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的感覺盤踞在腦海,江月還沒有來的及完全清醒過來,已經有人出手幫他忙了。
兩柄狹長極窄的雪亮長刀從黑暗中無聲的襲來,趁江月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穩穩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緊緊勒進了他的頸部,透入一股冷冰冰的殺氣,江月立刻一動不動了。
刀鋒的凌厲壓在皮膚上,寒冰般的真氣凝在刀刃之上,砭入肌膚,冰冷駭人,瞬間江月從傳送的眩暈中清醒過來。
刀刃隱隱散發的絲毫不加掩飾的殺氣清晰可感,這絕對不是隨隨便便鬧著玩的,江月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冷冷的道:“兩位,這難道就是黑鴉組織的待客之道嗎?倒是很別致呀!”
黑暗中的護衛漸漸把長刀抽了回去,並沒有被他的嘲諷的話亂了心緒,道:“你是誰?為何從來不曾見你來過此地!”
“哼!我的身份豈能是你們兩個家夥有資格知曉的?至於從未見過,那是我從未來過此地,這倒是不假……”
他話音未落,一個不屑一顧的男人的低沉的聲音從黑暗森然的深處飄了過來。
“你的身份?嘿嘿,不就是區區苗城的廢物太子?有什麽可以值得你這般誇口自豪?不過你竟然能來此地,倒真的是出乎了本尊的意料!”
江月眯起眼睛,黑暗中遙遙的飄起了一團朦朧的光團,可以看得出那應當是一團周身的護體元氣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光芒,由遠及近,光團向江月移動過來,不多時,一個中年男人模樣的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此人一出來,勒在江月脖頸上的兩柄奇長無比刀鋒無聲的移開了,恢復了自由的江月驟然回頭顧看,卻見身後的空間包圍在黑色中,根本看不見半個人影!
他心下稍驚,回頭打量著中年男人,如果沒有錯誤,這個人理應當是此地黑鴉分部的首腦!
此人……嗯,看不清楚面目什麽樣子,因為他也如江月一樣遮了面具,身材不高不矮,顯得極為普通,衣著更是苗城也常見到大街上隨處可見的貨色,如果不是一張面具上染著如血的紅色,他整個人扔進人堆裡面決計無法認得出來。
其修為,好吧,江月暗暗的歎了口氣,他根本看不出對方的修為,那麽說明此人絕對是目前他曾經見過的人中修為最恐怖的,因為這種無法感應到對方的元氣哪怕僅僅是一絲波動的人,他只在他的父母身上感受到過,即是王境。
江月盯著中年男人,心中微微一動意念,驅動了那塊鴉羽令!
而這時,正準備冷嘲一下苗成廢物的中年男人忽然臉色一變,隨後手中陡然出現了那塊他極為熟稔的鴉羽令,愕然的望著江月,一如熊奇當初第一次得知苗成廢物非廢物是殺手的感覺,脫口道:“你竟然是黑鴉!”
江月對他出乎意料的模樣極為滿意,誰說苗成的族長之子是廢物?他眯起眼睛笑呵呵的道:“不錯,我是殺手,而且你應該也能知曉,我可是從來也不曾來過這裡,更加沒有登記在冊,那麽便隻能說明一件事情,令牌是我殺了你們中的一員之後煉化的,這說明了什麽,想必不消我說了吧?”
中年男人隔著面具,但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江月也能感應的出來,對此他非常滿意,任誰忽然得知了苗城的廢物竟然體內擁有那麽一絲黑鴉組織真正的幕後頭領那隻得道黑鴉的嫡系血脈,能保持住一如既往的裝出來的淡定?
“很好,很好……你是來登記一下你的殺手身份的?”中年男人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意外之極的心情,問道。
“當然,隻是這僅僅是其中的一件事情,另外我還想要從這裡換取些東西,你們殺手組織肯定擁有一些尋常勢力不曾有的秘術吧?”
“當然,跟我來吧!”
