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一股厚實的青綠色真氣猛的從單膝跪在地上的延愈周身噴湧而出,一條條青綠色的真氣如漩渦般衝天盤旋,在暴雨急落的灰色天空下異常顯眼。
柏疾被此時延愈突然顯出的實力震撼得愣在原地,失神的望著延愈喃喃道:“一年時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一旁的蠻肆見到此景,卻是掩藏不住的激情澎湃,在一定范圍內,對手越強,蠻肆內心就不自主的越發興奮。
“厲害啊,太厲害了!!!”
“哈哈哈,我就說一年前的延愈絕對是隱藏了實力!!”
“今天淋這雨,真值!!”
……
觀武台上,幾位長老也延惟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擂台上那道充斥著青綠色真氣的身影,他們清楚延愈此時的實力僅僅是修煉了一年的成果。此時他們更寧願欺騙自己延愈只是在虛張聲勢,因此眼前的這一幕真的太令人震驚了!!
“他…真的是愈兒嗎?”延惟看著氣勢駭人的延愈,呆呆的脫口而出。
其他幾位長老也是微微咽了口水,欲說話又不知該用什麽來形容這場面。
“其實,嚴格說來,愈兒不能說只是修煉了一年。”易素舟看到眾位長老的反應,沉默了會兒出聲道:“過去的四年,愈兒除了溫養身體就是練習武技,對於武技的了解和意會遠遠優於他人。現在的他就像一隻積蓄已久水庫,有著源源不斷的潛力,因此在和磬鳴作出了比試後,終於再次堪堪突破到九線。”
擂台上,柏疾也是回過了神,看到實力更上一層的延愈,他深深吐息了幾口,皺著眉頭,原本打鬥的優勢瞬間被推翻。
“看延愈這番作為,想必他也是快力竭了,打算做最後一擊。”柏疾依舊盯著延愈,衝蠻肆說道:“蠻肆,好好撐幾回合,待他力竭就反擊!!倘若我們聯手還打不過延愈,這人就真丟大發了!!”
“不用你提醒,我也絕對會撐到最後的!!”蠻肆緊握著斧頭,咬牙興奮道。
“嘿嘿,我的確是沒多少氣力了,不過,撐到最後的肯定是我!!”延愈站起身,手持長劍,青綠色真氣不斷縈繞在延愈周圍。
轟!!
延愈腳下岩石驟然破開,如清風般瞬間一拳砸向蠻肆。
蠻肆提拳應接,腳步慌亂的倒退了幾步。甩了甩發麻的拳頭,臉上的戰意越發濃烈。
柏疾見剛照面就落下風的蠻肆,忙揮槍迎向延愈。
“祭司大人,你說此時擂台上哪方獲勝的概率更大?”大長老看著擂台上勢均力敵的三人,問道。
“不好說,如今蠻肆和柏疾真氣已經跟不上了,再加上柏疾已左手負傷,實力更是大大打折。至於愈兒,一打二壓力太大,並且前些日子打鬥的傷還未完全恢復,強行提升實力到自己的極限,身體負荷過重。”易素舟捋著白須,緩緩分析道:“這勝負,不好說。”
擂台上,真氣蓬勃的延愈卻是感覺身體越發的不堪重負,一口湧起的鮮血從嘴角流出。
“撐不下去了,速戰速決!!”延愈咬著血齒,衝向柏疾。
一劍氣勢恢宏!!
延愈一個轉身攻向柏疾的左側,此時的柏疾真氣已所剩無幾,再加上延愈刻意攻擊柏疾受傷的左手,兩人一照面,柏疾便如斷線的風箏,從擂台上被擊出,遠遠的落到了沙地上。
顧不上仔細看柏疾落地的場景,延愈腳尖蹬地,反轉向蠻肆。
“煉劍訣!!”
背水一戰的延愈使出自己最為熟悉的武技,手中的長劍充斥出耀眼的綠芒衝向蠻肆。
“裂山斧!!”
