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八月初,突然出現了一件事。
這天晚上,張陽隨著段如風師徒談完了一筆生意後,便坐在那裡閑聊。
這時,段如風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後,表情嚴肅了起來,只見他點了點頭說道:“好的,我明白了。”
說完起身對著兩人說道:“走!有好貨!”
張陽滿臉的茫然,但是宋飛卻點了點頭,起身便走。張陽隻好跟去。
三人坐上車,來到一處僻靜的倉庫,張陽看到一個穿著普通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
段如風走向前笑道:“胡兄弟,別來無恙啊!”
那人站在黑暗中,點了點頭道:“段先生好。”
段如風走到那人跟前笑道:“胡兄弟還是那麽小心,從不在電話裡談生意,也從不和老大以外的人物交涉,你這習慣,圈裡可真是有了名了。”
那人又說道:“凡事小心一點,沒有壞處,咱們言歸正傳吧!”
說完,他提起一個背包,往一張桌子上一倒。
張陽只聽到稀裡嘩啦的金屬撞擊聲,他走上前一看,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桌子上散落了一些手槍,衝鋒槍,還有手雷,槍身保養的很好,到處擦的鋥亮,在桌邊小燈的反射下,散發著金屬的光芒。
沒有哪個男人能抗拒槍的魅力,張陽忍不住伸手摸一下。
手立刻被那個男人打開,他說道:“段老怎麽收這麽個不懂事的手下!”
段如風看了張陽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乾笑一聲岔開話題道:“不知道胡漢兄弟手裡有多少貨?”
胡漢面色一變,向段如風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段先生別急,你自己先看看貨,再談!”
段如風上前,一把把的細心撫摸過這些武器,點了點頭道:“不錯,很不錯。”
胡漢似乎也很滿意,他說道:“這批貨,都是最近從美國那邊走私過來的,品質絕對沒有問題,兄弟我想一下都脫手掉,放眼國內,我覺得只有京都的四聖獸能吞的下這批貨,我和段老先生又最熟悉,所以就先來問問你!如何?感興趣嗎?”
段如風眯眼看著對方,輕聲道:“多少?”
胡漢小聲回道:“一百把AK47,九十把手槍!”
聽到這個數量,段如風的眼神也變的不淡定起來,他來回走動了幾下,回身問道:“怎麽開價?”
胡漢走到桌前,拿起一把手槍把弄了一下道:“段先生,國內的這個大環境您也知道,我們冒了多大風險,費了多大力氣,把這批貨弄進來,您心裡也應該有個數!拿到這批貨,不但國內的地下組織今後都要仰你鼻息,你這上京四聖獸之首的名號也就實至名歸了!”
段如風輕哼一聲道:“胡兄弟何時變的這麽囉嗦?”
見此,胡漢回道:“AK47是美國製造,我給你三萬元一把,輕質手槍一萬元一把,子彈全部免費贈送,另送一百枚手雷,如何?”
段如風面無表情的說道:“價格要的過了吧?”
胡漢輕笑一聲道:“槍是不貴,運費貴!再說這點錢,對段老不也是小意思嗎?”
段如風此時已經收起了笑容說道:“我會親自去一趟驗驗貨。”
胡漢點點頭道:“那是自然,我在雲山邊境的等著段老,到地方你電話聯系我,必將前來恭迎!”
見段如風點點頭,他便又說道:“那我就先行告辭回去準備一下,這包東西,就算我給段老的見面禮吧。”
說完,那人便快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段如風沉默了片刻說道:“張陽,這次你也隨我老夫去看看吧!我們三天后出發!”
“師傅!這樣合適嗎!?”宋飛在一旁不快的問道。
見段如風不耐的眼神,他又閉上了嘴巴,嘩啦一下拎起桌上的背包,扔給了張陽,轉身便離開了。
張陽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手裡的背包,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段如風,尷尬的笑了一下。
三天時間,過的很快,段如風這段時間緊張的安排工作,集結人手。
張陽則利用這個忙成一片的空當,將這個消息報告給了孟繁榮。引起了十九局的高度關注。
臨行前的中午,張陽得知警方已經開始前往雲山邊境,提前布控,但只是觀察情況,並不一定會行動。
張陽這才松了口氣,他從老孟那裡要來了自己的手機,給家裡的父母打了個電話,告知自己最近要出差,不能回電話了,老娘又是一通關切,讓張陽覺得心裡酸酸的。
他還從手機裡看到了雲茹雪發給自己的信息,上面寫道:張陽,你在乾嗎?有點想你了。
張陽看到這,心裡狂跳了起來,回想那天他擁抱伊人的時候,現在還有些小激動。
他忍不住撥通了對方的電話,響了兩聲,那邊傳來了一個好聽的女聲:“喂,張陽嗎?”
