次攻擊的目標。
“不好,是死靈鳩!”有人認出空中的大鳥,難掩驚懼。隻要看看大鳥剛剛的手段,堪稱神出鬼沒,魂者初期的武者毫無抵抗之力,直接死於非命,就知道此鳥修為不低。
一些敏銳的武者,感受到大鳥身上堪稱恐怖的氣息,心中一片慘然,不過看到周圍的武者,眼神之中閃過種種異色,默不作聲。
一時之間,眾人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這頭死靈鳩體型龐大,翼展達到了五米左右,隻要我們鑽入樹林之中,此鳥的凶威必定大大較弱,到時候,我們甚至有機會將其殺死!”強二停在眾人前方,散發著魂者後期巔峰的強大氣息,只差一點就要突破到魂者大圓滿,比空中的死靈鳩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這頭死靈鳩想來不過魂者後期,之所以攻擊如此犀利,還是靠著能夠自由飛行,隻要飛行受阻,憑借著我們這些武者,未嘗不能將其留下。”尖嘴漢子目視著空中的巨鳥,附和道。
眾人本來有些驚懼,聽聞此言,心中不由自主激發出一份貪婪。魂者後期的魂獸,尤其是飛行魂獸,每一頭都價值不凡。真能拿下的話,每個人幾十粒魂氣丹是跑不掉的。
不要小看幾十粒魂氣丹,魂者中,幾十粒魂氣丹已經是不少的收入了,幾乎是一個月所得。
如此一份橫財,隻要有機會,眾人自然不會拒絕。如果其他武者死了,說不得分的的魂氣丹更多些,甚至於還能得到那些武者的財富。
抱著這份心思,眾人隱隱分割開來,形成若乾個小團體。
“強兄弟說得極是,我們就進入樹林之中,與這個畜生鬥上一鬥。”
“正是此理,以此鳥的凶殘,我們繼續前進,太過危險,倒不如躲入樹林,與其纏鬥,一勞永逸。”
“就是,我等也讚同。”
幾乎眨眼之間,眾人達成了共識,跳下馬,翻身鑽入叢林之中。
人群的末方,那個曾經邀請斷玄同行的老者,微微有些猶豫,可是看到空中虎視眈眈的死靈鳩,隻能迅速跟上。
到了此時,他是有些相信斷玄的話語了,心中隱隱有些後悔。
也許,那個少年真的難夠看出凶吉,知道今天不宜出行。
唰唰唰!
眾人躲在叢林中,偷偷向外看去,高空中的那隻死靈鳩不但沒有離開,反而飛到了樹林上方,盤旋開來,似乎在尋找什麽。
至於那些角馬,直接被它無視了,在它看來,武者的血肉比那些角馬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尤其是武者的魂珠,更是美味中的美味,每一次吞食,都可以讓自身修為更進一步。
這一次有這麽多武者,怎麽著主人都會多賞賜一兩個吧。
想到了高興之處,以它不怎麽高明的智慧,忍不住發起一聲啼鳴。
隻是這聲啼鳴聽在眾人耳中,忍不住有些眼暈目明,修為低一些的,一口逆血湧上心頭,滲出嘴角。
“好凶殘的鳴叫,諸位,可有什麽好的主意,要不然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有武者看了看周圍的眾人,又看了看空中的大鳥,壓低聲音問道。
“這個,我有一把巔峰者兵級別的弓,不過催動起來極為費力,需要集合多人之力,才能拉開,射出一箭,如果要控制準頭,則需要的人更多一些。”那個一直跟在強二和尖嘴漢子身旁的第三人,微微猶豫,說道。
“巔峰者兵?”眾人聞聽此話,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如此魂器,價值還在空中那隻死靈鳩之上。
如果……
有人想到深處,不由自主的閃過一道殺機。
當然,此時不是內耗的時機,眾人壓下心頭的想法,有人笑著說道:“這個不成問題,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然責無旁貸。”
那個武者,見此,眼角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嘲諷,翻手間,拿出一把足足有一人高低的長弓。長弓通體用千錘百煉的各色材料熔煉而成,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至於那條弦,更是通體晶瑩,如同冰雕一般,微微一碰,發出一絲悅耳的清鳴聲。
“好弓!”有武者見狀,忍不住心生讚歎。
“的確是好弓,不過有了此弓,還需要有人將死靈鳩引下來,否則太高,縱使以此弓,也難以重傷此鳥!”
“正是此理,這就交給我吧,我雖然無法完全武魂化形,但也可以勉強飛行一會兒,誘引此鳥倒是足夠了。”說話的是那個尖嘴漢子,此人身材不高,動作靈活,看來武魂是偏向靈巧一類的鳥類。
鳥類武魂在魂師之下有著莫大的優勢,雖然飛行能力不強,可是架不住人家會飛啊,實力往往會成倍增長。
眾人聞言,都是大喜,仿佛看到死靈鳩命喪當場的情景,難掩興奮。
隻有那個老者帶著兩個侍衛,看似隨意的與三人站開了一些位置。幾十年的風風雨雨,讓他敏銳的發現了一絲不妥,似乎――一切都太順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