野蠻對抗是蠻肆的風格,兩把斧頭亦重重抬起,伴隨著赤紅的血腥,一劍雙斧相擊在一起。
場下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勾勾盯著擂台上的兩人。
雨過,葉落…
兩人交織的身影再次分開,蠻肆臉上依舊是狂野的嘴角,一口鮮血由嘴噴出,而後便是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搖搖欲墜的延愈,反手將長劍刺在身後地上,支撐著被抽光真氣的身體,看了眼落在場外的柏疾和倒下的蠻肆,終於勾起了嘴角,左手緩緩衝天一握,這一仗,延愈一定要以最有力的姿態獲勝!!
“嘩!!”
擂台下所有族人不斷歡呼著,瘋狂的喊著,發泄內心的興奮。
“哈,哈哈。延愈……你真當這樣就能,就能打贏老子了嗎!!”蠻肆吐著血沫,含糊不清的說道,身體蠕動著就要強行站立起身。
延愈有些震驚的看著蠻肆,他知道自己剛剛一擊已經是拚進了所有的力量,眼前這家夥的肉體和毅力,當真頑強。
擂台上,搖搖欲墜的兩人勉強著站立起身,蠻肆緊咬著出血的牙根,額頭上暴起的青筋顯出了此時他所承受的壓力是有多巨大。
“呃啊!!老子,是最能撐的!!”蠻肆瞪著雙牛眼,雙手握著一根斧頭,掄圓了狠狠砸向延愈。
“轟!”
岩石場地被斧頭砸出了一道道碎石坑,雖說此時蠻肆體內的真氣已經消耗殆盡,但那斧頭重量所帶起的攻擊也是不容小憩的。
速度大降的蠻肆顯然不能對延愈做出有效攻擊。
再次閃過蠻肆攻擊的延愈,不斷喘著粗氣,他明白再不能做出勝負,待自己體內所剩的那點真氣也耗盡,落敗的肯定會是自己!
“就是現在!!”延愈找住了蠻肆揮斧的空當,閃身而過急速一拳砸向蠻肆側方。 “嗤”
延愈的攻擊卻是被蠻肆快速縮回的如厚盾般的肌肉胳膊擋住,作出馬步狀的腳下岩石碎成了一片。
“唰…”
蠻肆*的手反轉就要抓向延愈的腳,只是延愈的速度顯然比蠻肆快上幾分。
天空的雨淅瀝瀝的小了許多,落在兩人身上都冒出了絲絲青煙。擂台下原本以為此次比試已經完結的眾人沒想到情況會轉化成一場體力的肉搏戰,皆驚訝的張嘴看著擂台。
落到台下稍作調整的柏疾亦醒來,有些不是滋味的看著擂台上拚戰的兩人。原本以為自己和蠻肆並列部落裡的最強年輕一輩,如今看來,不僅延愈實力勝自己一籌,就連蠻肆那瘋狂的體質和毅力也是自己遠遠比不上的。
此時專注於戰鬥的蠻肆和延愈兩人卻是僵持在了擂台上,一個靠蠻勁和厚實的身軀擋住對方攻擊,一個靠快速身形和體內快枯竭的真氣一次次閃過攻擊。誰也奈何不了誰,成了僵局。
“竟然有這麽倔強耐打的人。”延愈看著渾身通紅,青筋暴起的蠻肆,嘴角不禁亦露出瘋狂的笑容:“好!看我們倆誰先趴下!!”
“喝!!”延愈與蠻肆快速拉開距離,深吸一口氣,眼神凌厲的看著不遠處的蠻肆,緊咬牙齒不斷壓榨著體內各個大小經脈的真氣,隨著一絲絲真氣的壓榨,延愈感覺到了手腳被碾壓般的刺痛感,只是這一切都不足以掩蓋眼中的那一絲瘋狂。
觀武台上的幾位長老皆有些震驚的看著這如同瘋子般的兩人,易素舟亦擔憂的看著延愈和蠻肆,這場拚盡全力的比試所帶來的體力和真氣的後遺症,只怕要休養好半個月才能恢復。
延愈大喝一聲,身形比先前快上許多衝到蠻肆身旁,一腳如皮鞭般狠狠甩在蠻肆身上。
“啪!”
