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林山崖?漸入王境,卻夢聖境?決計不行!”
“小友的想法真可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天馬行空行雲流水,辦法真的值得稱道,可惜了,我等無法讚成”
“想要扼住南荒的一道咽喉?只能對你說聲歉意了”
一聽說寒林山崖當成了苗城的下一個基建立足點,一聽說他們苗族要接手他們數千年來經營有方的寒林山崖地帶,諸位大族之主的屁股仿佛被針盤刺到了骨頭裡,關切道吃喝拉撒的“門”的利益被觸動了,便再也坐不住了,紛紛開口極言反對。
江月微微一笑,此情此景,大在其心,為有多少意料外事兒,既無便也沒有多少心情議論什麽,只需坐下來只需靜聽然後反駁一番,左右不過亡城,左也是亡,右也是斃,有何差別?於是不再說話,他要表達的意思已經足夠明確了,而他坐下來沉默的舉動更是深刻的表明了一個問題:除了寒林,其他任何地頭的提議我拒之臉皮之外。
反對聲轟然而起又默然而止,古城與鬼城之主再加上一個禹城的主人都沒有表示什麽,他們有充分的理由靜默以觀,這地兒跟他們的關系並不大,古城北城門外一條坦途直通中州,任何大族都無法插手這條大路,而一向招引邪異修士的鬼城更是懶得搭理這些烏七八糟東西,至於禹城,極西之地是他們向來最關心最關注的地方,只要不是這片一畝三分上的風雲,便去他媽的風雨,誰得了也不會過於撓心糾結。
古城之主想說些什麽,但他的話頭被鬼城的老大吐氣搶了先,這位終年籠罩在冥森鬼氣中的老家夥陰慘慘的笑道:“小友的刁鑽眼光很合我意,只是你小家夥面對的一群人正是最難處心的冥頑不靈之輩,他們的眼光不過三尺床榻罷了,嘿嘿,與滅族大禍相比較起來,眼前的小利那才是最重要的呀!”
此言連僅有的三分敬意也絲毫沒有,*裸的用不存在的巴掌裹在了諸族之主的臉上,火辣辣的有些生疼,他們不由的勃然暴怒,然而忽然想起了這是面臨蟲災大禍將臨頭,與滅族之禍比起來小惠小利的確不足道也,頓時無名火生,但勃然暴怒卻也熄了下去。
古城城主神色淡定,但若仔細的看,他的眼眸深處無疑透出了一些嘲諷和讚許,他隨手一揮,便有一縷天地元氣應召而起,徐徐飛過石桌,點綴在江月取出後沒有收起的地圖上,一撫手,苗城的位置便挪到了寒林山崖的所在。
然後他才緩緩的開口:“看清現在的局勢吧,生死存亡的關頭,你們還在計較些小事兒,老臉都要丟盡了,便與此城又如何?難道苗族還能堵死蠻荒的路?”
諸族之主心中雖然極為同意這一點,但轉念想到此後再無可能在這條路上設個勢力,心中極為的不舒服,理所當然的要爭論一番。
秀城之主如畫江山長袖流動,他起身冷道:“生死存亡?若此路落在了苗城的手中,又能與此有多少區別嗎?”
另一人道:“其實苗城非要佔據此地立足,也並非不可,只要讚成我等族群在苗城中可以設立軍團守護便好了。”
“不錯,正是如此這般最好!”
江月冷笑道:“允許你們設立軍團駐點?開什麽城際玩笑!”
一族重地一族領地一切軍事力量當然理應本族一手遮天,若真如此放縱胡來,那這個族群還能稱得上真正的族群?譬如一國,連最起碼的軍力都許可外族伸手,還有什麽可以捂住,可真的是天大地大的玩笑了。在任何一個族群,這都是萬分不可讚同的。
“若你們不同意,那我族自然也不同意你們,至於蟲災,一起下地獄去吧!”
又一人道:“同意也罷,不同意也罷,你族必然會滅亡,彼時我等在你們大戰之時參與便也算誘餌戰略起效了,又有何不同嗎?妄圖佔領寒林山崖,這倒是純粹的癡心妄想了!”
江月笑*的道:“那可不見得,諸君恐怕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我族若是投降了,又會有什麽命運?想來蟲災的那幫人不會徹底亡我一族,只要留有一絲種子,未來便可期許,何必做你們的誘餌?”
“我們與他們勢不兩立,投降的犧牲必然大到了一族難以承受的程度,你們會舍得一切選擇投降?別說你同意了,就是你們的長老們都同意了,族裡怕是也會掀起反對的聲浪,這才是玩笑之談!”
玩笑之談譬如朝露,若在以前去日苦多,而在今朝,大長老破關臨門,只差一腳踩進聖境的窄小羊腸道門,去日苦少啊!
