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奇詭的廢城.
陳凡遮掩在防核面罩下的臉頰,緊皺著眉頭用力抿著嘴角,雙腳上則輪動著的厚底子的膠靴,持續帶動著他負重且臃腫的身軀橫肩斜進。
小心的繞避開他在前幾回裡,往返於庇護所與時空門之間,複次經過乙康苑小區正門時的那扇,原本還能勉強靠著一對鋼製鉸鏈,固榫在保衛室殘牆斷垣上的鐵柵欄門,此刻卻已然是被紅色的鏽斑,給連根蝕斷成了兩截,表面布滿了蜂窩般癟洞的殘骸。
且陳凡在下一刻便壓製住了,自他內心中騰起的少許不安感,腳下停也不停的便追在了徐嚴、李秋雪,以及祝辛成三人的身後,疾步右折上了小區圍牆外的人行道,將自己的視線透過半透明的護目鏡,朝著通往汶河路隧道方向的闊敞街面上掃去。
這兒一下陳凡躲在護目鏡後的那對眸子,便被橫陳在他視野內的景象給嚇得睜圓起來,不由得他不繼續撐開了眼眶和眼角,只希望能盡快的分辨清楚自己眼前的異像,到底是不是他因為烈陽而產生的幻覺。
因為他發現無論是密排擁擠在,雙向四根機動車道上的車輛殘骸,還是垮壓在隔離綠化帶上的綿延輕軌線、高架橋橋板,亦或是臨著左右街面的一棟棟倒屋塌樓,它們或多或少都有了些位移和老化。
落在陳凡的眼裡,它們就仿佛是受到了,時光對它們的格外看顧,被歲月打磨得變了形狀,再也不能同他腦海中的所熟悉的模樣重合起來了。
而那些從廢街的隱蔽處、昏暗下,肆意攀長出來的青藤老蔓,與厚綠色苔蘚爭奪生存空間之後,所留下的大片大片黑濕混凝土剝塊,以及不過靠一層鏽皮維持形狀的鋼筋條。
則讓陳凡感到了一股令他窒息的潮冷,他為此甚至都沒有辦法繼續維持住,在其腦海中晃顫不穩的街景來。
然後他的大腦便因為自己眼前種種的不合理,強拽著他的思緒深陷入了一片,即沒有頭也沒有尾的亂麻之中,且直等到一聲指向他的呼喝,才使得他有機會從重重矛盾中掙脫了出來。
“——陳凡!你在哪個上洋之圍的關卡裡,有沒有走過其他的路線?你看我們能不能走江皖方向,我知道哪兒也能繞到一號線的汶河路站台,”李秋雪的聲音受到防毒面具的干擾,被壓縮的又低又沉,且她正停在離開陳凡幾步遠的位置上,站在保持戒備的徐嚴與及祝辛之間,用其左臂上裹著的膠質手套,握著一個不斷發出刺耳警報聲的蓋格計數器道,“你瞧瞧,這個方向上的輻射讀數一直在加強,我聽說三十微倫琴就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的。”
於是等著陳凡強忍住了滿懷的疑問,下意識的踱步靠近了上去,再分出左手重重的接過了,李秋雪右手上的蓋格計數器之後,他便因為屏幕上正跳動出來的數值區間,而自生出一連串詭異的聯想——二十一微倫琴。
緣只是陳凡很難將一個月之前,那片他記憶中死氣沉沉的高輻射區,同自己眼前植被茂盛的廢街重疊起來。
乃至陳凡對李秋雪提出的問題都有些不知所措,根本都找不準語序,表達出一個完整的句意,只是胡亂的倉促應付她道:“不!這兒種決定太莽撞了,既然這裡是戰地四的世界,我們最好不要這樣,我們應該按照遊戲裡的指示前進,不要偏離這條輕軌線太遠,至於這一點點輻射量,我們的核防護服足夠保護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