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溫差奇大,夜蝶的結界只能抵抗物理衝擊,對於溫度的變化沒有任何抵禦。於是風沙呼嘯的沙丘之下,斑鮫蜷縮著已經睡熟。夜蝶擔心他感冒,便在他身旁升起了一堆篝火,火苗跳動得很旺盛。沁心是小女孩,他並不喜歡在沙堆中休憩。
夜蝶讓他靠著自己,不一會兒沁心也睡著。段臻在不遠處側臥,鼾聲不大,看起來睡的很熟。夜蝶望著沒暮色包裹,風沙席卷的沙丘陷入了沉默。
孤業遺跡不是善地,她一時間心煩意亂,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原本她想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告訴段臻,但段臻顯然已經非常疲勞。沒過多久就進入夢鄉。身旁的寒意繾綣不散,她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嘟著嘴巴安詳的沁心。
夜深了,風沙的呼嘯像極了哀嚎,打在人的心上,夜蝶可以看見若隱若現的天際一輪並不明亮的皓月。她強撐困意,在這個清冷的夜晚為眾人巡視周圍的情況。
孤業一族與恨天一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可以說恨天一族的發源地就是起於孤業,他們有著自己一脈相承的文明,有著一樣的信仰,更有著自己根深蒂固的等級教條。孤業一族有自己的王庭,王庭以王后為尊。
而王后則是全族的最高領袖,她有讓人豔羨的美貌,有匪夷所思的精神力量。如果說恨天一族是代表陽,而孤業一族則代表陰,是相輔相成的兩大族群。夜蝶知道這些其實也是機緣巧合,之前有一位強者就是從孤業一族脫胎而出,他向世人展現了孤業王庭的先進技術,以及詭譎儀式。
現在他應該還在鬼域的中心擔任顯職,畢竟夜蝶在鬼域了有幾百年時間,對這一些風聞還是有一些了解的。當然如果在王庭還存在的情況下,那位強者的所作所為一定會被定為反叛,但可惜的是孤業王庭早就銷聲匿跡,就像它的突然崛起一般,消失得也不露痕跡。
而孤業遺跡的突然出現,以及那群禁錮魅鮫的所謂孤業族人身上恐怕也有很多解不開的謎題。這麽想著,她對前路泛起一絲不安。夜蝶將身子收攏在一起,篝火炸裂的聲響回蕩在並不安靜的沙海,讓原本死氣沉沉的夜晚略顯生氣。
夜蝶打了個呵欠準備小憩片刻,正當她準備閉上雙眼,身旁巨大的排斥力便把她整個人撞飛出去,夜蝶驚魂未定,她看見沁心在熟睡中竟然撐開融合力場。照理說沁心的防護力場除非有潛意識的使用外,探知危險的自發性防禦也是很可能的,畢竟沁心唯一一次暴走還是在靈力之芯與自身靈力結合的時候,之後她似乎能夠很好的運用掌握融合之力,反倒是段臻險些失控。
夜蝶本想大喊危險,但耳邊的沙海竟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不知為何夜蝶對這種聲音產生本能的畏懼,也許是某種天敵作祟。身後的黃沙下拱起一條長長的土包,而不知名的生物在其下飛速攢行,段臻仍在熟睡,風沙的生意太過嘈雜,將這細碎的聲響掩藏其中。斑鮫仍蜷縮在一團,在睡夢中還細微的抽著鼻子,似乎對突然的喧囂大為不滿。
等到夜蝶終於在短暫的幾秒鍾後回過神來,她發現身後一個巨大的黑影裹挾而來。對方的巨口大張,那些堅硬的獠牙隱藏在昏暗中,但撲面而來的殺氣卻真實可見。夜蝶根本不需要回頭,她依靠直覺往上一躍,眼前的點燃的篝火便被撞得四處飛濺。沁心在前方不遠,她的融合力場抵抗了敵人的余力,但就在這劇烈的撞擊中,她也猛然間醒來。
夜蝶落下地後,對著其他人大喊:“敵襲!敵襲!”