他笑嘻嘻的道:“那便看你們有沒有那份斷腕決心了,諸位尚且猶疑,只是我族大長老早已去了那份慈悲菩薩心腸,左右不過一死,能馱著諸位黃泉夜話,倒也佳話流傳千古,本城主話以說盡,聽與不聽,信與不信,如桌上釣詩老酒,愛喝不喝!”
諸城主還有不甘,但不甘也是酒水,只能一口喝掉,藏在肚子裡,徐徐圖之。
能說出口的不過是一句紙上虛言,保證各自的利益干擾少幾分罷了。
鬼城冥域的老大撫掌笑談:“聽小公子一席話,雖不能頃刻登聖,卻也醍醐了,大徹大悟啊!寒林山崖,老夫送你又何妨?”
依舊是三分胡言,七分亂語,加起來變湊足了十分扯皮。
即是扯皮,自然扯不到蛋蛋,疼不到鬼城三寸血肉,卻疼到了其余利益有關的其余幾個城,想那寒林一朝堵死,活路也就險了許多。
臉色越發的愁雲慘淡,但古城的主兒卻也讚成,不過還要說之以利,曉之以錢財,便一伸手,一拂袖,元氣乖乖掠動,飄然落於蠻荒深處,道:“糾結於蠻荒之外人,究竟智商近了下限,不妨一想,此番事了,何人還敢妄入蠻荒?深處之利益,苗城自退,余下的豈不是諸君懷中之物,有何可想?”
秀城老大咬牙切齒衡量了一個眼睛生疼,不得不斷腕歎然:“離了我眼皮底下三分地,也少了我的牽懷,翰林山崖,送你又如何!”
余下幾城的堅持也淡去了幾分,總不過是利益的問題,一旦思及苗城去荒甚遠,不複曾經之勢,也罷了些心思,未出言反對,但總算是也不再阻撓如前。
古城之主見此大悅,當即遣將調兵,道:“我族十大王境巔峰長老盡出,隱伏死關久閉長老也無須再守,皇衛三千更不留一人,除了老聖人坐鎮,本城主主事不可離身遠行,所有的勢力無一不至!”
鬼城城主賊兮兮的笑說:“大戰生死事多,魂魄聚兮,以我為首,我族全力以赴,不留一人,且老朽可以以人格作保,即日大戰,鬼城便是座空城了!”
空城即是傾巢而動,不僅僅是他一城一族之力,邪修何謂?便是那些不甘於大道勇進邪路休止的家夥們,眼見得魂魄無數,亡魂多矣,親身所至即是增進一身邪異法門的妙趣橫生的機會,便是那些假意道貌的邪異老怪,也斷然坐不穩了屁股菊花大癢,豈能便宜了別人?誰肯錯過?
秀城城主賭氣不言,青衫卻搖擺起來,暴露了他的小心思,心說這古城究竟家大業大,十大長老說出便傾盡全力,壯闊胸懷不掩,可你鬼城這般豪闊手筆,卻令人心中塞然,敬佩之余卻也腹誹不休,不是堵住了我等收斂部分人力物力的嘴嘛!
他是那苗城的死對頭,態度最重要,出兵多少事後再度安排就是了,堵住蠻荒人眾的嘴上嚼舌,這樣的事兒也不是沒經驗,他不得不也表了決心:“秀城一向勢力倒數,不過誘敵大戰我族也不掩多少,秀城一千三百青衫屆時必至,七大長老除開大長老一人留下也無意義,便舍了便是!”
蠻荒最要緊的是利益,次之便是個面子問題,身為一族之主,事到臨頭,拿不出個一三二四,此後蠻荒的悠悠眾口,還怎麽留下點薄名傳後世?
於是紛紛開口, 出兵之多,最次也不下於秀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秀城苗城一向叫著勁的鬧,只是再怎麽鬧事,充其量也是排行末尾的兩個城子之間的鬧,青衫秀城都舍了六個王境,他們又怎麽可以收斂多少兵力不出?
古城之主見此心懷不禁暢然,又有些悵然,歎道:“十城共敵的場面的多少年不曾見了,不論戰局戰果如何,此番兵強馬壯同仇敵愾的事兒,史書必然冊名留字,寫出個豪情勃發來”
他一拍手,大殿的一面無縫石牆無息洞開,有佳美數人,盤托美酒數杯,施施然飄來一陣香風入懷。
“事了不拂衣,史冊芳名古,今日與諸君不醉不歸!”
事定酒宴後,諸城之主先後離去,江月滿載著星輝望著夜晚,寒林山崖能得了手,其他的都是小事,不值一提,所謂利益,在他看來不過是拴在修為上的狗屁,放了也就放了,但身為城主,這個屁再怎麽臭氣熏天,也得撩衣袖鼻,笑著接著。
夜色俊美,終抵不過目中佳人一笑,只可惜佳人已經遠去中州,不能如願。
只是今晚的夜空多了些戰爭的塵埃,未定,卻起於此間。
(按,今兒也就這一章了,明兒事情太多,且至此吧,道一歉意!)(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