蠻肆條件反射般的鼓起延愈所攻擊的那塊肌肉擋住了這次攻擊,腳下的岩石被震裂沉下了許多。
隨著延愈腳的抽離,蠻肆背上多了一條通紅的,伴著些許淤青的條痕。
“啪啪啪啪啪。“密集沉悶的攻擊響徹擂台,延愈身形快速的攻擊著蠻肆各個方向。
蠻肆緊咬著血齒,身體各部分傳來的鈍痛讓他清醒了許多。雙手護住頭部,穩扎著馬步,渾身肌肉伴著暴起的青筋如老樹盤根般穩扎根在擂台上。
不斷急速奔跑和攻擊的延愈也是悄無聲息的延著嘴角流下了點點血滴,真氣的嚴重透支急劇反噬著身軀。
一方用體力和厚實的身軀防禦著,一方用透支的真氣不斷攻擊著。最後體力和真氣的較量,任何一方先撐不住,就將是倒下的一方。
“不行了,快撐不住了!!”延愈一口鮮血噴出,穩住身形站在了蠻肆身前不遠處,真氣透支令他渾身刺痛,手腳麻木得隱隱發抖。
“嘿,嘿嘿……看樣子,還是我撐到了最後。”蠻肆睜大充盈著鮮血的雙眼,有些搖搖晃晃的看著眼前變出雙影的延愈,咬著血齒,蹣跚著腳步走上前,昂起頭一拳轟向延愈。
“最後一擊,天罡拳!!!”延愈咬破舌頭,強行令自己回過神,側身閃到蠻肆身後,如千鈞般沉重的手伴著點點綠芒真氣轟在毫無防備的蠻肆背上。
原本用盡力氣揮出一拳的蠻肆卻是意外的打空,隨後始料不及的從背上傳來一股巨力,伴著嘴角滑落的血滴,蠻肆從擂台上砸出,徑直撞在了擂台下的圍牆上,在圍牆冒出的陣陣灰塵下,再無動靜。
“撲”
揮出最後一拳的延愈依舊沉沉低著頭,雙手下垂著跪坐在了破碎的擂台上,眼中再沒有眼白,空洞的望著岩石碎塊,全身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耳旁的聲音越發朦朧,好疲憊,感覺被一個漩渦卷入其中,延愈漸漸癱軟在擂台上。
幾道身影出現在延愈、柏疾和蠻肆身旁,圍獵比試終於在滿場炸開鍋般的尖叫聲和低沉的暴雨中落幕。
靜夜無眠,烏夷部落裡久久沉浸在這的圍獵比試中…
……
小院中,延愈和父親延惟坐在自家院中下棋。
在圍獵比試完後,易素舟在延惟和薑氏的提議下,讓延愈在家中休養幾日,而易卿也是抱著玩鬧的心要去延惟家住幾日。考慮到延愈還要到部落裡選取內家心法,易素舟也就答應了他們。
“臭小子,幾年沒和我下棋,現在進步得很多啊。 ”看著棋盤上不動則已,一動就攻勢不斷的延愈,延惟摸著下巴道。
“溫養身體的那幾年沒事就和爺爺下幾盤棋,我現在棋術可是和他相差無幾哦。”延愈指尖夾著一顆棋子,看著在圍棋上吃癟的延惟,毫不留情的說道。
“啊呀,一直坐著骨頭都僵硬了,不下了。”延惟看著沒有翻盤的可能性,直接棋子一扔,伸展著精骨道。下了一早上的棋,一局都沒獲勝,任誰都窩火。
延愈看了眼父親,也不戳破他,隨手收拾了下石桌,擺上了部落裡種植的鐵觀音,與延惟泡著,幾口潤喉,甘甜清爽,久久回味。
“嘿嘿,愈兒啊,你知道為什麽部落裡要特意選出一天讓圍獵比試的前三名去挑選內家心法,還不許其他族人進去嗎?”延惟勾著一個壞笑道,而後拿起一杯茶靜靜品著,故意停頓了下來,不再說話。
反觀延愈,緩緩的啜了口香茗,根本沒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意思。
“臭小子!”延惟有一種吞了口悶血的感覺,暗罵了聲。
就在延惟欲說話時,易卿和薑氏端著飯菜從屋裡走出來。
“延愈哥哥,延叔叔,吃飯啦。”易卿把飯菜放在茶幾旁道。
天微涼,小院其樂融融,別有一番暖意。(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