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上天是公平的,世界是不公平的。其實這句話很可能錯的離譜,上天才是最大不公平的締造者,每一個初出娘胎呱呱墜地的孩童,天賦就像上天隨手扔出的骰子,根本談不上眾生平等,但世界相對而言卻處處透著公平。
江月的想法即是這樣,正如他看在眼中的三十七座標志著九方門入門資格的擂台,外門弟子在任何一個宗門中往往佔據最差的地位與最多的人數,這裡也不例外,三十七座擂台中二十七座尋常青石材壘築,高一丈,另外十座則是精致的雨花石,高也超出了兩丈,象征著地位與權勢的迥異。
沒有人會懷疑九方門下的這種安排合理或者不合理,哪怕有人心中腹誹,也只是肚子裡罵一句去他媽的,也不敢真的閑的蛋疼與九方門挑釁些尋常的小事,只能按部就班依照九方門的規矩來辦,而這規矩也很簡單,三天的時間,一丈或三丈擂台上堅持到打退所有挑戰者的那位,便自動獲得一個相應擂台的資格。
圍在擂台四周的人神情各異,或是出於族中天驕資質的傲然,也或者是尋常修行人羨慕嫉妒恨的眼光,看熱鬧長長見識的遊歷者也不乏大有人在。
江月的修為境界處於丹境巔峰,道聞的修為也差不多,穿行在擂台四周那些丹境修行人中如普通的小草,毫不顯眼,就這樣,江月以舒可慬的身份帶著權作他的扈從屬下的道聞穿過幾座擂台,走向九靈山直通山門的八百階梯入口。
期間眼睛掠過擂台上捉對廝殺打擂的丹境修士,江月的心中頗為驚訝,這些族群子弟的修為壓製在丹境,戰力很強大,比較起來,偏於一隅蠻荒的苗族同等族人,少之又少。他轉頭問向道聞:“你看這些弟子如何?你們道門又是如何選拔弟子的?”
道聞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他知曉江月的出身,蠻荒小族群而已,不曾遊歷中州,這一趟行走天下就是他的初次踏足中州,這個問題,他搖了搖頭:“道門,三宗之首,又可稱為道宗,宗門主旨落在一個道法自然,所收弟子並不與九方門強者勝出方列門牆類似,而是講究緣法,講究心性,這也是中州宗派林立,而我道宗鼎盛之因。”
“站住!這裡不是你們能進的!”
江月身前忽然橫生枝杈多出了一柄四尺短棍,攔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起眼睛略過兩尊出言不遜的看門狗職權在身的弟子,目光延伸上九靈山八百階梯,在第一百台階處,兩男三女正負手站在停頓在一百台階處的平台上,他可以想象站得高看得遠,俯瞰山門打擂的景象定會讓人心中有些豪氣。
兩男三女他並不全部認識,但其中那個男的他作為舒可慬的身份卻是熟悉,九方門月靈山一脈的內門弟子,又是仙羽一族的天驕,而仙羽元聖,兩族之間的戰爭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彼此相見在外,必要分出一個生死來。九靈山這一年輪到了月靈一脈出面布下擂台,主管收入弟子的一應事務,看樣子,偏偏是仙羽族的小子負責這事,有些麻煩了。
江月不太清楚仙羽族的那廝通過什麽渠道知曉了自己的行蹤,刻意下了命令攔下他,給他的回程布下點可有可無的絆子,但卻清楚,今天這事不能善了。若是舒可慬自己還在,遇上這種情況,也許會妥協一下,但江月懶得這樣做,九方門他得了先靈池的造化便會離去,不在乎這些宗門打狗看主人故而不打不行打又不能重的忌諱。
九方門九大主脈的入門弟子數目極少,也均是天資傲人之輩,舒可慬所在的玄舞一脈核心弟子僅有三人,入門弟子稍多也不過區區七人,其余各脈的情況相差不會太大,整個九方門成名的入門弟子總數不會超出百人,他身為其一,只要還沒有出師,依然是九方無人不識君的入門子弟,看門的兩個外門弟子那裡會不認識他這張臉?
“我要過去,你們攔得住?”
