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既然那麽牛逼你們幹嘛不自己單乾，要找我們這個墊底的合作。”

　　林思雨插嘴問道。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北電大在技術實力上的確是渣渣。

　　“因為我方對於管線設計還有一些細節優化上有些不足，設計上還需要一定的人手幫忙做一些輔助工作，而且……..那天你們應該也搞到了一批乾貨不是嗎?”

　　方第意味深長地盯著眼前的三位。

　　“那麽按照你的意思，我們豈不就是雜工料理者和資料供應商，分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周明大皺眉頭，顯然這個條件並不讓人滿意。

　　“拜托，誰的本錢大當然就是誰吃大頭，你們北電大就那麽點技術資料不會就想吃大頭吧，天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開個三七就不錯了。”

　　王鎮粗聲粗氣地說道。

　　“的確，幾位應該也學過經濟學，在資源不均等的情況下平衡分配是不可能的，當然，我們也可以在具體劃分上做一下小幅度調整，不知道貴方意下如何。”

　　石閔悄悄給周明遞了個眼色，示意讓這位大哥先退一步緩緩，畢竟這裡三人都是智商有限，聯手也玩不過神機軍師。

　　“不好意思，事關重大，需要主官們回來後再做商議………”

　　“咦，剛剛同學你不是說可以全權負責嗎?”

　　方第像是很意外似的一挑眉毛，同時偷眼向王鎮使了個眼色。

　　“不是吧，難道你剛才是在玩我們不成，你們北電大的人太能搞了吧。”

　　王鎮立刻在一邊板著臉道。

　　兩人一唱一和密切配合，弄得周明有些下不來台，可是對方提出的條件又不可謂不具誘惑力，能在發電機和粒子加速器兩個方面獲得現成技術資料的話，將能夠大大縮短開發時間，誘惑力著實不小。

　　就在這邊猶豫不決的時候，石閔身邊冷眼旁觀了半天的砂夜突然跳下了沙發。

　　“能搞的是你們，就這麽些東西也好意思拎上門?”

　　雖然之前對於北電大的人工電子精靈有所耳聞，但是具體是怎麽回事外人一直不是很知曉，根據方第的判斷人工電子精靈的智能大概也就是相當於人工AI之類的東西。可是萬萬沒想到，現在看上去如同精致的人偶一般的人工電子精靈突然用一般人類的語氣上前說話，讓方第著實吃了一驚。

　　但是神機軍師心理素質非常過硬，只是一愣神後馬上反應過來，把對方放在同等談判平台上。

　　“怎麽，難道這還不夠?”

　　“當然不夠，而且還差得遠了。”

　　“什麽?”

　　“如果貴方的資本只有這些的話，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走好不送。”

　　砂夜冷笑一聲很無趣般背向他們，眼睛裡閃爍著嘲諷的光澤，方第的臉色則掠過一絲厲色。

　　一直處於領導地位的人，自尊心往往出奇的高甚至達到病態，他們往往最無法容忍的就是其他人的言詞頂撞，方第也是如此，氣怒之下，當即就準備站起來走人，但是在這一刹那，神機軍師出色的分析能力讓他從對方的話中嗅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麽說，貴方的技術儲備已經充裕到不需要合作了。”

　　“該有的差不多也都有了，雖然還有點不盡人意的小空缺，但是我們可沒有收垃圾補倉的習慣。”

　　方第的眉頭稍稍擰了起來，突然把上半身前傾一些，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你是什麽意思?”

　　砂夜轉過身，把眼睛對準了神機軍師的眼睛，瞳孔裡滿是諷刺之色。

　　“就是這個意思，既然那麽想談判的話就實打實的拿出點誠意來，想乘機揩油已經是很惡心了，外加反咬一口是不是淫蕩過頭了呢?方部長。”

　　方第沉默，良久後才退了回去，臉上的表情變得很不好看好像被人砍了一刀。

　　他知道自己的底牌完全被這隻人工電子精靈看穿了，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是自取其辱而已，現在只能最大限度的保證自己的一塊利益不失守。

　　可是方第實在想不通究竟是為什麽。

　　資料編寫應該是完美無缺才對，難道說人工電子精靈除了作戰輔助之外，在專業知識上也有過人之處?

　　王鎮完全聽不懂這番無頭無腦的對話，只是奇怪為什麽方第只因為幾句話就退讓了，北電大的三人心裡可是透亮的很，在砂夜的特技面前，除非是受過特種訓練，否則一般人的語言伎倆在她的特技面前完全沒有意義。

　　“我想我們的談判應該從頭開始了。”

　　砂夜慢悠悠地搓著指甲蓋道。

　　“當然，你們七我們三，大頭歸你們北電大，這樣沒問題吧。”

　　事到如今方第倒也痛快，反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刀。

　　但是某隻精靈卻嫌他剁得不夠狠。

　　“難得方部長悟性如此之高，實在不錯，但是個人認為給自己的估價還是偏高了。兩件半死的專利算一成技術入股，而且我方在這個過程中積累下的帳單歸你們報銷70%，也算你們一成資金入股，我覺得這樣就挺不錯了。”

　　方第聞言再也無法淡定，“唰”一下站了起來。

　　這一刀砍得實在太重，幾乎砍到了他的底線上，痛得要命但是卻死不了。

　　一成的技術入股實際上僅僅具有象征意義，也就是說這兩項東西幾乎等於是白給，而帳單報銷則更加要命，這就意味著對方隨時可以把什麽亂七八糟的帳單拿過來，充當研發消耗報帳自己這邊連否決權也沒有，只能任憑對方揩油，北電大保衛部又是出了名的窮光蛋，要是接受這一條恐怕華工大保衛部的家底都要被這群餓鬼扒掉一層皮。

　　“這就是我方的條件，同時也是最後條件，如果不願接受也沒關系，反正我們這邊也不是特別急需合作者。”

　　砂夜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

　　該死的，主動權又被搶走了，這家夥難道會讀心術嗎?為什麽每走一步都被壓得死死的…………可是等等，雖然很扯，可是如果真的有那麽邪門呢?