江月跟隨中年男人一路深入黑暗,這段路程非常漫長,很快接近了一處相對無比的黑暗非常光明的地方,但在進入之時江月忽然雙眼一緊,淡金眼膜迅速合起,側目瞥了一眼道路兩側的黑暗,他看到了一些東西,心中忽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詳的感覺,手掌微微一動,緊緊地扣住了一件細小的物件。
然後他們進入了一處明亮寬敞的石室,天光從石室頂面的透明玉石中引下來,江月望去,透明的玉石鑲嵌在一座湖泊的水底,不時有遊魚搖頭擺尾的經過,落下點點的黑色魚影。
中年男人坐到石室中央的石座中,自一張古樸的石桌下取出了一張黑色質感極強的書冊,下筆寫了些什麽,對江月道:“好吧,讀一遍這裡寫著的三行字,對著心魔發誓決不違背,然後寫下你的名字!這便是正式登記在冊了”
江月的手拿起那張黑書冊,照著他說的做完,不過寫下名字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要寫個“江”字,落下一筆方才念及,自己現在名為苗羽,連忙改了過來。
至於那所謂的心魔誓言,確實如同熊奇說的那般,隻有三條,是得道黑鴉定下來的鐵律,不可違背,不然必遭黑鴉化身的懲罰。
他已經狠狠的嘗到了懲罰的果實那殘酷的味道,決然不會違背的。
“好了,你現在想要換取些東西?”
中年男人收起了黑色書冊,又自書桌底下拿出了一個造型極為怪異的晶球,透明色的晶球中一片墨色深重的翎羽微微閃動著幽光,透過晶球的透明晶壁,向外散發著絲絲帶著涼意的黑暗。
“當然!”
中年男人點點頭,手掌按在晶球上,默念了一連串的繁瑣拗口的咒語,然後把晶球遞給江月。
“這個晶球便是換取所用的祭壇,你把你的意念深入其中,便會進到一處奇異的空間,在裡面你會見到我們組織的真正第一人,然後在裡面你便可以換取你想要的東西!”
江月接過晶球,遲疑了片刻,還是把意念沉入了晶球,瞬間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他仿佛被傳送一般的,跌落在地,接著站起來,便發現自己竟然到了一處詭異的殿堂。
今天,這是他經手的第二次眩暈,到了這裡,他立刻調動體內元氣,恢復了頭腦清醒。
殿堂的主色調是黑色,深沉到了骨子裡的黑色,殿堂的正中央塑著一尊高大的烏鴉石像,石像黑鴉的模樣如同他所見的那隻得道黑鴉的化身,正是真正的得道黑鴉的模樣。
雕刻栩栩如生,把得道黑鴉的那股無視一切高高在上的模樣完全展示了出來。
他凝視黑鴉,黑鴉的一雙黑晶石般黑亮的雙眼也似乎在盯著他看。
這時,一股龐大無可抵抗的意識降臨此地,那是得道黑鴉的一縷分神意念。
然後殿堂的四野轟隆響起了黑鴉的粗獷如山沉重如岩又滄桑如歲月的聲音:“少年,你有什麽可以奉上來的!”
江月恭敬的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個圓盤,規規矩矩的擺到黑鴉石像的身前,一股黑色光華從石像的雙目中掃落,瞬息間圓盤消失不見。
“黑色守護一件,並不算十分珍惜,價值勉強能值十萬元石,你想要些什麽?”
“地師秘術!”
江月恭敬的道,在這裡他不敢不付出十分的恭敬,而且這裡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絕對是一處莫名的詭異空間,因為他能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件圓盤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這裡,仿佛砧板魚肉,雖然不會被蹂躪,但若沒有足夠的恭敬,恐怕會受到懲罰!
懲罰的苦楚味道,他可不想享受了。
“刷!”一道光亮閃現,石像之前,江月之前,一字排開了十本地師秘術,每一本都裝飾的無比簡單樸素,令人無法無視。
“十本,半個時辰的觀看,然後任取一本!”
