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沈元藻在山陰鋼鐵的國寶地位，就算是傳說中的緞紋鋼，也讓人激動啊。

　　超越現在電鍍工藝五百年的防蝕性能，堪比金剛石的堅硬度，切普通鋼鐵如同砍廢柴的銳利度。要是能造出這樣的緞紋鋼，全國五強已經不值得說，就算全球三強也只能算是個渣啊！

　　緞紋鋼這事要是別人說出來，山陰鋼鐵的領導肯定說他造謠。可沈元藻說出來，聯想到他那奇葩的夢遊特長，不能不讓人相信啊。

　　山陰鋼鐵的領導，集體在沈元藻面前立下了軍令狀，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山陰鋼鐵沸騰了，凡是找到人的，工資提升三級，年終獎翻番，職別提升。

　　沸騰也沒用，楊舒俠早離開了。就算沒離開，楊舒俠也不認為跟自己有什麽關系。楊舒俠一開始就對裝備、材料之類的沒有愛。

　　這次，也算是被逼到梁山，才小秀了一下終極裝備學徒的強悍。

　　楊舒俠輕描淡寫的走了，沒有帶走一片雲彩，隻留下一段傳說和滿心糾結的邱青年。

　　邱青年和幾個當時在場的工人，心中那叫一個糾結。乾私活基本上都做過，但都是在台面下，也就是美其名曰所謂的潛規則。你要把它擺在台面上，就成公敵了。

　　難倒要找到領導說:“領導，沈老找的人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

　　“我當時在場，那人來乾點私活，我領進來的。”

　　“……”

　　你讓領導是表彰你好，還是處罰你好?

　　處罰你，這是有功之士，前面的表彰條件還在那貼著呢。表彰你，群眾怎麽看?別人乾私活被發現了都是處罰，到這裡改表彰了。領導怎麽面對人民群眾的殷切期待?

　　為了不讓領導糾結，邱青年決定還是讓自己糾結吧！

　　當然，出於集體榮譽心的考慮，邱青年幾次私下找到張子義，希望能夠勸說楊舒俠自投羅網。當然，邱青年當時用的不是自投羅網這四個字，而是主動出面，合作共贏八個字。

　　張子義當時就立場堅定，語氣堅決的回應道:“你有病啊！那晚，我們一直在乾私活，哪見什麽老頭?那老頭夢遊，你也跟著夢遊啊！”

　　被張子義如此肯定的回復兩三次，邱青年也茫然了，難道那晚我也夢遊了，不應該啊！不行，我得回去找幾本心理書籍看看，為什麽沈老能夢遊出個首席專家，我夢遊了還只是個基層工段長。按說，我夢遊的起點比沈老高啊！沈老夢遊時還是個鍋爐工。

　　張子義一番話把邱青年從一個糾結中解放出來，又陷入到另一個糾結中去。

　　這是後話。

　　當時，趙一腳第一時間就把假腳給搶過去了，楊舒俠連忙說:“等等，還得淬火。”淬火的淬字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字，在字典裡它讀cui音，沒有其他讀音。但是在專業術語裡，冶煉行業的人員都把它讀作zhan音。

　　也就是說，淬火在口語裡是蘸火，寫在紙面上就會變成淬火。這是鍛造程序最後一道工序，也是最重要一道工序。它決定著一件裝備兵器鍛造成功與否。

　　淬火是先將物品燒至高溫，然後借助各種媒介，例如油、水、空氣等來控制物品降溫的快慢，借此改變物品內部鐵與碳原子的排列，來加強或者削弱物品的某項屬性。(所有類型的鋼鐵，主要成分就是鐵，裡面的微量成分中，碳是最重要的，它的含量決定了鋼鐵的堅硬，韌性等主要指標，所以鋼還有一個名稱叫碳鋼。)

　　在古代神話中，有很多刺血煉劍的傳說，最出名的莫過於乾將莫邪。他們為的就是調配出合適的淬火媒介，以控制好淬火的火候。

　　日常生活中我們也常用到火候這個詞，大家都以為火候指的就是爐火的溫度控制。其實都錯了，所謂火候，指的是淬火程度是否合適。它與爐火溫度的控制完全是兩個層面的事，不可同日而語。

　　火候掌握好了，就會造出神兵利器。控制不好，速度快了，就會過火，兵器就會硬而脆，鋒利是鋒利了，但是砍不了幾下就會碎掉。

　　速度慢了，就造成退火，兵器韌性是夠了，鋒利度又沒了，利刃變成了鈍刀。

　　這最難的一點，對楊舒俠反而是最容易的一點。

　　這樣大的鋼鐵基地，現代化的設備是處處有。楊舒俠只需要把淬火的條件詳細告訴邱青年。邱青年在輸入面板上輸入幾個參數， 設定好程序，按動按鍵，一鍵啟動，只需等候。

　　久未露面的沙無垢，在這時出來冒了個泡，吐了句糟。

　　大體意思就是:楊學徒，你有違裝備師的傳統，妄為裝備師的傳人。淬火這樣一道最為關鍵，最為神聖的工序，你怎麽能夠交給幾具冷冰冰的機器去操作，你怎麽能坐在一邊偷懶。身為你的導師，我鄙視你的墮落，藐視你的懶惰，無視你的……

　　閑來無事，楊舒俠立刻展開了長達十數分鍾的反吐糟，概括大意如下:就是因為懶惰，文明才能進步，就是因為墮落，享受才能升級。

　　因為懶於走路，發明了汽車、飛機等交通工具;因為懶於工作，出現了機器人、自動化生產線;因為懶於逛街，就有了網店、網購;因為懶於吃飯……最後一條吐糟的有點過了。

　　這場沒有口水的吐糟戰，因為裝備大師系統的一條公告而臨時結束。

　　“系統公告:終極學徒楊舒俠煉製出第一件裝備，趙氏左腳。經驗提升，成功晉級。由於宿主在煉製中成功鍛造出十鍛紋，經驗翻倍，越級晉階成功。宿主稱號越階提升為:裝備工匠稱號，即時生效。”

　　“系統通告:恭喜宿主成功晉階裝備工匠稱號，成就系統正式開放。有關成就系統規則制定，以及特權享有，請宿主稍後自行查看。”

　　楊舒俠壓根沒來得及查看成就系統是什麽東西，就被趙一腳揪起衣領衝出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