　　聯想起之前關於人工電子精靈特技的重重可怕傳聞，方第頓時全身發冷。

　　“抱歉，這個價碼太低了，我需要和其他主官商量後才能做決定。”

　　話剛說完，方第馬上收拾好裝備轉身就走，對方的談判技巧實在是太可怕，再這樣下去只怕被逼死的會是自己。

　　但是砂夜冷淡的語調卻追上了他。

　　“這樣真的好嗎?現在難得我們還對你們的破銅爛鐵有點興趣呐，如果錯過時機的話，恐怕真的一毛錢不值了，哦，或許你可以試試向其秣理工推銷一下。”

　　被一句話刺到了痛處方第當即釘在了原地。

　　這話說得簡直和放屁一樣，如果華工大有獨立完成這些新技術研發的能力，他這個主官還用得著專程來拜北電大的門?

　　根據之前的情報，也不知道宇文禦用了什麽手段竟然讓南聯大和國工大兩支強隊結成了技術同盟，而秣理工的表現歷來是傲氣無比，一直以獨來獨往聞名江湖，從沒有和別的院校一起合作的前例，換句話說除了北電大外他已經沒有別的同盟可找。

　　該死啊，自己竟然連後退的權力都被對手搶走了！

　　方第終於放棄，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好吧，既然這麽說我也沒有異議，但是有一條，下次尖峰遊戲前，我必須看到光束武器的成品。”

　　“這點沒問題，只要我們能趕得上進度的話。”

　　砂夜的回答依然是模棱兩可，但是方第深知自己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只能認同了對方提出的全部條款並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後會有期。”

　　方第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簡直像是快要吐出來。

　　爆炸般的關門聲響起，一直在坐冷板凳圍觀的北電大其余人等這才反應過來。

　　“小夜，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神機軍師來的時候還是牛逼十足，被你幾句話就說軟了。”

　　周明吃驚地問道。

　　“太蠢了吧，這樣都看不出來。”

　　砂夜拍拍手不屑地說:

　　“一開始只是那兩個家夥故作高姿態而已，其實他們根本沒有那麽多資本，提來的兩個所謂的新式研究成果都只是很不完善的半成品，除了演示做得漂亮外根本不堪用，實際上我們雙方的底牌完全是等值的。但是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談判的時候還想反客為主，憑著幾張空牌狠狠咬我們一口。”

　　看來這是“腦波操演”掠奪到的情報。

　　如果方第知道自己一開始就注定要慘敗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如果我沒有猜錯啊話，這兩個家夥出現在這裡也不是偶然，以神機軍師的耳朵怎麽會不知道陸遙他們不在的消息，他們就是想乘著專業人員都不在時，乘機來一場坑蒙拐騙，把你們幾個二貨統統忽悠進套子裡。”

　　三人聞言當即氣悶，這兩人演技水平夠好的，特別是方第簡直裝得太像了，好像真有那麽回事一樣，一時竟然把他們全都唬住了差點上了他的大當。

　　“可是現在為什麽卻是我們反客為主了?”

　　安靜地坐在一旁聽他們對話的瑤光好奇的問道，作為新生人工電子精靈，難免對什麽事物都感覺好奇。

　　“治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既然剛才他跟我大吹特吹，我也給自己這邊虛虛實實的吹起了氣球，然後突然揭穿他的底牌，這家夥馬上就心態大亂，一時也沒有考證我們這邊情報真偽的心思，反而陷入了被動。”

　　不僅僅是讀心能力，砂夜對於人心的掌握程度同樣達到了很可怕的層次。

　　“讀心啊，真是個不錯的能力。”

　　石閔由衷地感歎道。

　　砂夜卻發出了一陣冷笑，尖銳的嘲諷意味從她的嘴角流瀉而出。

　　“謝謝誇獎，但是這可是個有魔性的能力，一般人類可接受不了。”

　　“等等等，這什麽意思?”

　　“很簡單，喂，那邊的一隻加三人，先不用那麽害怕，我並沒有挖掘你們的腦波。”

　　被點到名的人類和人工電子精靈頓時大窘，不知不覺中，他們內心的想法已經在臉上表露無疑。

　　作為有獨立思維的物種，所有的思維無論陰暗，光明，卑鄙，正派，卑賤，高傲全部像土豆塊一樣被對方挖掘出來讀取，無疑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因為這樣一來自己就等於像砧板上的魚肉一樣完全處於對方的掌握之中，隨便對方肆意宰割。

　　或許這就可以解釋砂夜為什麽在同類中也不受歡迎，因為就算人工電子精靈也不願意自己所想的，所思考的東西被別人輕易讀取。

　　“喂，砂夜，那個……”

　　石閔拉住砂夜猶豫著想說點什麽，但是砂夜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轉身向門口走去:

　　“體檢時間到了，由我先來吧。”

　　門重重關上，其余留在保衛部辦公室裡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沒了剛剛狠宰對手一刀的興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