“是我!茹雪,我看到你的短信了。”
“你在哪呢?修煉的怎麽樣?”雲茹雪問道。
張陽回道:“還行吧,我在的地方沒有電,信號也不好,所以平時不敢隨便開手機。”
雲茹雪驚道:“這麽偏僻啊?那裡會有野獸嗎?”
張陽忽然笑道:“有啊,有一頭大灰狼,天天想著吃小白羊。”
電話那邊立刻傳來雲茹雪的笑聲,她回道:“你好壞啊!……”
這話說完,雙方都沉默了一下,雲茹雪接著說道:“張陽,能聽到你的聲音真好。”
張陽臉一紅,心臟跳的更快了,他恩了一聲道:“我也想你了。我會盡快早回來的。”
“恩!好的,那你加油修煉吧,能和你說會話,我就滿足了。”雲茹雪的聲音明顯充滿著喜悅。
張陽忍不住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那我先掛。”
“恩!注意安全!”雲茹雪忙說道。
“放心吧!”
雙方掛掉了電話,張陽長歎了一口氣,愣愣的坐在桌子上。
這時,老孟將牛腩飯端了上來問道:“怎麽?想女朋友了?忍一忍吧。”
張陽眉頭一皺道:“老孟,你就只會弄牛腩炒飯嗎?有點創意好不好?”
三天后,段如風帶著張陽,宋飛和洪興安出發了。
這一趟一共帶了四輛車,一輛路虎,一輛寶馬X5,兩輛旅遊中巴車,並且分開出行,到了地方再匯合。
車上了高速,白天行駛,晚上休息,張陽不會開車,宋飛和洪興安替換著開。
洪興安倒沒什麽,宋飛對張陽的臉色的更難看了,而段如風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只是閉目養神,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三天后,張陽開始能看到平原地帶看不到的山水,空氣似乎也乾淨了起來。
到達了匯合地,除了兩輛越野車之外,段如風帶來的三十多名“遊客”乘上了胡漢提供的本地貨車,向邊境深處駛去。
車又行駛了二天,路開始難行起來,起初的一天,這裡還能看到許多越野車愛好者在通過,但繼續深入後,便難見人蹤,只能偶爾看到一些與世隔絕的少數民族在此活動。
就這樣搖搖晃晃,眾人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少數民族山村。
這裡的村民看到這個車隊,都有些好奇的圍觀過來。
那胡漢也很乾脆,知道他們不是來觀光的,下了車打了個響指,領著幾人走進了一個大房子裡。
房子裡有一個地窖,裡面處理的很乾燥,眾人下去之後,看到裡面的武器櫃裡擺放著一把把的槍支,旁邊的大筐裡堆滿了子彈。
段如風上前,隨即從裡面挑了幾把,仔細的查看了一下,點點頭道:“搬!”
胡漢笑道:“如何,段老,我的貨你放心!”
段如風對著洪興安一擺手,對方立刻提出一個錢箱,交到了胡漢手裡說道:“老爺子讓你把錢當面點清!”
胡漢點點頭,手下的幾個隨從忙上前忙乎起來,幾百萬的鈔票,沒過太久,就被點完了。
這時,槍械子彈也弄的差不多了。
見手下對他點了一下頭,胡漢立刻笑道:“段老,合作愉快。”
段如風此時的臉上才露出一絲笑容道:“胡兄弟,以後有貨,別忘記老哥就是。”
“開玩笑!段老這麽爽快的買主,上哪去找?”胡漢調笑著招呼幾人向上面走去。
眾人見武器已經搬完,胡漢拍了拍箱子道:“我們正好與老哥同行一段,今晚我們就要離開,以免夜長夢多!”
段如風點了點頭說道:“你坐前面那輛寶馬吧,我這邊車裡都是幾個徒弟。”
胡漢點點頭,他的幾個手下自覺的上了後面的貨車。
這個車隊在這裡逗留了兩個多時辰,便掉頭離開。
回去的時候,依然是不平的山路,宋飛主動先開車。
車子行駛在大山之間的道路上,四人坐在車裡,都是一言不發。
張陽無聊的邊聽音樂,邊觀賞著這原生態的自然分光,一股困意向他襲來。
這時!只聽到轟隆一聲,前面的寶馬越野車在一片火光中翻騰而起,倒著跌落在地面上。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路旁右側的草叢裡忽然站出了成片的伏兵,舉槍對著整個車隊密密麻麻的掃射過去。
宋飛反應很快,槍一響,他拉開車門滾到了車下的排水淺溝裡,向對面射了幾槍,便貓著腰逃了個無影無蹤。
張陽正坐在射擊的一面,第一聲槍響,他便滾到了駕駛座,隻感到自己的手臂一痛,中了一槍,見宋飛拉開車門跑了,他也滾了下去。
張陽剛下車,段如風也跌跌撞撞的滾下了車。
這時,自己這方的人員都反應了過來,拿起武器開始還擊!
