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權宜之計,想必節度使府衙了解情況後,也不至於如何斥責我們,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擔著,明天一早就讓那些節度使府押衙放人!” 索敏說完後,看了看身邊的張寧接著開口問道:“任安,除此之外,在具體的軍事行動上方面,你還有些什麽建議?”
張寧想了想,盯著那輿圖仔細地看了看,開口說道:“柔遠方向敵人的詳細情況是什麽?回鶻人出葦子峽,而後我們紅山營寨被拔,此時回鶻人的攻勢應該很強才對,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差不多就要攻到柔遠城了!”
聽到張寧提到柔遠的事情,屋內眾人不禁一愣,難道張寧是支持將部隊都拉到柔遠的地面上去?
索敏心中也有些捉摸不定,不知道張寧提這話是什麽意思,想了片刻回道:“據遊弈回報,回鶻人攻下紅山營寨後,似乎只派出一些遊騎,四周偵查,應該是在等待大部隊的到來,然後才展開攻擊!”
張寧站起身子走到那輿圖前,用手指了指說道:“回鶻人的作戰意圖其實很明顯,南面從葦子峽出發,先攻下紅山營寨,接著再攻擊柔遠,西面打下伊吾車營寨,過饒海就可以兵臨伊吾城下,這也就造成我們現在為難的情況,是守柔遠還是守伊吾,最後的結果就是守哪裡都不對,而放棄哪裡又都不對!”
他的手接著往輿圖上指了一下,繼續開口說道:“如果這時候再派一支偏騎,從北面出發,只要攻下咱們設在北面的俱密山營寨,切斷我們的退路,那麽整個伊州將會自己亂了陣腳,咱們歸義軍再無半點勝算!”
屋內幾人對看了一眼,臉上一驚,之前都隻注意到敵人具體的攻擊方向,沒有如張寧這般全盤考慮到回鶻人的作戰意圖,如果他們真的從三面同時進攻,那伊州就丟定了。
李志光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吞下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低沉地問道:“那、那我們是不是動員全體軍民開始……開始撤退了!”
說完張寧直直地盯著張寧,等待他的答案。
“日前將軍派安永成帶人去俱密山營寨,想必是早有考慮北面的問題了?”
索敏臉色微微一紅,說道:“我只是應了俱密山營寨段英賢的求援文書,當時是想俱密山營寨不容有失,所以才讓安將軍前去接管事宜,但是倒是沒有通盤考慮那麽多。”
“大家會不會覺得有些疑惑,南面和西面的回鶻人攻得如火如荼,而北面的敵人為什麽沒有動?”張寧開口道。
“難道他們想給我們留一條生路?”李志光自嘲地笑了笑道:“回鶻人可沒有那麽好心!”
“西面伊吾方向的回鶻人,雖然攻勢還算強勁,但是南面的回鶻人已經明顯地慢了下來,不然他們佔領紅山後,完全沒有必要再派遣什麽遊騎,大軍可以直接壓到柔遠城門口,完全可以不給我們以喘息的機會!”
“張將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索留忍不住地開口問道。
“回鶻人內部出問題了!”
“什麽?”滿屋子俱是驚詫的神色。
“南面仆固俊部停滯,北面回鶻龐特勤部又完全沒有動靜,這不合理!我們知道仆固俊和龐特勤部其實是死敵,我不相信他們會真心聯合在一起!”
索留皺了皺眉頭,說道:“張將軍,你這判斷未免太過於武斷了,都只是些想法罷了,卻沒有任何的消息可以佐證,萬一,我是說萬一回鶻人其實是在耍什麽計謀……要知道,如果兵馬使采納了你現在的話,
可是要影響到整個伊州得失!許多人的生死!” 說完上面一通話後,索留的心裡忍不住地搖了搖頭。眼前這家夥話雖然說得頭頭是道,但是畢竟太過於年輕了,在這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居然判斷回鶻人內部出了問題,甚至是仆固俊部和龐特勤部還沒有打下伊州就決裂了?
“你能提供什麽佐證嗎?”索敏的心頭一片慌亂,又驚又疑,就是說回鶻人馬上會攻上伊吾城頭她也比較好理解一點,可是張寧這回鶻內亂的判斷,可真是使她亂了陣腳。
索敏繃直了身子,習慣性地又問道:“如、如果真像你判斷的那樣,我們該,該怎麽樣做好?”
“敏兒,慎重!”
索留心中一急,喊出了在敦煌時的稱呼,他可是真的怕這索敏頭腦一熱,就如此輕易地相信張寧的判斷,從而做出無法挽回的錯誤決定。
看到眾人一臉神情緊張的樣子,張寧知道大家的意思,他頓了頓身子,說道:“也不必要著急,我相信不過兩日,我的手下,也就是那名現在帶人外面與回鶻人遊鬥的渾子盈,一定會帶回來確切的消息!”
或許索留覺得這張寧判斷軍情過於草率,然而李志光卻不這麽認為,這個夏天,李志光在草原上跟隨張寧經歷過一番生死後,他知道張寧心中如果沒有幾分把握,輕易不會做出什麽決斷,張寧敢說出回鶻人內亂肯定有一些可以依仗的地方。
“張將軍,如果真如你所判斷,我們究竟要怎麽辦才好?”他接著重複了索敏的問題。
張寧咬了咬牙齒,一字一頓地說道:“柔遠和伊吾的軍隊全數出擊,將回鶻人拖在各自的境內。俱密山營寨五千騎兵取道折羅漫山,由北往南……突襲紅柳峽!”
他惡狠狠地握緊拳頭砸在了那輿圖上,環視一下眾人接著說道:“只要打下紅柳峽,堵住了他們退路,我們就可以把這些回鶻人統統留下來,一個也不放過!”
屋內頓時一片安靜,所有人的心裡都砰砰直跳,索敏、李志光、索留,還有站在輿圖後的鄧弘嗣,都被張寧這大膽至極的計劃給驚住了。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過了好一刻,索留才艱難地清了清嗓子說道:“這計劃未免太過於冒險了,先不說可不可行,隻說一點,如今天寒地凍大雪封山,這俱密山營寨的派出的五千騎兵,如何翻過那折羅漫山?再說了,不過五千人馬,長途行軍後,先要強攻紅柳峽,還得守住回鶻人的瘋狂攻擊,這可能嗎?”
張寧神色帶著一絲冷酷說道:“只要能斷了西面回鶻人的退路,再大的困難也必須克服,就是五千人都死光了,也必須給我執行!”
“要是他們打不下紅柳峽怎麽辦?”
張寧冷笑道:“五日前,渾鷂子派人傳回來消息,回鶻人由於一路攻得順風順水,所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退路的問題,駐守在紅柳峽的士兵不過千人,正是因為這天氣極度寒冷,所以他們的警惕性必定降到了極點,又怎麽能想到會有五千人從折羅漫山殺出來!”
索留臉色變了又變,想要再開口反駁,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這計劃的確如索留將軍說的那般冒險!”
李志光眼神熠熠生輝地接話道:“但是,這險值得冒,假設張寧將軍判斷的沒錯,那麽從折羅漫山出奇兵,很有可能、很有可能讓西路的回鶻人全軍覆沒!”
“如果能吃掉這部分回鶻人,那可以保伊州很長一段時間的平安,甚至連這次歸義軍西征,都不算敗了!這險值得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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