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在陵江市到瀾州縣的班車上,不少昏昏欲睡的乘客臉上滿是苦色和不耐,因為車速實在太慢,又沒什麽活躍氣氛的東西,很多乘客都習慣性地陷入了困倦之中,但是公路坑坑窪窪的,不是左震一下,就是右拋一次,根本無法入睡,讓好端端的乘車愣是變成了一場痛苦之旅。
至於車外那一座座突兀地拔起的奇山峻峰,自然也沒有誰有心思心上一二。
當然,也有例外的。
這人就是坐在車廂中部的顧子陽,以他的能耐,自然不會像其余乘客那樣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顧子陽來過瀾州縣幾次,每次都被瀾州縣的奇山峻峰吸引走目光,這裡的山峰並沒有多高,最高的也就海拔一百米左右,只要是在平地上很是突兀地拔起,分散開一座一座的,在經過的時候頗有看點。
但可惜的是這些山峰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形狀,只是普通的山峰而已,而且也沒有形成密密麻麻的峰林,因此看點也僅限於經過的時候看兩眼,並沒有什麽旅遊開發的價值。
這是顧子陽到東馳公司工作一個月後的周末,本來顧子陽是想去梅山公園的,可惜左青茹要到南濱省談生意,再加上素雅也讓他來瀾州縣玩兩天,便決定聽從師娘的話。
直到班車開進縣城的城區,車上的乘客這才得以解放,但早沒有了什麽睡意,而是一邊伸懶腰,一邊等著班車進站。
“帥哥,要不要車,三輪的。”
“要不要摩托車。”
“帥哥,都大中午了,來吃個飯吧。”
就在顧子陽走出車站的時候,一大幫在車站附近混吃的司機、大排檔老板蜂擁上來,顧子陽還沒說,沒什麽人能拉得動他,但是他卻看到一個估計很少來瀾州縣的小夥子已經被這種陣象影響得六神無主了,沒幾下就被一個大排檔老板拉到大排檔裡面坐了下來。
在車站外面,司機小張已經在等著了,還是那輛老捷達,其實在沒有公事的時候,這輛老捷達輪不到素雅使用。不過,自從上次素雅去市裡拿到教師工資,在瀾州縣也樹立起威嚴之後,這輛老捷達就歸素雅專用了。
“顧小哥。”小張朝顧子陽招了招手,自從有了專車之後,她心情一直都很好。
“張姐你好。”顧子陽朝她打了聲招呼,便鑽進車廂。小張也沒多說什麽,啟動汽車,輕車熟路地往縣委家屬院駛去。
“張姐,我師娘她過得還好吧?”顧子陽問道,有些事不好直接問師娘,就算問了師娘為了不讓他擔心,也不會多說什麽,只能從張姐這裡打聽一二。
張姐聞言,馬上便有些揚眉吐氣地說道:“素縣長這段時間過得挺好的,樹立起了威望,聽琳姐少,這段時間去素縣長辦公室匯報工作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不過有些要錢的素縣長也不能幫他們變出錢來。”
雖然更多人匯報工作代表著工作更加忙碌,但這也是有威望有權力的體現,試問官場中誰會跟沒實權沒威望的領導匯報工作?這簡直就是白費力氣嘛!
其實張姐做直接的體驗便是司機班的司機對她客氣了不少,甚至還有上來套近乎的,比起以前的普普通通,簡直是雲泥之別。不過現在顧子陽問的是素雅,可不是她,不然她倒是願意和顧子陽說上三四個小時。
“那就好,我師娘生活上的問題就麻煩你和琳姐多照顧照顧了。”
“放心吧顧小哥,素縣長是咱們領導,咱哪能不照顧好素縣長的生活?”
張姐開著車,沒多久,車內的顧子陽就看到了前面不遠的縣委家屬院。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側面一輛白色的寶馬車正以極快的速度斜衝過來,同時還將喇叭按得震天響!
如果張姐繼續開下去的話,結果就是和寶馬車發生碰撞!
一輛是寶馬,一輛是老捷達,而且是車頭撞車身,結果可想而知!
張姐想也不想,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一腳踩下刹車,老捷達發出刺耳難聽的“嘎——”的聲音,幸好車速不快,老捷達只是慣性向前衝了幾米之後,就停了下來。
不過突然刹車,卻讓張姐身體不受控制,“噗”的一聲一下子額頭撞上了前面的方向盤。
這時,那輛原本疾馳的寶馬,似乎是故意的一般,在老捷達停下來之後,然後放緩了車速,開到老捷達前面,打開車窗,裡面一個年輕人大聲叫道:“不好意思,車速快了點,小張啊,素縣長沒碰到吧?”