兩個職責所在守山門的弟子一個出輥攔住江月,另一個糾結著半出精鐵打造的長刀,也在猶豫當中。九方門不禁止門下弟子私鬥,但那需要在宗門許可的地方或時間,平日裡秩序井然的九方門外門弟子絕對禁止對內門弟子的不敬,這兩人可以想象出招惹了向來護短名聲斐然的玄舞一脈,下場的悲慘,但轉眼又想到了他們背後月靈排行老三的那位道號月竹許下的好處,心中不禁又有火熱的野心燃起。
持刀的那位明顯性格不太果斷也不太魯莽,壓下刀鋒,轉頭裝作沒有看見。
熊樣!四尺短棍已經亮了招子的那位則暗暗罵了一聲,厲聲道:“何方宵小,速速離開,不然別怪本……”
大爺兩個壯膽作用不亞於二斤烈酒的字還沒說出,江月抬手幻化出一柄青光寶劍,劍氣吞吐,已斬斷了那根材質不凡的短棍,順便以劍氣斬去了那人的修道根基,下手不可謂不狠。但江月沒有立刻廢了那廝的小命,留著他橫飛出去,哀鴻慘叫。
這個變故發生在九方門山門入口,觀看擂台作戰的一些人立刻轉過了視野,知曉舒可慬玄舞內門弟子身份的均是噤若寒蟬不敢作聲,而不知道的瞪大了雙眼,暗暗看究竟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挑釁偌大九方門!
江月幻化的這柄青光寶劍,並不是他的神通,而是舒可慬的道術,舒可慬身為元聖族天驕,修習的是這一族最為精彩的道術,萬化道劍,不重劍意這條修劍的通天大路,也不求劍招術法的極致偏鋒,而是摘取天下萬物為用,化為萬物道劍,萬物皆可為劍,修至極深處,動念天地為我出劍氣,以江月的眼光審視這門獨特的道術,也不禁大有收獲。他只是摸索了一點皮毛,尚未深入修行過,但既然他李代桃僵了舒可慬的身份,不起疑起見,他最好使用一些舒可慬的道術。
階梯上飄然躍下一男子,白衣振振,身材修長,長眉如劍,眉目如畫,宛若仙人下凡,正是男子豐神俊朗女子美豔俏麗的仙羽族男子。
他的腳下踏著一朵祥雲飄下,落到山門之前,平靜的臉上浮現冷嘲,面色更是厭惡不加掩飾,指著江月道:“舒可慬啊,黑城一行你不是自喻撿了大便宜嗎,怎麽弄成了境界跌落的下場?今天還敢對我的手下出手,我很懷疑你今天能不能回歸山門!”
最後一句話,殺意凜然。
仙羽元聖兩族狹路相逢從來刀兵相見,這一點歷代九方門上層也只是半睜半閉了眼,只要弄不出身死道消的不得不罰的事。月竹不出意外將會繼任仙羽族的族主大統,但歷代繼任族主都需要殺上足夠的元聖族人,以敵人的血鋪開通向族主的路,屬於他的血路已經有不少的元聖族人貢獻了生命,而現在他寧可承受宗門雷霆刑罰,也要趁舒可慬跌境千載難逢的機會滅了這個未來大患。
“這由得了你?出手!”
身後的道聞此刻是江月的扈從,出手便是出手,一隻手探出江月身後,不帶絲毫煙火氣,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招式自然流暢而無比精妙,天地元氣即為道,道聞的大手撫出即引動元氣凝聚成一個巨掌,一掌拍向月竹。
道聞雖因吞下神王凝眸截斷了修為跌落到丹境,但除了體內元力之外的一切依然擁有不弱王境的戰力,而道宗法自然,與尋常修士晉升王境才觸及天地元氣為我所用境地不同,即便身處丹境,天地元氣也是隨手可引為己用。
月竹本來防范的是江月, 一身道法蟄伏欲起,元力鎖定住了江月的一舉一動,忽略了他身後的那個青年,一掌凌空拍下時,他立刻斷了鎖定江月的元力,反手分張五指,打散了元氣手掌。
而在這時,脫身了元力鎖定的江月掌中橫飛出一抹黑光。
月竹抬手,胸前的破綻他不及掩飾,那手掌凝聚了天地元氣,足以匹配王境一擊,江月的一抹黑光飛來,他定睛看去竟然無法看出那是何物,連忙左手護住前胸。但一抹黑光鋒利異常,穿透了他的手掌,狠狠的刺進了他的胸口,貼身穿著的聖境護甲阻擋住了一瞬,竟然也被黑光刺破,接著貫穿而過。
月竹捂住胸口,倒退了數丈,實則是飛上了台階,胸口捂不住的血水直流,他的道法根本不起作用,而聖境護甲竟然也被穿透了,須知,那可是真正的聖物!且那傷口中殘留的力量竟然帶著一股邪惡的黑焰,灼燒他的肉體,腐蝕他的元力。
“這是什麽兵器?”
江月徐徐走上台階,白玉剔透的台面上灑落了月竹的鮮血,他踩出一個個的腳印,走過了盤膝坐下壓製體內黑焰與傷勢而不敢出手的月竹,指上浮起一朵黑焰,月竹的臉色瞬息間慘白,江月笑了笑,頭也不回走上台階。
飄下一句月竹說過的話:“你不是說黑城我撿了個大便宜嗎?”(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