沁心睡得本就不沉,她立刻釋放出融合巨爪,衝著黑乎乎的龐然大物抓去,誰知對方應變奇快,一擊不中便鑽進漫漫沙海,隨著耳畔的身體與黃沙摩挲的颯颯風聲,一會兒便不見了蹤跡。夜蝶趁此當口,趕忙搖晃醒斑鮫,斑鮫不情願的睜開雙眼,他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看見夜蝶留著汗水的面頰問道:“好困,師父你幹嘛啊。”
夜蝶將事情原委簡單交代之後,斑鮫的睡意瞬間消失。他一個魚躍就要去叫醒段臻,可段臻卻造就不知所蹤。難道是在打鬥中段臻被對方擄去?剛才大家都很緊張,沁心仍舊警戒周圍的環境,而段臻身邊沒有篝火,夜蝶又沒有第一時間喚醒他,一片黑暗中段臻就此不見蹤跡。
正當斑鮫焦急之際,夜蝶卻輕聲道:“主人沒事,我查探到他的靈力,並沒有什麽異狀。”
夜蝶的話音未落,一個黑影從下方如同破天之箭倏忽出現。斑鮫在本能的作用下就要對他發動進攻,卻被一旁的夜蝶製止。出現的人影果然是段臻,他表情肅穆的說道:“這裡不安全,我們還是先追尋對方的形跡,也許就能以此為引追蹤到遺跡路口。”
斑鮫心有余悸,他大聲抗議道:“小子,下次出來的時候可以打聲招呼嗎?人嚇人,嚇死人啊。”
段臻在夜蝶遭襲的時候已經醒來,他本想救下夜蝶,無奈距離太遠,而敵人的速度又迅猛無比。就是出聲提醒都晚了,但夜蝶反應很快,憑借戰鬥的經筵終於躲過致命的侵襲。在這段短暫的時間裡,段臻大概看出了那個大家夥的輪廓。對方身體很長,能夠清楚的看到他一進攻巨大的頭就張大得像一把錘子,而身體兩邊的觸須則如同毛發般隨風而動。從大概的樣子可以大概猜出應該是和蜈蚣差不多的物種,沙漠中並沒有蜈蚣能夠存活,這東西很顯然是妖物無疑。
段臻把自己的推測略微敘述了一遍,那個巨型蜈蚣一擊得手之後仿佛銷聲匿跡,再也不敢露面。段臻招呼眾人沿著那個生物的靈力軌跡仔細探尋。夜蝶對於偷襲自己的生物有一種隱約的厭惡,她刻意走在最後,而沁心本來就不是那種膽子很大的人,便與夜蝶並肩而行,走在最前面的是段臻,押後的是斑鮫。斑鮫被交了清夢,肚裡著實憋著一股火氣,他算是總結了一條經驗,隻好是夢裡被吵醒,絕對沒好事。
一般人要是被吵醒脾氣都比較大,而搬家則是脾氣非常大。他衝著身後空曠的黑暗乾嚎了幾嗓子。但這沒有把敵人激出來,卻把幾步之遙的沁心嚇了一跳。她不滿的說道:“大叔,你吃錯藥了?”
斑鮫布滿血絲的雙眼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多說話。段臻就這樣引著一行人追蹤著酷似蜈蚣的妖獸走了幾個小時,知道天邊露出一抹晨曦,他們終於看見一排垂死的胡楊。因為午夜本就漆黑一片,哪怕能夠用法術勉強看清一兩米外的光景,卻也無法大概看清周圍環境。段臻就這樣一路探查一路小心提防來到了眼前更加寂寥的胡楊林,他舉目四望,周圍除了荒蕪的黃色沙海,便只剩下眼前橫七豎八的胡楊了。
那個家夥到了這裡靈力的痕跡卻像是突然間消失一般,再也無法探查。段臻其實並不想追蹤那個家夥,畢竟人沒事比什麽都幸運。但在看清那家夥的輪廓之後,他卻轉念一想,回憶起了魅鮫對於孤業一族的描述,如果那個“蜈蚣”怪獸也是他們豢養的其中之一,那跟它一定能夠找到對方的巢穴。
誰知眾人就這樣跟了一個晚上,除了一望無際的沙漠,連一片樹葉都沒有發現。段臻此刻也覺得疲憊異常,他讓其他人先就地休息,自己則與夜蝶交談起來。夜蝶對他的決定並不是非常讚同,畢竟敵暗我明,貿然跟蹤很可能誤入陷阱,而且她對那個黑暗中的怪物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段臻知道夜蝶的顧慮很有道理,他隻好陪著笑臉道:“我也知道,可是一直處於被動挨打,毫無預知的狀況,就算能夠平安一時遲早也要出亂子。下次,下次我一定跟你商量。”
夜蝶一聽他這話,立刻明白是段臻的推托之詞。他那性子向來都是打定主意就一定要實行的,天王老子都攔不住他。不過段臻的考量也有道理,這片沙漠遼闊無垠,一行人一刻都不能放松,在這般長久的精神壓力下,說不準什麽時候掉以輕心就被敵人突然打擊。她隻好嗔怪的說道:“你也別道歉了,現在這樣的狀況,我們都心知肚明。就算是要反客為主,你也不能這樣沒有準備就亂來一通,只是做決定的時候,該考慮的還是多考慮一些吧。算我拜托你了,親愛的主人!”
段臻聽她酸溜溜的“親愛的主人”,就已經能夠體會到夜蝶的無可奈何,他老臉一紅,隻好乾笑幾聲, 然後指著眼前死寂的胡楊林道:“你看我們跟了一個晚上,原本我認為那個家夥已經到了窮途末路,誰知到了這裡他的靈力像是瞬間蒸發了,這裡面一定有什麽蹊蹺。”
夜蝶見他苦著個臉,便笑著安慰道:“也許是你太累了,一時間失察呢,按照我們目前的情況,不需要急於一時。總會有撥雲見日的一日,現在還是先稍微休息會吧,天亮了以後那些妖邪之物出入的就沒那麽頻繁了。”
“你們來的真晚,難道不知道讓人等是很失禮的事情嗎?”幾乎是說話聲響起的同時,十二個人影將段臻等人團團未定。來者不善,不過既然這麽說,設下這個誘敵之策的自然就是他們了。
為首男子身穿亮金色鎧甲,兩腿之間各有一把長劍,說話的就是他,段臻冷然與他對視。這些人究竟是從何而來?又有什麽目的,夜蝶在段臻與其對視的時候卻躲在他的身後,原來男子身後竟然有一隻身長超過七八十米的巨型爬蟲,樣子與之前襲擊她的生物簡直驚人相似。
“請君入甕?”段臻冷笑道,“不過誰是獵物,誰是獵手,現在說不覺得太早嗎?”
這句話是引發雙方的火藥桶,為首男子抬起手,一顆巨大的鑽戒便赫然呈現在段臻眼前,他語氣戲謔的說道:“你最好不是那種只會說大話的家夥。”(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