江月立刻蹲下從第一本看起,然後一直全部看完,看完之後他的心中依然是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敬佩,這裡的每一本幾乎都不亞於他得到的那本鷹族不視於人的極目氣脈術。
甚至有兩三本更加強大,他著重觀看的也是那兩三本。
半個時辰轉眼即過,江月取出了一本,道:“黑鴉大人,晚輩選取‘牽絲地元術’”
牽絲地元術是那兩三本中最為吸引他的秘術,修煉有成,可以將意念化成有形無相的地元牽絲,深入地下,無論多遠都可以感知的一清二楚,因為地元牽絲本身便是一縷意念,牽絲所至等若他的意念所至。
“好!換取完畢,你可以回去了!”
黑鴉話音落畢,黑色霧氣瞬間淹沒了殿堂,江月腦海又是一陣莫測的眩暈,腳下一個踉蹌,他依然回到了黑鴉分部的湖底石室。
他站穩腳步,還給了中年男人那個晶球,滿意的撫了撫手指上的儲物戒指,這一次的收獲絕對出乎了他的意料,牽絲地元術這份秘術想必會令他滿意的。
“看你笑眯眯的模樣,想必換取到手的東西十分滿意,可否透漏一下?”中年男人忽然說道。
“自然……是不行的”
“那好,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可以離開了,童二,送他離開!”
所謂童二,是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走了進來,也不言語,帶著江月回到了那處黑暗的祭壇,一直看著他上了祭壇,傳送離去。
江月此次傳送離開後出現的地點卻不是那間小店,而是苗城之外的一處荒郊,他出現之後,立刻翻手取出了一條細石狀的金屬杆,貼在了眉心,細細的感應起來。
這東西是一件非常奇怪的隻能用一次的寶物,他的父親也隻送了他一套,共有兩個部分,一個是傾聽用的金屬杆端,而另一個是一個細小不可察覺的小紙片狀的物體,杆端在他手裡,紙片物件卻被他貼在了黑色書冊背面。
湖底石室中,中年男人伸手在面上一撫,摘下了面具,赫然是個英俊非凡頗有魅力的男子,他沉吟半晌,指尖不停地敲擊著桌面,同時手掌按在了水晶球上,似乎感應著什麽。
片刻之後,他猛地張口噴出了一口鮮血,面色瞬間蒼白如紙,冷冷的笑了起來,擠出幾個他自己也勉強能聽到的字“牽絲地元術!”
童二已經回到了石室中,他看見中年男人口吐鮮血,面色蒼白,連忙皺眉問道:“連赫兄,如何?”
“嘿嘿,計劃有變,但在可控范圍之內,我已經有了不錯的想法, 你一會去一趟地師總會在苗城的那個主會之人,好像叫做……”
“圖安?”
“不錯就是他,你請他安排一個計劃……”
中年男人連赫細細的把對付江月的計劃說給了童二,這計劃幾乎天衣無縫,能臨時改變之後安排如此妙計,童二也不禁無比佩服,他隨即傳送消失,進行計劃安排。
石室中連赫臉上嘿嘿帶笑,撫摸著那個水晶球,暗道,這一次付出了代價得知了江月的換取之物,雖然受傷頗重,卻也值了。
但他沒有想到,聽到了他的詳細計劃的不僅僅是童二,江月也一字不落的記在了心裡。
苗成的荒郊中,江月捏碎了那條金屬杆,心中無比憤怒,他從來沒有感到過這般怒火盈胸,不過片刻之後他嘿嘿的冷笑起來。
“我本善良,也不想胡作非為,不過既然你們已經對我準備下手,我雖然不知你們究竟在圖謀什麽,但在我這裡,你們成功的使我記起了曾經的冷酷,我不會任由你們擺布的,絕不!”
“至於擺布我的人,也絕不會得到我的原諒!”
說完,江月向天空中一躍而起,雙翼舒然張開,如一隻衝天而起的怒鷹,帶起一陣狂風,飛上天空,向苗城的方向一飛而去。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