雙方在這條人跡罕至的道路上發起了激烈的交火。
子彈打在身上的聲音,和手雷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張陽見段如風滾下排水溝,忙將他扶了起來,只見他中了好幾槍,腿上,手臂上都是血。
他再抬頭看向車內,只見洪興安已經歪著頭倒在座位上,被打的渾身都是彈孔。
張陽的心咯噔一下,心中有一種叫做害怕的東西慢慢的湧現了出來,從他修煉了那套神秘功法,他已經很久沒這麽害怕過了,縱然你武功再高,碰到這槍林彈雨的場面,也只有抱頭逃跑的份。
這時,段如風一把拉住張陽說道:“咱們被埋伏了!你還不快跑!”
“轟隆!”
一枚手雷在路虎旁邊爆炸,車頓時被掀飛出去,滾下了水道。
此時在遠處,蒼無悔正拿著望遠鏡在觀看。
沈文君在旁邊問道:“我們要上嗎?”
蒼無悔搖搖頭道:“黑吃黑,先隨他們去,張陽這回就自求多福吧!”
沈文君咬著嘴唇,緊張的看著山下的火光。
這時,張陽扶著段如風滿臉烏黑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才汽車翻入溝內,他們忙閃到一邊,躲過一劫。
見槍聲漸漸稀疏,張陽知道大勢已去,他抬頭看了看身後陡峭的山崖,一咬牙,拉起段如風往自己身上一背,猛的飛縱了上去。
見到有人爬上了不遠處的山崖,子彈立刻劈裡啪啦的打了過去,張陽如壁虎一般,扒著岩壁,快速的移動,閃躲著子彈。
只聽到身後的段如風悶哼一聲,張陽猛的發力,從崖壁上飛躍而上,鑽進了上方的草叢裡。
落入草叢,張陽不敢耽擱,背著段如風在山林間急速奔跑,直到身後漸漸聽不到槍聲了,張陽這才放慢腳步。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張陽找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將段如風放在地上。
到這時,段如風才呼出一口氣,歪倒在樹根旁。
張陽關切的問道:“段先生,您怎麽樣了?”
段如風搖搖頭道:“張陽,你可是聰明的狠,拿老夫來擋子彈!”
張陽一愣道:“不是這樣的,段先生,我只是想救你來著。”
段如風輕輕的笑道:“和你開個玩笑,我明白的,不然你也不會背我跑這麽遠。”
他說完,立刻劇烈的咳嗽起來,張陽忙扶起他幫忙拍了拍後背。
這一拍,張陽隻感到段如風後背黏糊糊的一片,他收手一看,只見手上滿是鮮血。
段如風背後靠近心臟的位置中了一槍。
張陽驚呼一聲道:“段先生,這!這!我真是想救你來著。怎麽會這麽巧!”
段如風擺擺手道:“不必自責!老夫一生殺人無數,今天終於也走到了這一步。時也命也!”
說完,他從身上摸出了一個令牌, 交到張陽手裡說道:“拿著這個,回去接管我的一切……!”
張陽猛的一驚說道:“不行,我怎麽接管得了你的一切,況且還有宋飛呢!”
段如風冷哼道:“休再提他!這次我們被埋伏,除了我們三人和洪興安之外,沒人知道交易的具體地點,現在興安死了,你我在這裡,只有宋飛這個畜生轉眼跑掉了,沒想到我最後會死在自己徒弟手裡!報應啊!~~~~”
說到這,段如風的呼吸便開始急促起來,他拉著張陽的衣服說道:“拿著朱雀令,回去接管我的一切,廢了宋飛這畜生,記得小心……,那……三個……老怪物!”
說完,段如風竟然抓住張陽的衣服,就這樣睜著眼不動了,竟是死不瞑目!
俗話說的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張陽歎了口氣,將老人平放在地面上,手在他眼上一抹,合上了他的雙眼。
張陽拿起電話,撥通了送外賣的電話號碼。
沒過多久,一隻小隊就通過衛星定位,快速找到了大樹下的張陽。
人群中的蒼無悔愣愣的走上前,看著地上死去的段如風,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他就這樣站在屍體旁,嘴裡不停的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在說什麽。
張陽看到這一切,忽然覺得胸口憋悶無比,他走到了崖壁前,從口袋裡抽出一顆煙,慢慢點燃,便這樣靜靜觀望著月色下的雲山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