鉤子?這是什麽鳥名字。
石閔大惑,習慣性地調出了對手資料。
對方的資料很簡潔,除了性別為男和處女座星座外,幾乎是一張白紙。座機和石閔一樣,也只是一台簡潔到隻裝備了基礎武器的【霞飛】。
地圖選定在廢墟,兩台機甲保持著目視距離迎風而立,對方讓座機保持待機狀態即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說廢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石閔感覺神經不自覺地擰緊了。
從這台機甲上散發著威脅感,而且是如同利刃般尖銳的威脅感。
對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甚至連武器也只是像死蛇一樣無精打采的垂在手中,但是從【霞飛】的裝甲縫隙裡透出的一絲絲霜冷的氣息,卻比那些猛衝猛殺的機甲可怕一萬倍。
不是殺氣,只是寒意,冷到極致的寒意!
石閔從來無法想象有人類竟然能發出這種可怕的氣息。
“請問可以了嗎?”
對方發來簡短的文字訊息。
已經足夠冷的溫度再次下降了幾個度數,石閔感覺駕駛艙內壁似乎都覆上了一層寒霜,哆嗦了一下,他這才注意到現場的倒計時早已歸零。
這貨不簡單,必須要一開始就要出全力規避,絕不能讓他逮到空當。
石閔讓機甲發動起來,在下肢活動機構中積蓄滿了能量,【貘C1】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但是整體機動能力已經提升到了極致,隨時可以提至全速狀態。
這手是砂夜不久前教他的小竅門,據說是軍用技術,機體發動速度比一般機甲要快30%以上。
“OK,開始!”
最後一個發音剛落,石閔就讓自己的座機全力動了起來,腳部和膝部機構的能量在一瞬間完全爆發,猛轟在地面上,讓【貘C1】像裝了加速火箭一樣飛躍而起,在零點幾秒之內一口氣脫離了自己原來的位置。
在更早的時間內他就已經目測好了方位——距離座機約六十米外的一座六層建築,根據火控計算機測算,機體全速跳躍情況下衝到那裡只需要零點六秒,只要佔據複雜的巷戰地形,就能過慢慢試探出對手的底牌。
零點六秒,六十米,火控系統的自動鎖定肯定跟不上。
能行得通。
念頭剛剛閃過,一股電流般的寒意就從背脊蔓延上來,石閔下意識地扭頭,視線剛好對上了【霞飛】冷冰冰的電子眼,還有40mm突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
阻攔射擊?
不,肯定不是!
石閔緊急驅動還飛躍在半空中的【貘C1】架起90mm突擊步槍開火,幾乎同時【霞飛】的40mm突擊步槍也噴射出了火舌,兩道火線在空中擦身而過。
“咚”
下一秒,【貘C1】就像個實心鐵塊一樣重重落地,在駕駛艙位置無奈地冒著黑煙。而他的射彈則全部打在了【霞飛】身邊的大樓上,偏出十萬八千裡都不止。
【霞飛】使用的40mm彈藥是從戰車機關炮彈演化而來,也能夠發射威力巨大的APFSDS彈,雖然口徑比較小,但是破甲威力甚至強於【貘C1】的90mm突擊步槍,洞穿【貘C1】防禦力一般的普通裝甲板根本不在話下,但是石閔震驚的不是這個。
一擊,竟然隻用一擊就準確擊毀了高速移動中的【貘C1】!
這到底是什麽槍法?
戰鬥在一個回合內結束,圍觀群眾幾乎沒一個搞得清楚狀況的,但是看清之前那個狂到極點的米格25被一槍放倒口,他們又是齊刷刷一片排山倒海的歡呼,好像看到奧特曼打倒了小怪獸的醬油人類。
“請問我合格了嗎?”