老捷達是貼了深色車膜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那年輕人自然也發現不了裡面坐著的人其實是顧子陽。
“王一健,你故意的是不是!”張姐碰到額頭,倒是沒什麽大礙,卻記得夠嗆,指著王一健喝道。
王一健,對於這人,張姐並不陌生,是常務副縣長王勇強的兒子,知道他爸跟素縣長不和,也常常找機會乾一些影響到素雅的小事,仗著他爹是常務副縣長,讓素雅只能小事化無,很是囂張,根本不將素雅放在眼內。
“沒有沒有,我怎麽敢故意坑害素縣長?真是不小心。不過小張,你開車也太快了點,不知道這樣會害了素縣長麽?”王一健滿不在乎地嬉笑道,不說他自己,反而說是張姐害了素雅。
“王一健,你簡直不要臉!明明是你開車超速,還說起我來了?”
“我超速了嗎?我是不是超速,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別以為是素縣長的司機就胡說八道,要不要讓警察來評評理?”王一健看了一眼張姐,面露譏誚地說道。
作為常務副縣長的兒子,王一健自然不會怕警察。
張姐也知道找警察沒用,以王一健的背景,這點小事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他就算去自首,警察敢不敢受理還得另說!
“哼!王一健,我懶得跟你計較!”看著王一健囂張譏誚的臉色,張姐也只能把這口氣咽回肚子裡,一邊倒車,一邊擺著方向盤,打算繞過寶馬車,不再在這事上糾纏不休。
“張姐,那人是誰,這麽囂張?”車後座,顧子陽淡淡地問道。
“常務副縣長的兒子王一健,跟素縣長一直不和,所以他經常耍一些小手段,惡心卑鄙!”張姐怒道。
顧子陽聞言,笑道:“張姐,多行不義必自斃,說不定下一秒他的車就爆胎了,而且是四個輪胎一起爆。”
“最好發生爆炸!”張姐更加惡狠狠地詛咒起來,當然,這些話只是為了發泄而已,她可沒將她和顧子陽的話都當真來看,又是四個輪胎爆胎,又是爆炸,哪會這麽倒霉?
“這個主意不錯。”顧子陽點頭笑了笑。
寶馬車內,見張姐最終還是選擇繞開他進家屬院,王一健忍不住面帶不屑地嘲諷起來:“張姐,不找警察了?素縣長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哼!這種人老天怎麽不早點收了他!”聽到王一健的話,張姐怎麽嘟囔道,卻不再理會王一健,她知道,越是和張一健糾纏,就被被他氣得越惱怒,佔不到半點便宜。
王一健見張姐沒理他,面露不屑地笑了笑,也不再留在原地,將手刹往下一放,寶馬車重新開動起來,往旁邊不遠的常委家屬院駛去。
這一次,王一健雖然沒再和張姐耍什麽手段,但車速仍然不慢,短短的距離,時速表的指針依然攀升到了六十的位置。
一直沒打開窗的顧子陽這時才打開窗,食指和中指往寶馬車一指, 幾道無形的真氣直戳寶馬車的四個輪胎,“砰”的一聲爆炸聲就在這時轟然響起,寶馬車的四個輪胎同時發生爆炸,直接把整輛車都掀起了幾米高!
寶馬車被炸飛起來,重重砸落在地上,在地上滾了一圈,裡面的王一健早已經被衝擊的七葷八素,完全找不著北,但這還沒完,寶馬車的車前蓋突然“噗”一聲炸飛,甚至還起火了,嚇得裡面的王一健當場就大小便失禁了,顧不上渾身骨頭疼痛不堪,鬼哭狼嚎一樣嚷著“救命”,從車裡面爬出來,狼狽不堪。
常委家屬院門口的一個門衛見常務副縣長的兒子出現意外,連忙跑上來幫忙,將王一健從車裡面拖出來,然後扶起他往旁邊跑,跑的同時,卻是聞到了陣陣臭味,低頭一看,才發現王一健的褲襠已經濕了一大片。
“還真爆胎了!我的天!”張姐才剛把車開起來,立刻又停了,看著爆炸的寶馬車,滿臉驚愕,當然,也有驚喜!她怎麽都想不到,只不過是隨口說說的詛咒,居然在幾秒鍾之後就發生了!
難道老天爺聽到了自己的心聲?天,一會得去買彩票!
“我早就說過了,多行不義必自斃,張姐,走吧。”車後座,顧子陽淡淡地笑道,不再去看王一健。
王一健這時也站住了,下意識的朝捷達車一看,就看到了車後座那張年輕的,帶著淡淡的笑容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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