對方的文字信息依然很簡短,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石閔給了自己一巴掌,好不容易反應過來,趕緊手忙腳亂地在虛擬鍵盤上敲出一行字:
“嗯嗯,我這邊是通過了,待會兒我去谘詢一下總隊長大人的意見。”
“不必了,很高興你成為我們中間的一員,鉤子先生。”
頻道外突然跳出“黃銅騎士”表示的一則信息,石閔立刻反應過來,原來許顏一直在房間裡旁觀。
老天這次人丟的可不是一般的大。
“謝謝。”
“不客氣,下午再聊吧,我們要開給內部會議。”
信息發送完畢,從個人通訊平台中傳出了許顏的語音訊息:
“石閔同學,手上的先丟著,吃飯去吧。”
石閔一看顯示屏上的時間,發現一個上午猛折騰下來,轉眼已經是十二點半了,幹了四個多鍾頭的體力工作,肚子餓咕嚕咕嚕反酸,趕緊掙扎著爬出駕駛艙,到櫃台處和許顏會和。
按照土豪的慣例,兩人的就餐地點依然選擇在上次那間西式餐廳,因為此時時間已經接近正常就餐點的尾聲,所以內部的座位隻滿座了不到三分之一,基本上也都是吃喝完畢,悠悠哉地剔著牙聊天打屁的閑人居多,被就餐高峰折騰得半死的服務員們如同快枯死的植物一樣沒什麽精神,半天才有人記起往這桌送上菜單。
石閔為自己點了一份咖喱雞塊飯,而許顏則是九寸海鮮披薩,意大利肉醬面,檸檬牛肉卷,奶油慕斯蛋糕,外加冰橙汁——兩杯。
“話說你每次都不加飲料,吃飯不乾嗎?”
許顏奇怪地問道。
“額,有口水基本就能湊合了。”
石閔看著冰橙汁圖片下“23元/杯”的花色字樣,費力咽了口唾沫。
他一天的飯費竟然就抵得上這麽一杯不到四百毫升的冰水混合物,有錢人的生活方式在細節上也完爆他們這些窮吊了。
“好惡心。”
許顏捂著嘴做嘔吐狀。
她今天出人意料的換上了一身亮色服飾,上半身是橘紅兩色的休閑短袖,下半身則是淺藍色牛仔裙,短發上還加了一個簡單的深紅色髮夾,把一束頭髮攏到一邊,搖身邊成了充滿青春氣息的休閑派少女,昨天略顯嚴肅的中立性氣質一點不見。
但是石閔想吐槽的卻是這家夥明明和他一樣空手跑到中央區的,她這身行頭到底是哪兒來的?
“算了,說正事吧,你那邊的測試情況怎麽樣了?”
石閔直接岔開這個讓人心酸的話題。
“一般般吧,打了十幾局基本上都是不中用的廢銅爛鐵攫奪,中間也只有一位能用。”
“哦,還真湊巧,我這邊也就一根蔥而已。”
許顏點亮手機屏幕,調出了一份照相資料,轉給石閔。一年級菜鳥習慣性地看了眼型號,趕緊把脖子縮了回去。
果然是傳說中的土豪金。
照片上顯示的是一位代號“大刀砍天下”的LV18級男性玩家,使用的機甲是一台【墨晶】,這個資料讓石閔著實抽了口涼氣,雖然到目前為止見過的十幾級玩家不少,但是這貨無疑是中間最高的。
“等級高並不是最重要的,更關鍵的是他的技術,連我也被擊敗了,而且憑我的感覺他還留了好幾手。”
許顏無奈地歎了口氣,石閔則是被嚇傻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你說,他擊敗了你…….而且還沒用全力?”
“嗯,雖然很不爽,但是就是這樣沒錯。”
“看來我們都試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家夥呐。”
石閔搖搖頭,覺得自己有必要全面改變對這個遊戲的看法了,似乎這裡的水也不淺。
如果是砂夜在的話肯定能看出什麽有用情報來,可是自己剛走出駕駛艙,這位小姐又消失地沒了蹤影,真是巨頭疼。
接下去的情報交流也顯示進度不是很順利,因為升級需要的經驗大幅度增加,再加上沒有團隊戰40%的額外經驗加成,兩人的升級情況停滯不前,雙雙卡在了LV8的位置上,這個狀況讓兩人最終決定收錄完新隊員後,馬上展開團隊戰,否則這個效率下去無論如果也不可能升級到LV15的水平。
這時,開門聲響起,似乎有不少人湧了進來,石閔心想該不會是熊孩子們跑來喝下午茶了吧,好奇地探出頭一看,來者似乎有六七個人,打頭的女生留著一個樣式很熟悉的馬尾辮,側臉也好像在哪裡見過……..唔噗。
一年級菜鳥一回過味來,驚得馬上趴到桌子上去了,讓正用叉子攪著意大利面的許顏莫名其妙。
“怎麽了?”
“壞了,我們部長來了,同學你幫我擋著點。”
“來了又沒關系,現在又不是在打尖峰遊戲,叫過來一起拚桌也無所謂啊。”
“無所謂個鬼啊,要是被看到了肯定會被誤認為在和妹子約會的!”
“沒關系,反正我也不介意啦。”
許顏小啜了一口飲料,漫不經心的說。
“拜托……..在意點好不好,不然本人很沒面子耶。”
石閔抱頭鬱悶地咕噥道,他心裡也暗暗奇怪,因為跟陸遙進來的同伴除了李磊外,其他的都完全不認識,都是比他還要年長很多的青年人。
“服務員給我來七杯冰橙汁,額,等等,錢好像不夠…….哦,那就給我七杯冰咖啡,額,不對,好像還差七八塊錢來著,服務員你這裡能打折嗎?不能,那就算了,先來七杯熱開水還好老娘有先見之明帶了速溶咖啡。”
“……..”
陸遙大呼小叫地吆喝起來,完全無視面子這東西的存在感。服務員聞言集體石化,與陸遙同來的青年人則忍不住一通大笑。
許顏也忍不住微微發笑。
“你們的老大還真有意思,不像我們家的大BOSS,一天到晚都冷著個面孔。”
石閔剛想說你多待幾天就知道這位的恐怖之處,門就再次響起,熟悉的大呼小叫聲猛衝進來,帶頭的自然是紅衣熊孩子——狂拽酷男DT。
看到這幫大爺們衝進來,服務員們統統像死了爹似的哭喪著臉,馬上爭先恐後的打來開水給陸遙他們那桌送去,擠出一個新人服務員去伺候他們。狂拽酷男DT倒是一點沒感覺到餐廳裡氣氛的異樣,屁股還沒坐穩就拉出招牌式的大吼:
“人呐,快點死過來點單,沒看到爺爺要招待客人嗎?”
仔細一看的話,石閔才發現這次跟這家夥來的不僅僅是熊孩子了,還有幾張成人面孔,這熊孩子又要玩什麽名堂?
※
SOE公司總部。
霍蘭科總裁正在辦公室衝著他的龍井茶。
他是個體重超過兩百斤的大胖子,啤酒肚已經達到任何尺寸的皮帶都難以捆扎的規模,一般人到這個地步恐怕早就惶恐地制定起減肥計劃,或者去美容院做抽脂手術。
但是霍蘭科不,他對自己這個身材很滿意,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生活幸福感破表的最佳指標。
的確,在美國或者說全世界范圍內,同類人不是為了財政赤字頭疼,就是絞盡腦汁地想如何賺更多的錢,要麽就是和各種亂七八糟的黑幕緋聞糾纏不休,可是自己卻沒有這些麻煩,雖然名義上是這家大公司的BOSS,但是實際業務和權力早就有“專人”士負責,自己只要坐在辦公室裡稍微布置一下上面的意思,不用動手每年就能保收一大筆錢,樂得逍遙自在。
前幾天他剛剛喝膩了南美產的高級咖啡,突然又對東方的茶葉產生了很大興趣,花了十幾萬美金收來一批最上等茶葉,準備先喝上兩周再說。
“滴滴滴”
就在他用肥大的手握著電水壺, 把剛煮好的開水注入紫砂壺的時候,桌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嚇得他手一抖,把一些燙水都濺到了手上。
“該死的。”
霍蘭科大罵了一句,同時心裡也奇怪地要命,這玩意兒少說也有個五六年沒響過了,到底有什麽事需要向他這個橡皮圖章匯報?
他點開通訊器,掃了一眼液晶顯示屏上出現的字符,內容好像是那些名義上的下屬匯報上來最近舉辦的那場虛擬競技大賽的信息,胖子只是一掃頓時面色大變,臉上的肥肉布丁塊一樣一陣陣哆嗦起來,他馬上輸按了一個按鈕切換到了另一個加密頻道開始呼叫。
“毛瑟先生,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您,但是我有一件要事不得不和您商議一下…….”
霍蘭科哆哆嗦嗦地說著,並盡可能把用詞說得婉轉些,避免觸怒這位脾氣不好的冷血上司,他的上任就是因為說一句話的音量高了一點,從而永遠從世界上消失了。
對面的反應卻出奇地平靜,一聲不吭地由霍蘭科報告完,然後用很淡漠地語氣說了一句話,然後霍蘭科傻眼了。
胖子用一種快要流眼淚的語氣哀求道:
“啊啊,毛瑟先生,你這樣讓我很難辦而且………啊,對…….對不起,您息怒,我馬上去辦,馬上去辦。”
放下電話,霍蘭科背脊上大汗淋漓,幾乎要尿了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